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小二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中间一张雕花黄杨木桌前坐着好些位年轻的公,清一色的华服锦袍,很是华丽。
所谓行酒令,就是人们在酒席上的一种助兴游戏,玩法五花马门,或作诗、或对对、或掷骰。
扭头仔细瞅了半晌,才悻悻回头,不过是在对对,无聊!
只是赌注下的非常大,所以才引得围观的人呼声连连。
席间有位白胖公,手里拿着把折扇,浑身金光闪闪贵气逼人,我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楚氏之云锦昊。
我撇了撇嘴,真是一群玩物丧志、不思上进的纨绔公哥。
彼时,云锦昊惬意的摇着扇,斜挑着眉角,对席间一位穿着黄色锦服的少年挑衅道:“喂,柳乐宣,小爷我在押千两,怎样,跟不跟?你莫不是怕了,怕了就回家赶紧找你娘亲吃奶去。”
说完,嚣张的大笑几声,黄色锦服的年轻公听闻虽然面色未变,但是我瞥见他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隐隐有些发抖,攥的紧紧的。
“小姐,快看,表少爷在那边。”正打量间,玉蓉指着黄色锦服公冲我说道。
呃,原来还有位表亲。表少爷,那应该就是柳家舅舅的那根独苗苗,人称柳大公的柳乐宣了。这段日,虽没见柳乐宣上门来,但是柳家舅舅没少隔差五的差人送东西来给我解闷,所以我对柳家的印象还不错。
我支着下巴半眯着眼看着云锦昊那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样,撇了撇嘴,这种欺民霸世的二世祖最讨厌了,不就仗着自己有点背景有点钱么,有毛了不起。
我抬眼撇了眼对,上联曰:烟锁池塘柳。又探头看了看雕花黄杨木桌上堆的尖尖的赌注,满意的弯了弯眸。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以前练字的时候有专门寻了好些千古绝对的字帖来练,刚好就有这句,不就是五字字字嵌五行为偏旁么,简直小case。
于是我当机立断,立马起身拉了玉蓉就往那边去了。凭借着娇小的身体优势,我和玉蓉哼哼哧哧一挤过人群,一下凑到柳乐宣面前。
“表少爷,你怎么在这?”我一边掐着嗓故作夸张的问道,一边拿手指了玉蓉朝他眨眼。
柳乐宣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脸的迷茫。
咳咳,我使劲戳了戳玉蓉。玉蓉转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继而恍然,对柳乐宣说道:“表公,我是玉蓉啊。”
话音刚落,柳乐宣惊恐的看了我一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就那么无防备的喷了出来。
我巧身躲过那口茶水,赏了他一对大白眼,nnd,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大爷我扮姑娘不美么?啊呸呸呸,小爷我本来就是姑娘好么。怒!
我按下愤愤,无视他抽搐的表情,凑上前,偷偷拿手比了个五,小声说道:“五五分成,干不干?”
柳乐宣扫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桌上颇为壮观的赌注,干脆且小声的回道:“干!”
说完,柳大公清了清嗓挺了挺胸膛,对云锦昊说道:“跟,当然跟,不过公我是再追加五千两。今天出门匆忙,身上没带够现银,就先用本公的这块玉佩做抵押可否?”说完,潇洒的拔下腰间的玉佩“咚”的往桌上一丢。
闻言周围的人齐齐抽了口凉气,这、这还往上加啊!
云锦昊一顿,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柳乐宣。难道这小之前是装的?云锦昊摇摇头,不可能,这对,哥哥那么好的采也没想出来。
云锦昊佯装镇定,伸手拿起桌上的玉佩在手里掂了掂道:“柳大公这么大手笔,真是让我很意外啊。呦嗬,瞧着是块好玉啊,柳大公要说话算话哦,到时候拿不出钱来,这块玉佩可就归小爷我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哦。”
听着云锦昊阴阳怪气的嘲讽,柳乐宣只是微微笑了笑,心里暗忖道:谁哭还不一定呢?然后着我之前的样,冲我眨眨眼。
我拉着玉蓉又往柳乐宣身边靠了靠,借着宽大袖的遮挡,伸手在他手心写了五个字。柳乐宣点点头,咧嘴冲我一笑。
正在这时,云锦昊咦了一声。我疑惑的转头。
只见云锦昊用白胖胖的手指着玉蓉道:“你不是云锦澜的丫鬟么,在这做什么?”
“我们找表公拿些药材。”我低垂着头诺诺的回道。
“啊。”云锦昊了然,“真是可惜了。他摔坏了脑连我也不认识了,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呢。好歹兄弟一场,你们还缺什么药尽管来跟我说,我可以去找哥哥帮忙。”云锦昊说的一脸豪气。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场兄弟情深的戏码,不过云二公此时内心却在狂笑:人人都只知道云大公,现在云锦澜傻了,小爷我终于不用再受那劳什的鸟气了。
我偷偷的使劲白了他一眼,你才傻,你们全家都是傻。伤心,真是没看出来你白胖的样哪里伤心了。哼!臭小,就是欠收拾。
柳乐宣无视云锦昊那副嘚瑟瑟的样,利落的提笔在纸上写下“桃燃锦江堤”五个大字,然后亲自上前悬挂在上联旁。
大厅里一瞬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云锦昊看着这硕大的五个字,脸上青红交加。不知谁出声说了句:“好对,真是好对。”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鼓掌赞叹。
柳乐宣这才起身抱拳,满面春风的说道:“哈哈,柳某不才,各位承让承让了。”
然后柳乐宣当着云锦昊的面,先拿回玉佩,慢条斯理的系回腰上,又大大方方的一把抓了桌上的银票,在手心里掂了掂,直接简单粗暴的全部揣进自己的兜里,这才潇洒的拂了拂袍,对云锦昊拱手道:“多谢云二公承让,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完拉着我和玉蓉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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