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许久.烈酒的酒香在殿内弥漫.赤潋睫毛微颤.
“滚.”墨皎抽出护甲.转头不看赤潋.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伤害你.从今天起.太子病了.只能留在东宫.”
“还有.甄哥和涟漪的性命还在本宫手里.你沒有资本和本宫提要求.”
赤潋沉默着.眼神复杂的看着墨皎.他不曾奢望过他高贵优雅的母后像其他人的母亲一样温柔对待自己的孩子.他的母亲是冷艳的.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知道.她过的不快乐.他也知道.
“母后.你为什么不快乐.”赤潋突然问.
“我哪里不快乐.我很快活.一切都按照我想要的发生了.我如何不快乐.”墨皎反问.
“因为你想要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赤潋说完.也觉得吃惊.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认为.
墨皇后哼了一下.然后挥手说:“回东宫去吧.甄哥和涟漪的性命在本宫手里.你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要不忤逆我们.前三条.本宫依旧会做到的.”
赤潋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摇头笑道:“母后.我也不知道我会被你们逼成什么样子.再见了.”
墨皇后刚想问赤潋什么意思.赤潋却已经走远了.墨皇后皱眉.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墨皎坐下.拿起赤潋为她斟满的酒杯.轻轻的摇晃了两下才一口气灌了下去.
烈酒刺激着喉咙.一直滚烫到胃部.再也沒有平日里的回味.只觉得无比的辛辣.
墨皎又颤巍巍的为自己斟酒.但因为醉了.不管怎么样都倒不进酒杯里.最后.她干脆用酒壶喝.
酒壶里的酒很快也沒有了.烂醉如泥的墨皎便站起來向酒柜走去.整个世界都如颠倒一般.墨皎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听到巨响的琴心立刻进到内殿.见墨皎倒在地上.便快速上前扶起墨皎.说:“娘娘.您怎么又喝这么烈的酒.”
“我开心.”墨皎沒有用本宫.琴心便知道墨皎是醉了.便叹息着用力扶起墨皎.让她躺在附近的贵妃榻上.
琴心服侍墨皎躺好.想要出去为墨皎熬一碗醒酒汤时.墨皎就拉着她的手说:“连你也要走了.”
琴心不明什么意思.但还是快速反应说:“娘娘.我不走.”
“噢……”墨皎拉着琴心的手.小声说.“琴心.你说.我这辈子在求什么.”
“奴婢不知.”琴心不敢乱说.只能敷衍道.
“是吗.连你也不知道.”墨皎似乎很是失望.说.“我以为.你陪我这么多年.会知道呢.”
琴心不说话.但也在思考.墨皎这么多年.在求什么呢.
她从小就是墨皎的婢女.墨皎的一切.几乎都知道.唯有墨皎去剑阁城的那些日子她沒有参与.但墨皎回來了之后.就把所有女儿心思说与她听.她可以说是最最了解墨皎的人.
墨皎还叫墨娇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精灵俊秀.性子又直率豪爽.胸有沟壑.想要闯出一番大事业.可惜生为女儿身.
她的一生都很顺利.唯有被洪都王拒绝那次.而这次的挫败.让墨皎一生都难忘.
爱而求不得的墨皎嫁给了大皇子.助大皇子坐上皇位.自己也坐上了后座.但琴心这么多年冷眼看着.发现.墨皇后爱的依旧是洪都王.多少年了.都沒有忘.
或许.忘不掉的并非是爱.而是被一个样样都比不过的人挫败的感觉.墨皇后一直在争一口气.证明.她比那个女子好千倍.好万倍.要洪都王后悔.一生都活在悔意里.
墨皇后原是想.等皇上驾崩了.她就去剑阁城看看.亲口问一问洪都王.他如今后悔不后悔.
可惜.洪都王被皇上害死了.墨皇后执念一辈子的问題.再也沒有机会问出口了.
琴心微微叹息.见墨皇后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绵长.看样子.已经睡着了.琴心便为墨皇后盖上被子.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琴心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墨皇后的睡眠很浅.一点儿的声音都能够吵醒她.她已经一年多沒有睡好了.似乎……是洪都王去了那时候开始.
当琴心关好门.转身时.突然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后.她刚想惊呼.那人便捂住她的嘴巴说:“皇后睡了.”
琴心点头.那人便拿下手.问:“这个时候.她怎么就睡了.”
琴心便说:“回丞相.娘娘喝醉了.”
“她的酒量很好.怎么就喝醉了.”墨白一边和琴心离得远一些.一边皱眉说.
琴心说:“刚刚太子來了.和娘娘聊了一会儿.然后太子就离开了.再后來我听到响声.进去时就看到娘娘喝醉了.”
“太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墨白问.
“应该.他很焦急.特意來找涟漪公主.然后看到墨良娣和涟漪公主被囚禁了.便去找娘娘说话了.”
墨白点头. 又问:“知道太子去哪了吗.”
“太子似乎是去墨良娣宫中了.”
墨白便向甄哥寝殿的方向走.还沒有到.便远远见到赤潋离开的背影.他走的很稳很缓.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墨白想.
赤潋看似柔弱的身体里.或许也藏着和墨家一样不折的脊骨吧.
墨白又看向赤潋.赤潋不知为何也停了下來.然后转头.与墨白对视.双眼幽深难绘.似乎是悲哀.又似乎是决绝.但沒有怨恨.
对视几秒之后.赤潋转回头继续向前离去.墨白便也转向.进了甄哥的院落.
甄哥的寝殿外依旧是里三圈外三圈包围的一丝不漏.墨白唤來为首的护卫说:“好好护好墨良娣和公主.若公主和良娣要出去逛逛.也只能在青梁殿逛.知道吗.若出了半点意外我就要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是.” 声音不大.却还是引得涟漪出來看了看.见墨白站在外面.不解问:“丞相.你怎么进宫了.”
墨白弯腰.轻笑说:“臣拜见公主.听公主在安乐侯府上住了好一阵子.似乎是病了.如今见公主身体无恙.并且容光焕发.身体一定被安乐侯调理好了.臣便安心了.”
涟漪阴郁下脸.因为墨白的话极为暧昧.若要喜欢嚼舌根的人听去了.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绯闻.涟漪便沉声说:“丞相.有话直说.”
墨白便站直.向前走一步.声音微微小了一些.说:“公主.不知容家大公子如何看你和安乐侯.”
涟漪咬唇.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來.然后笑问:“丞相.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病了一阵子.怎么就听不懂你的话了呢.”
墨白很是吃惊.沒想到涟漪会用四两拨千斤的法子把此事揭过去.原來的涟漪一定不会让别人随意污蔑她的名誉的.不知.是什么谁让她的变化这么大.
墨白也沒打算和涟漪废口舌.便说:“是吗.那臣就提醒公主好了.容公子可是打听到了你在梁府的所做的所有事情呢.似乎.有为皇上缝制衣物.还有啊.和安乐侯……”
“呵呵……”涟漪突然笑了.“他怎么看.丞相你很在意吗.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墨白也笑了.说:“公主.我只是替你惋惜.容大公子.那么好的男儿.你怎么就舍得放弃呢.安乐侯不管是长相还是脾气.都比不上容家公子.不过.还好.容家公子似乎还是爱着你.并沒有露出多大的不满.”
“多谢你的提醒.” 涟漪笑着回应.然后快速说.“涟漪的事就不必丞相挂心了.丞相要多多把心思放在如何让陈国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让陈国更加富强.才是要事.”
“也多谢公主提醒.臣必定谨记在心.就如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好对待百姓.” 墨白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涟漪握拳拳头.咬牙切齿.心中恼恨极了.因为墨白的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这天下是皇上的.百姓也都是皇上的子民.何时轮到他墨白了.
涟漪又想起皇上杳无音信.更觉得恐慌.只想要出宫见容璧.问容璧是否有消息了.便沒有和甄哥道别.直接向青梁殿外走去.
可是.还沒有走两步.守在外面的守卫便拦住了涟漪.说:“公主.皇后有命.不许您离开.”
涟漪气的胸部上下起伏.怒道:“她凭什么不让我走.”
“皇后娘娘说.墨良娣在宫中无趣.只认得公主您.便希望您住在青梁殿.每日陪良娣说说话.”
涟漪怒极反笑.说:“每日陪良娣自然是沒有问題.但我不想住在青梁殿.我要回未央宫.”
“公主.不要为难奴才们.”护卫依旧不放涟漪走.
涟漪环顾四周.刚刚空无一人的殿外突然围满了人.便猛地懂了.她被算计了.
涟漪勾起唇角闭上眼睛.摇头嘲讽自己:“涟漪啊涟漪.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她怎么就这么傻.一听到甄哥想她.就立刻來到青梁殿.根本沒有想到.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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