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馨蝶醒来,身旁余温仍存,却已空无一人。
一连三日,馨蝶都没有见到楚君逸,问青龙,白虎,他们言词闪烁,只说庄主很忙。真的很忙么?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睡觉。
武天裔也有几日不见银霜了,每日要跟着楚君逸忙每个商号的事,他明显地感到楚君逸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所以故意那么忙,亲自去做以前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的事情。直到这日中午才得以回到山庄。
刚进到屋里,却见床上放着一张信笺,武天裔迟疑地拿起展开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当年一事 ,忘忧亭一叙,馨蝶。”
忘忧亭位于山庄西面。午时的阳光透过周围树木的枝叶,恰到好处地映下点点金光,在一身白衣的馨蝶身上洒下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使她看起宛若仙子。
“馨蝶!”武天裔轻唤道。
馨蝶转过身,在瞥见他的那一刹那,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银霜说好几日不见你了,武大哥这段日子挺忙啊。”
武天裔道:“因为庄主有大半个月没有管商号的事了,所以要花些时间去了解情况。馨蝶还想知道当年的什么事?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还是那句话,庄主与夏府毁于大火之事并无半点关系……”
馨蝶皱了皱眉道“是不是有关系,我定会想法去查清楚,武大哥怎地突然提及此事?”
武天裔疑惑地道:“馨蝶你叫我来不就是问这件事么?”
“武大哥意思是我叫你来的?”
“难道不是么?我一回房便见床上有张信笺,上面写着你约我来此。”
馨蝶秀眉越拢越紧,道“馨蝶并未约武大哥啊,青龙告诉我,君逸回来了,在此等我,刚我还奇怪武大哥怎会来此?武大哥是否带来了信笺?我看看。”
“不必看了,那张信笺确实并非你写。”楚君逸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 一身黑袍的他身形高大挺拔,俊美无俦,眼神却冷冽如刀锋,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他看向馨蝶冷声道:“夫人的身份很多啊!龙威镖局的千金大小姐,冷月门的杀手,六年前被灭的夏府的唯一生还的女儿。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武天裔急忙道“庄主,馨蝶虽是夏世炎女儿,却并不同于那老贼,还请庄主勿将那老贼所做之事套于她身上。”
“武总管,我记得你当年是说夏世炎的女儿掉进河里淹死了,为一个女子,你竟骗了我六年,果真是忠心啊!”楚君逸冷冷地道。
“庄主,我……”武天裔还想说什么。
“滚……”楚君逸声音不大,语气却有着不容人忽视的威严。
“武大哥,你先走吧!我没事的。”馨蝶看向楚君逸的眼神里毫不惧意。
“庄主,属下先告退。”武天裔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去。
楚君逸走到馨蝶面前,缓缓抬起她精巧的下巴,看她的眼神已不复以往的柔情,“蝶儿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为夫,觉得很好玩么?”
馨蝶淡然道:“夫君言重了,蝶儿那点小儿戏,夫君哪一次不是事先就知道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诡计多端。”楚君逸的话说的又轻又柔,却如箭般直刺入馨蝶心底。诡计多端,这就是她已将身心都交付于他后,他对她的评价。
“楚庄主是后悔将蝶儿娶进门了吧?”馨蝶隐忍着即将滑落的泪水道。
看着她微红的眼圈,他的心一痛,脱口而出“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段日子蝶儿对我的感情是否是真的?”只要她点头,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他都会重新拥她入怀。
馨蝶暗自苦笑,告诉他,她已爱上他?恐怕只会换来他的嘲讽吧,她不要在失去了身心的同时,连尊严也失去。冷冷一笑道:“真感情?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谈真感情太过可笑么?我爹是你的仇人,而你毁了我的家报仇,你大仇已报。而我呢?苦练武功,杀过那么多人,却杀不了仇人。”
楚君逸倏地捏紧了她的下巴,痛的馨蝶几乎叫出声,他的声音冷得如腊月寒风:“你的意思是,你从未对我用过真感情?我如此全心全意地待你,你……只想杀我报仇?”
“你认为是,就是吧!”馨蝶突然觉得好累,不想再去辩解什么!
“啪!”一个耳光狠狠落在馨蝶脸上,清晰的掌印带着点点血丝印在她白皙的脸颊,火辣的疼痛,耳边嗡嗡的响声让馨蝶瞬间明白,他们情缘已断。三生三世,居然是如此之短呵!
“这一巴掌是还你那日打我的一巴掌,夏馨蝶,以前我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是因为你把我的真心如此贱踏。”楚君逸冰冷的话语在馨蝶耳边响起。
馨蝶淒然一笑“那么楚庄主打算如何处置我?一封休书抑或杀了我?”
楚君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休书?你还想离开我另嫁他人么?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杀了你?死了便没了任何痛苦。你爹就死得太容易了,他的债就由你来还吧。”说完,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便向园子走去,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路过的仆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庄主对夫人总是宠爱有加,今日怎会象凶神恶煞似的。
楚君逸对走过来的雪雁道“将夫人的所有东西都搬到清风居。”
雪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清风居久无人住,窗已破损,待奴婢叫人去打扫后再……”
楚君逸冷冷地道“她自己有手,让她自己打扫。还有,雪雁,叫人看好银霜,没有我的许可,她也不得离开山庄半步。”
雪雁看向馨蝶的眼神略带同情,轻福了福,道“请夫人随雪雁前往清风居吧,您在畅月阁的东西,待会让小丫环给您送去。”
清风居位于山庄最偏僻的地方,似乎总也得不到阳光的垂爱,屋内昏暗潮湿,到处积满了尘土。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鼠被吓得哧溜一声钻进了床下。
雪雁正准备打扫屋子,馨蝶拿过了她手中的扫帚,道:“我自己来吧,若他知道你帮我,会责备于你吧。”
雪雁看了一眼馨蝶,欲言又止,只轻声道“那雪雁退下了,小丫鬟会将被子和夫人的行李送来。”
天色渐暗,窗外的细雨,悄无生息地飘落,如千丝万缕,荡漾在半空,寒风透过窗户的破洞吹入屋内 ,烛火被吹得明暗不定。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馨蝶熄了烛火,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泪水再也止不住,如断线的珍珠滑落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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