顾瑶不知所措的拎着莲花灯,其实她知道马文真跟在后面,一路上多新奇的彩灯都没敢回头多看一眼。前边有扇半开的雕花木门,顾瑶想也不想抬脚就往里边躲。她最近有点神经质,患得患失的。心思被鬼道看穿之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个小厮斜刺里窜出来,拦住顾瑶道:“抱歉,我们这里不接待女客。”
顾瑶抬头,只见几个艳女郎倚栏嬉笑,环肥燕瘦,向着鬼道热情招手,顿时大囧。原来这是一处青楼,楼下车水马龙,楼上大红灯笼高挂,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真是一个又傻又有趣的小丫头,鬼道暗暗好笑,取出一面令牌。他喜欢惯着顾瑶,别说只是逛青楼,就是要拆了鬼市,他也照样纵容。
小厮看清令牌之后大惊失色,连声道歉,一溜烟奔进内堂去了。
一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将手中的绣帕向着鬼道丢下来,鬼道接住,闻了一下。街上有好事者起哄道:“好香啊!”
顾瑶在二楼选了一个临街的雅间。侍女打起帘子来,街景尽收眼底。楼下,马文真伸着脖子向上张望。
顾瑶向下看的时候,刚好和马文真目光相交。微微一怔,立即移开目光,起身换了一个方向,背对着街面喝茶。
鬼道走到栏杆边上笑道:“还不上来。再惹出眼泪来,我可不饶你。”
马文真一个起落,已经跃进二楼雅间。
鬼道独自挑起一盏花灯道:“我有事离开下,你送顾瑶回去,不必等我。”说着青衫微动,身形飘出雅间。揽住刚才向他丢秀帕的美女,两人卿卿我我的一起进了颦翠阁。
关好门,设置了一个隔音屏障,鬼道端起茶杯道:“可有欧阳弑的消息?”
“老大,传言有点离谱,据说欧阳教主被无名氏的紫微七杀剑穿心而过,不但没死,还用九幽玄冥掌重伤了无名氏。”美女打着兰花指开口,却是男子声音。
鬼道眉头微蹙道:“有无名氏的消息吗?”
“没有,还请庄主恕罪,我和杨右使明明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却跟丢了。无名氏油尽灯枯,应该出不了鬼市。”美女取下假发来扇了扇,赫然就是个十分白净秀气的光头男子。
“正常,无名氏若是没本事摆脱你和杨啸天的追踪,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鬼道暗暗可惜,他虽然有心帮忙,却找不到人。
“老大,可不可以不要在青楼卧底,人家一个堂堂男子汉,传出去一世英名付之东流啊!”光头男子戴回假发,抛着媚眼问。虽说他在青楼卧底的事整个魑魅山庄上下只有庄主和杨右使知道,可是堂堂招魂左使整日在青楼卖笑,伤不起呀。
鬼道笑着点头:“难为你了,无名氏的伤势熬不了几天。你再等三天,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回山庄管事吧。”
雅间中,几盆兰草错落有致的摆在多宝格上。马文真握住顾瑶的手道:“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抱哪个是你的自由。”顾瑶把手抽出来。
马文真急道:“我……不是这样的。”
这时一个相貌平平的浓妆少妇领着两个素衣女子姗姗而来,陪着笑脸道:“贵客光临,蓬荜生辉。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如意楼的小菜可是鬼市一绝。”
“糖醋排骨,不要糖,只要醋。其他的拣你们拿手的上。”顾瑶撅起小嘴。
少妇瞠目结舌,看向马文真。马文真微微点头,讨好道:“女侠喜欢怎样就怎样,在下一定奉陪到底,只是别不理人,也别关机。”被逐出师门的事在意料之中,他能从幻境中醒来,就已经过了这一关了。反倒是张倩和何文斌一起喝到烂醉,找上门来抱着他又哭又笑,死活不松手,不巧刚好被顾瑶撞见。
顾瑶噗嗤一笑:“那还是要糖吧,已经足够酸了。”其实看到鹤羽令的时候,她就不生气了,只有心疼。张晓婷说妒忌和耍小性子是女生的专利,她终于和她们有共同点了。
少妇退到门外,两个素衣女子一个抱着七弦琴,一个手持碧玉箫。上前敛衽行礼,带起一阵香风,退到一边弹奏起来。琴曲轻快活波,女子边弹琴边脆声唱道:“俏冤家,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辄春愁满纸。口是心非谈空说有,满口修道静心,是哪个先生教的?”
顾瑶有点走神,结丹修为的人寿命在两百岁上下,这样算起来,假设她和马文真不离不弃,也不过不足七万天的时间。为什么世上好多有情人还没一起老去,就互相厌烦了呢?
另一个姑娘箫音如思如慕,绵绵密密,婉转相和:“俏冤家,不茶不饭,不眠不休。一纸相思诉状。怜你爱你只嫌不够,唯恐情深缘浅,又怎么舍得怨你?”
“我也是。”马文真很突兀的冒出一句话。
顾瑶不解:“也是什么?”
马文真借来碧玉箫,用茶水简略擦拭,对口吹起来,正是刚才那曲子的最后一段,反反复复的吹了好几遍,别有一种温柔之意连绵不绝。弹琴的女子掩唇偷笑,唱起来:“怜你爱你只嫌不够,唯恐情深缘浅,又怎么舍得怨你?”
两个素衣女子偷笑着相携退出雅间。
顾瑶一双美目定定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条件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马文真拉着顾瑶并肩而坐,凭栏远眺。灯会已接近尾声,街上灯火阑珊。鬼市卖东西的小贩推着车子满街走,吆喝声此起彼伏。顾瑶靠在马文真的肩头打起瞌睡来。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上菜。顾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跳起来,脸上一片红晕。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顾瑶的口袋里掉出来。某人终于想起自己去看马文真的目的,拾起来扭捏着不说话。
这年头像顾瑶这么害羞的女子十分少见,马文真忍不住想逗她。闪身从背后一把箍住她的纤腰,不让她有机会逃脱。果然,顾瑶全身紧绷着,那一抹红晕快速延伸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红了。怀中娇躯玲珑浮凸,处子幽香萦绕鼻端,马文真一时间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这个是给你的。要滴血认主才可以用。”顾瑶心如撞鹿,自从上次中迷药被马文真抱回来之后,她经常不由自主的怀念那个带给她安全感的温暖怀抱。此刻终于又贴近了,反而有点忐忑不安,自己这是怎么了?
马文真接过这个奇形怪状的礼物。难道是个带链子的钥匙扣?环形双扣,正面用凸纹雕着星宿图案,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入手沉甸甸的似金石,偏偏又带着木质纹理,下方挂着一把淡紫色小剑,剑穗上串着一颗水滴形状的晶石。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还是第一回有除了师父以外的人送法宝给他。
“手给我。”顾瑶一副命令的口吻,随即揪住马文真的左手中指含在口中。
马文真脑中嗡的一声响,指尖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奇异刺激,让他精血逆流,心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紧紧的贴住顾瑶,呼吸渐渐粗重,手指所过之处能明显的感觉到肌肤在颤栗,没想到顾瑶这么敏感。
正意乱情迷无法自持之际,指尖猛的一痛,中指被咬破,顿时醒了三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一物紧紧的抵在顾瑶身上。顾瑶似懂非懂,又羞又怯,低着头不敢看他,一个劲的向外钻,想逃开。
“你别碰我身上。”某人再次逃脱失败,声音小的像蚊子叫,还夹杂着强烈的不安。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有着本能的恐惧。
“别动!”马文真声音微哑,带着危险气息。他血气方刚,正好是男子**旺盛的年纪,被顾瑶这么又扭又蹭的,更加冲动煎熬。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发狂。
顾瑶吓得纹丝不动,十分乖巧僵硬的缩着。
马文真心底某处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忍住**。轻轻的抚摸着顾瑶的长发道:“别怕,不动你。”虽然现在的大学女生谈恋爱同居一点都不奇怪,但顾瑶是个特例。她年纪还小,又长年清心寡欲的修炼,似乎还不开窍。
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个样子——总是比班里大部分的男生都小三岁,于是别人喜欢看漂亮女生的时候,他喜欢看变形金刚。到大学中别人追女生泡妞,看苍老师的动作片打飞机。他坐静功修炼,啃《黄庭经》爬东山。这么想着,马文真笑起来,得有点耐心,慢慢调教才好。
顾瑶见他果然说到做到,不再动手动脚,放松下来。抓起他的中指,将一滴鲜血点在钥匙扣上紫微星宿图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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