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见死太子只是瞅了自己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便盘膝坐到了椅子上,调整了几番坐姿,终于舒舒服服地歪倚着,也许是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她自言自语道:“小时候,我总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别人才不喜欢我,于是我拼命地装可怜,装乖巧。小心翼翼地应和着所有人,他们让我笑我不敢哭,他们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向西。虽然有时夜里我会被自己的哭声惊醒,可是每天太阳升起时,我就是乖巧无害的小丫头,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为他们能有一丁点的喜欢我,能给我一丝的笑容,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呀!可是怎么样?他们照样不喜欢我,照样咒骂我,甚至更凶狠。后来我才明白,人的一生就那么长,说没就可能没了,老天爷让我活着,可不是让我来受气的,他让我活这一次,我就要珍惜,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谁又会在乎我呢?所以,我决定好好活着,活出自己应该有的样子,他们再欺负我,我就还手;他们再嘲讽我,我就笑他们;他们骂,我就加倍骂回去。你猜结果怎么样?”阿丑朝太子眨眨眼睛:“他们反而怕了我,处处躲着我!有时还会讨好我,你说人是不是很怪呀!我算是活明白了!”
太子看着这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如七老八十的长者,说着长篇的大道理。
阿丑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想怎样就怎样吧!想笑就开怀地笑,想骂人就拉开架势骂,想打人就噼里啪啦地打,痛痛快快地活一次,我可不想像七叔一样,一辈子活的委委屈屈,到死时……”死这个字眼猝不及防地闪了一下阿丑的心,眸子里星光点点,她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这是我这个过来人的肺腑之言,你就相信我吧!”
相信?太子凝眉,这个字眼如此陌生,陌生到只要轻轻地想一下,他就觉得恶心。在无尽的斗争生涯里,他曾天真过,幼稚过,但一次又一次赤*裸的背叛,一次又一次血淋淋的教训,就像一根带刺的铁鞭,打在他的心口,道道见血。他收拾好自己满目疮痍的心,才发现在这条孤独血腥的路上,能信任和依靠的只有自己。
此时,一个小丫头居然让自己相信她?
太子神色复杂地看了阿丑一眼。
整张脸冷的像面瘫,又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钱,难怪他家那么有钱,阿丑恨恨地想。
时间静默着,无趣地静默着,就像它原本的模样。
一身藏青衣袍的太子,摇着绘丹青竹语的玉骨扇,霸气无双地坐在了二楼包间里一张上好的紫檀椅子上,他的一双眸子似藏着一片深邃的海洋,略有所思地打量着对面墙上的一副山水画。
隔壁似有人语,却听不真切。
案几上的熏香正燃的欢,袅袅升腾,香气盈室。
百无聊赖的阿丑,凑到香炉前看了又看,终于兴趣索然,打着哈欠,离开案几,推开了临街的精心雕刻着福禄的窗户,隐身在窗边,小心地向外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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