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晰知道自己在这个禁军都统的任职期间,肯定不会有多顺利。.最快更新访问: 。要真能一帆风顺的就把禁军多年难以调理的矛盾解决了,皇帝也不会拖这么多年还在为此头痛。
但有准备是一回事,当真看到这些公子哥们散漫拖沓、目无纪律的状态,夏晰忍了两日,终归再保持不住这心平气和的常态。
“王副统,就我所知,这次是你第三次‘操’练迟到了吧?”
“夏都统见谅。”王德对着夏晰又是拱手又是赔罪,“这个……今日卑职是真不舒服。卑职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这王德此时虽然满脸讨好的讪笑,但眼里却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散漫。夏晰还没天真到真相信他的保证。
看了他一眼,夏晰神‘色’不见丝毫松动,“我记得,这平日的规矩章程,可是第一天就宣读了。你作为副统领,本就应该以身作则。总不会不知道吧?”
王德连忙道:“是是是,卑职明白,一定再无下次。”
夏晰便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便按照规矩来吧。以身作则不是说说便罢,不然可不好向其他兄弟‘交’代啊。”
王德讨好的笑脸顿时微僵,“夏都统,这……不至于吧……”
“高立,”夏晰也不想再听他多说,直接打断道:“按军规,‘操’练迟到三次以上者,该当何处啊?”
高立立刻上前两步,抱拳朗声道:“回都统,安军规,‘操’练迟到三次者,应处军棍二十。同小组连带处军棍十。”
“听清了吗?”夏寒对着身后的士兵示意,“既然听到了,那便省的麻烦,直接行杖吧。”
在场的士兵都有些愣,似乎还是觉得夏晰在开玩笑。
作为和自己副将同组,并且按理也要被连带处罚的周成也站不住了,开口道:
“都统,这未免也太过了吧……王副统不过迟到几次。他也已经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夏晰道:“什么叫做太过?周统领,你作为统领,难不成认为军规不过一只空文。犯了错,随便一个保证就能盖过吗?”
“末将不敢!”把军规当儿戏,这个帽子盖下来谁都受不住,周成连忙否认,“只是……”
“既然周统领也知道,那就不必多说了。”夏晰扫了一眼站在周成和王德身后,还没回神的几个‘侍’卫,“怎么?本都统的话,还没听清?”
“呃……”
夏晰的话,周围的人自然都是听清了。但这夏晰突然被皇帝受命,统领这禁军府之前,南府这边最大的便是周成和王德两人了。
这些人是禁军‘侍’卫,同样也是世家公子。各家关系错综复杂,都和这两人沾着边,多少有些依附关系在里面。现在夏晰突然要对他俩行刑,几个‘侍’卫一时自然犹豫起来。
夏晰见没人听令,冷笑一声,对高立吩咐道:“去把韩统领叫来。看来这北府南府受罚行刑,果然应该‘交’换着来。”
周成和王德两人一听夏晰要叫北府人过来行刑,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北府南府素来不合已久,这让他们那边的人对自己行刑,还能有好的?
王德、周成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主。
周成之前被赵宸熙发作了好几次,这次倒是不敢真就明着反抗夏晰。倒是王德,见自己赔礼道歉好半天,夏晰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甚至还要让北府的人来,顿时也就按耐不住了。
王德脸‘色’笑容一垮,沉着脸对夏晰道:“夏统领,你也别太过分了!这禁军的规矩,我自然是知道。依我看是夏统领才来,所以不太习惯禁军府的规矩吧?”
本来夏晰突然就被受命了禁军府都统,很是威胁到了他们几家多年在禁军里打下的位置。心里不高兴不说,这镇国公府现在又实在得罪不得,还得每天笑脸相迎的哄着赔笑。
这都算了,谁让形势比人强,王德自认为已经退让很多了。哪知道这夏晰还得寸进尺!
什么军规制度,这禁军几十年来的制度都这样,偏他要跟人过不去。这不是摆明了来找茬的吗?!
但王德这半带威胁话,夏晰权当没听见。只顾背着手等北府的人来。
王德见他一副完全不把自己放眼里的样子,心里怒意更大。几步走到夏晰跟前,有些‘阴’测测地道:
“这禁军府可与别的军营不一样。想来是夏都统在边关呆久了,今日下官倒可以重新给统领说说。”
王德说完,见周围刚才还犹豫的几个‘侍’卫,此时相互看看看,居然也隐隐向着夏晰围过来。
镇国公府这些日子风头太大,好多世家早都心存不满了。夏晰这阵子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让禁军府原本掌权的人觉得憋屈。
今日既然有个机会,几人也有些沉不住气。倒是真有意给夏晰一点教训,也顺便小小的警告一下镇国公。这京师里,可不全是他镇国公府的一家说了算。
夏晰见几人的样子,倒是突然笑得温和起来了,“那王副统想怎么跟我说说呢?”
高立在旁边则是心里叫苦不迭,连忙上前提醒道:“放肆!不得无礼!”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了,王德也不怕真撕破脸,“放肆?我王德还真没做什么放肆的事。只不过跟夏统领讨教讨教罢了。”说完,抬手变向夏晰攻了过来。
夏晰向高立摆摆手,示意他让开。自己则微微侧身,便轻巧地避过王德。
等王德和他刚刚错身,突然屈膝一踢,膝盖猛地撞在王德腹部。
“唔——!”
王德还没回过神来,小腹的剧痛顿时让他弯腰下跪。正痛得眼前发黑,脖子上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窒息感,身体被猛地向上拉扯。
剧烈的疼痛加上窒息的憋闷,王德眼前一阵发晕,只能手脚‘抽’搐地不断挣扎。
周成几人几乎是怔愣地看着被夏晰单手掐着脖子,直接吊在半空的王德。
要说身材,夏家三兄弟都是属于纤长一类。若不是身上带着一股从战场上沾惹的血腥,袍子一换还能勉强装装文人。比起王德来,夏晰就单论身高都快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但就夏晰这看起来实在不怎么魁梧的身板,现在就用一只手,便把王德整个人给拎了起来。
从刚才侧身避过王德到那屈膝一踢,再到最后把王德掐着脖子吊在半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甚至到现在,夏晰都还有一只手背在背后。好像此时手里不是掐着一个成年男子的脖子,而是轻巧的端着个杯子一般。
“住、住手!”
周成几人此时说是被吓傻了也不为过,直到听见王德“唔唔”的挣扎声,这才突然醒神,就要过来拉夏晰。
“谁敢上前?!”高立横跨一步挡在夏晰身前。怒喝一声,“噌”的从腰间半拔出佩刀。闪着银白的寒光的刀刃,刺得周围人眼睛一阵发痛。
高立一手握着刀柄,一手压在刀鞘上,目光也跟刀子一样削在周成几人身上,
“以下犯上者,斩!”
周成几人呆在原地,此时是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突然之间,他们才明白了夏晰和高立与他们的区别。
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挣扎,在尸体的堆积上而练就的气势。跟他们这些只在京城里负责巡逻的禁军,完全是两个概念。
几人被震在原地不敢动弹,夏轩却依旧冷眼看着王德在自己手里挣扎。
直到王德脸‘色’开始通红涨紫,挣扎的力道也变小了。夏晰这才一松手,“噗通”一声把他扔在地上。
“咳咳咳咳……”王德横七八竖地跌在地上,眼白直往上翻,双手捂着脖子不断咳嗽。
看他那狼狈的样子,高立也在心里暗自叹气——何苦呢,刚才不都提醒你了么?
夏晰倒是对他的样子恍若未闻,继续背着手站在原地。
明明一样的动作和一样的表情,但周成几人却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看向他的目光里的不满和不屑完全被惊惧替代。
好在两方也没多僵持,韩飞此时终于带着北府的人来了。
韩飞显然也是能沉住气的,对地上打滚的王德,和周围神‘色’僵硬的几个南府‘侍’卫完全视而不见。直接带着人走到夏寒身边,抱拳道;
“夏都统,您叫我?”
夏晰对他笑道:“韩统领,来得正好。这边南府有人违反了军纪,但几个‘侍’卫似乎又对军规不太熟悉。所以这才麻烦韩统领过来行刑。”
韩飞道:“不敢,卑职职责所在。还望下都统下令。”
夏寒点点头,却先没有说怎么处罚,“高立,触犯军规而不认罪受罚,不听军令、妄图谋逆上级者,是什么处罚啊?”
高立收了佩刀,转过身道:“回都统,论罪当斩!”
高立这四个字,吓得几个‘侍’卫一颤。见识过刚才夏晰的手段,此时‘腿’都有些软。还真怕他又说一句“按规矩来”。
看了一眼此时彻底老实的几人,夏晰这才慢悠悠地道:“在场的‘侍’卫,不听命令、意图违逆上级。念在初犯,一人十军棍以示警戒吧。”
对着神‘色’青白的周成,又道:“周统领昨晚南府统领,御下不严、还明知故犯,也看在你初次。责令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至于王德,”夏晰低头,见王德似乎神智还没完全清醒,冷笑一声,“屡教不改、行为不端、以下犯上。论处四十军棍,并革去南府副统领一职,永不录用!”
“革、革职?!”周成被这两个字震得回神,不敢置信地瞪着夏晰,“你有什么资格……”
“本都统有没有资格,周统领可以直接觐见,去问问皇上。”夏晰拍拍衣袖,不再想搭理几人,对着韩飞道:“那就麻烦韩统领督刑了。”
韩飞道:“卑职遵命,都统请放心。”
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北府‘侍’卫立刻上前,架住几人就往刑罚场押去。
至于还在半昏‘迷’的王德,也没人给他什么缓冲休息的时间,直接两人一提胳膊,拎着走了。
夏晰见状,满意地对韩飞点点头,便带着高立先离开了。
“我说……你就真把那王德革职啊?”等路上只剩他两人,高立用手肘推了推夏晰,小声问道。
“不然呢?”夏晰伸脚把人踹开,“你也看到了,他和那周成简直连成一片,完全不把我当回事。不把他踢出去,这南府就没法管。”
想到如今禁军府的情况,高立也叹气,“难怪说这烂摊子呢。北府看着倒是不错,但是人也太少了,根本就压不住南府。这南府势力大不说,还各家势力盘根错节,根本没法理。”
夏晰耸耸肩,“其实也还好,去了那几个带头的,之后就好多了。”
高立疑‘惑’,“你是说周成那几个?”
夏晰笑道:“你没发现吗?这南府领头的几个,世家关系都跟穿一条‘裤’子似的。特别是还有个共同点,他们都很太师府关系也不浅。”
高立一愣,“你是说……”
夏晰拍拍他,“对,就等于在这之前,整个禁军府,几乎都是站在一个线上的。保卫整个皇城的禁军府啊,皇上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你若是皇帝,你能睡得安心吗?”
高立有些发傻,“怪不得皇上要你……”
夏晰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还真当皇上没事干,让我单纯来整顿这禁军风气的?”
且不说夏晰和高立两人一边溜达回府,一边闲聊。那边被扎实打完二十军棍的周成,也被抬着回了周府。
由韩飞带着人下手,这军棍可不参水。一顿打完,周成也得躺个好几天。
想到今日受的屈辱,甚至最后还被人跟死狗一样拖回府,周成全是就跟被火烧一样。
他发现自打夏家重新崛起后,身边就没一件好事。当初一个夏寒,现在又来个夏轩。一个两个,都故意来针对自己找麻烦。
夏家几兄弟,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简直欺人太甚!今日之辱,他周成发誓,来日一定加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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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欺人太甚!”
萧贵妃俯身掀了放着瓷器珐琅的矮桌,又伸手拿过摆在旁边的一个‘玉’如意砸了出去,
“如嫔那贱婢,居然敢这么对本宫说话?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
“娘娘快别气了。”箫月琪连忙上前劝。宫人们都躲在一旁,没一个人敢接近。
“你也给本宫滚!”萧贵妃一把挥开箫月琪,“谁准你碰本宫的?”
被萧贵妃推得一个踉跄,箫月琪堪堪扶住身后的椅子,这才稳住身形。
手放在扶手上,箫月琪低头时呼吸一‘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又平复下来。
看了一眼还在发疯‘乱’砸的萧贵妃,箫月琪也不敢再上前劝了。只是微微垂眼,遮住了眼里那丝一闪而过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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