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进来青年明显松了口气,大概是看我面相和善,对我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向我招呼说:“大哥,来啦。”
虽然带着些像是安徽一带的口音说的却是普通话。
我也笑了笑没话找话的回道:“这不来了么,还没开始吗?”
“没呢,就让咱们等着,说是等人齐了再面试,还让先填表。”说着指了指手里的表格。
“哦,那就赶紧填吧,我也没填呢。”我也打算先写完了再说,不然等会儿人事的进来了,我还没填完那可就有些不好看了。
“是,大哥……等你写完了能不能借我笔用用,”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没想到还要填表。”
“呵呵,没问题,我带了备用的,给你。”我笑了笑,递给了他一支圆珠笔。
“谢谢大哥,你真是好人啊。”
“客气了,不算什么,其实你可以找前台要的。”
“我……我怕给人家留下坏印象,说我准备不充分……”说罢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便坐下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我暗道一声“真是实诚孩子啊。”便也填起了表格,这东西这段时间我是填的不下数十份了,所谓熟能生巧,乱划几下便填完了,当时看着还在认认真真写着的青年之时我竟然可悲的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便和青年可有可无的闲聊了起来,互通姓名后得知他叫何乐据说是取“阖家欢乐”意,由于在家行四小名又叫做“小四”。我也就小四、小四的叫了起来,他却非要叫我涛哥,我是无所谓,只要不被人当成黑社会就行了。
至于中年人填完表后便一直发着短信,只说了自己叫刘玮,本市人,便不怎么言语了,似是有些看不起我和小四这些外地人,说来T市的经济不比H市差,在全国也算是大城市了,只是我还不至于没品到见人就说——我也是大城市出来的拿着城市户口的正经城里人,那种地步,也就没再理会了,说实在的若不是在H市呆了几天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这个城市的排外我也不会对小四这么客气的,说来惭愧,以前我对农民工多少是有些嫌弃的,倒也不是看不起,大多是嫌弃他们身上带着的那一身尘土,只是现在在这个号称大都市的城市却也别人的嫌弃之后才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
对于自觉高人一等的人,我也没什么兴趣理会,便和小四闲聊着等着面试。小四确是安徽人,家里有些贫苦,家里人拼了命的供给他也只是坚持到了高中毕业,其实这孩子高考成绩还算不错,考入了中国科技大学,但面对对他来说过于“高昂”的学费却实在上不起大学了,再加上由于年轻气盛将村长的儿子连同其三个狗腿子给打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害怕村长纠缠,便和几个同乡一同来H市打工,准备攒点钱过两年再去上大学,同时也是躲事儿,谁知出师不利,辛苦了半年的工钱被工头卷着包跑路了,如今境况是比我还要凄惨。
对此我很是惊奇,没想到看着有些瘦弱的小四竟然如此的强力,能一挑四不说还能完美无伤不掉血,难道这厮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将我的疑问说出来后,小四有些脸红的憨笑着说:“啥高手啊,我哪算得上啊,我只是和爷爷练了两年拳罢了。”
细打听之下才知道,小四的爷爷却是个高人,不只是会武术,也会道法,他们村子十里八乡的出了什么蹊跷事,腌臢物的多是要他爷爷出来料理的。而小四也跟着学了不少“道法”。这个我比较感兴趣,忙问是不是真的有那些东西?小四却只是神秘的一笑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时间在闲聊中过的飞快,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来小时,而应聘的人除了我们几个就再也没来过了,对这个人数面试的人事经理明显感到不满意,这一点可以从他进门后的一声轻微叹息中得到证明。
我也有些奇怪,往常应聘时比肩继踵的人群都哪去了,难道是人们对保安工作没有兴趣?可前两天明明是清洁工都要抢破了头的啊?虽然有些莫名的心悸,不过这样也好,人少竞争自然也就少了,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面试很简单,经理只是问了些废话,便让我们自己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无所谓,这一套说词已是背得纯熟无比,小四还明显还是有些紧张,磕磕碰碰的算是介绍完了,轮到刘玮的时候却有些奇怪,他却自爆其短说自己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到,还说自己离家很远,要准时上下班,不能加班之类的,听得经理的脸上满是愁苦,我想若不是来应聘的就这么几个人的话,他一定很立马将刘玮给踢出门外的。
最后结果是不出意外的全部录取了,人事经理是当场宣布的结果,虽然早知这次录取的可能xìng很大,我还是有些激动的,总算是找到饭辙了。公司看来真是缺人缺的狠了,人事经理竟然立马让我们去办了入职手续,便从当天开始上了班。
我们到了安保部,安保部的黄部长对我们是相当的热情,那副样子简直和旧电影中盼望解放军的老乡有一拼了,就差拍着我们的手连道:“可把你们给盼来啦!”
很快我们也了解了安保部的情况,本来这么大的使用面积,保安最少也得二三十人的,不过现在加上新入职的我们一共才十五六个人,就这还有几个闹着要离职的,我正好有些奇怪,便问他原因,他却支吾着道远,偏僻之类的,明显是在敷衍,我却不说破,早晚会知道的。
随后,黄部长便给我们进行了排班,此时我才发现胖子刘玮的狡诈,要知道保安是要值夜班的,可由于他已经说过自己有夜盲症了,黄部长显然不能再安排他夜班了,也就只能给他排了成了常白班。看着他那一副得意的样子,恨得我差点一拳打在他那肥腻的脸上。
如此我便有些小郁闷的开始了在安保业的职场生活。
除了刘玮,同事们倒还都好相处,毕竟我们的到来减轻了他们的工作负荷,同时又大多都是外地人相互之间和算比较照顾,厮混了几天之后,大家也就比较熟悉了,其实在那里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是在事业单位还是中小企业,工作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人际关系,人际关系处的好的,就算是业务平平无奇,大家也会主动帮着遮掩,要是处的不好哪怕是能力拔尖,也禁不住别人的背后中伤,当然这只是我在有限的几次工作中总结的一些经验,不一定适合其他人,不过对我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于是在我的刻意交好之下几个脾气相投的几天来还算混出了些交情,其中一共叫王励的本市人就是闹辞职闹的最凶的一个,我逮到机会问他辞职的原因,他明显神情就是一紧,却又马上答说“离住的地方太远了,交通不方便。”
我当然不信,于是就叫上了小四在下班后拉他去吃饭,说是提前为他送行。
只是没想到H市的饭店生意都这么好,刚刚六点多钟,就已经坐满了人,还是王励地方熟,领着我们七拐八拐的找了家小饭馆,门脸不大,可外面却停了不少好车,到了里雅间理所当然的没有了,就连大的座位也都坐满了,大概是看在王励的面子老板娘指了指给在楼梯底下的小隔间,桌子却是不大只能坐四个人,我有些气不过想让她给我们换一个,王励却道四人座好,我们坐刚刚好,我也就没再坚持了。
别说,虽然地方有些小但酒菜的味道却是不错,酒过三巡之后,我看气氛差不多了,便笑着对他说:“王哥,你看咱兄弟几个处的还算不错,可我们刚来你却就要走了,真让兄弟们有些舍不得呢。”
王励明喝得显有些高了,也跟着叹气道:“谁说不是呢,不说每月五六千块钱的工资,就是几个兄弟们的感情也是让我舍不得呢。”
我连忙接着说:“是吧,王哥要不你就别走了,再和兄弟们干几个月,也好带带我和小四吗。”
王励却是一惊,说道:“不行,不行,我辞职信都已经交到人事了,说好了这个月底就走的,要不是人手太少,人事的说不干到月底就不给结工资的话的话我早就走了。”
“王哥,你看你这么急着走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和兄弟说什么交通不方便之类的,我比你住的还远呢,也没觉得怎么样啊。”
“小沈,不是我不和你说,实在是上面交代过了,要是泄露了我也就走不成了。”
我见他有些松动便道:“王哥,兄弟叫你一声哥哥,你就忍心眼瞅着兄弟不明不白的往坑里跳,你要是不告诉兄弟,兄弟我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您了就能安心?”
“唉……小沈,哥哥今天就和你交交心,”说着又喝了一杯,“你不知道咱们大厦所在的那片园区原来是什么地吗?”
“不知道,您知道,我们都是外地人。”
“嗯,那就情有可原了,以前那里可是出了名的地方,每到逢年过节的本地人大多要到那里去转一圈,可是热闹的很呢。”
听了这话小四还没反应过来,我却是心头一紧,难道是……
“呵呵,还是小沈你聪明,不错,那里原来就是——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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