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我想我是个懦夫,因为一直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讨厌我,是以迟迟不敢对你说出真相,但如今,我不想你再冒险了,你若是要怪我……便怪我吧。品 书 网 (w )”
他扬手拂过自己的脸。
转眼间,只是转眼间……
眼前的男子,依然紧紧抱着她,但那脸上,却已然换了一张惊世俊美的容颜,何其熟悉,又何其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曾天天看着,陌生是因为……痴傻的呆样变正常了。
渺渺瞠目结舌,呆望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发了几个音:“你……竟然……是你?”
她声调都变了,看来委实是吓得不轻。
傻子萧遥眉目如画清秀出尘的俊脸,配上春风温润俊朗慵懒随性的气质,简直……简直……
完美得令人发指。
春风……哦不,是萧遥……哦不,是顶着萧遥脸的春风……哦不,是装着春风灵魂的萧遥……
呀呀呀……渺渺内心快要疯狂了。
萧遥只是微微含笑的问道:“这下,你还要去找你的小夫君吗?”
“不找,但必须要。”渺渺呆呆的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遥的脸。
“那可以跟我走了吗?”
又是呆呆的,不过这次是点头。
“看你以后还逃不逃?嗯?”
“不逃,但跑。”回答很爽快,倒是让萧遥呆了一瞬。
随即他挑眉笑道:“哦,原来你喜欢玩狩猎游戏。”
渺渺直接翻了个白眼。
于是萧遥很满意的抱紧自己的傻娘子,准备逃离烈王府。
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南凤天带着桃花楼的人适时出现,掩护萧遥和渺渺离开。
而烈王府外,北柴胡早已准备好马车接应。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随着规律的马蹄声,马车离开了烈王府,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
“我们去哪儿?”马车内有女子轻声发问。
“玄月国,我的故乡。”男子回答。
“嗯。”女子心中默念,也将是我的故乡。
打后的半天,马车内一直处于沉寂之中。
入夜,重云掀开,月照大地,马车在月色下依旧一路往前。
萧遥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已经这样瞧了我半天,都已经天黑了,还没瞧够吗?”
渺渺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半晌才问道:“这是真的吗?”
她实在难以相信,春风就是萧遥。
当初刚嫁给萧遥的时候,她请来大夫给萧遥看病,红叶也替他把过脉象,都说他的痴傻是真的,并且无法医治,是以她早已把这个事实深深种在了心田。
其实渺渺没见到傻子萧遥的日子并不长,但萧遥给她的痴傻形象太深刻,以至此刻,她再次见到不一样的他时,竟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她虽然明明知晓,眼前人不单只是萧遥,还是自己因最初的倾慕而不知不觉喜欢上的春风,但她依然无法将他们看成同一个人。
即便看了半天,也依然不敢相信。
但萧遥那微微上扬的薄唇,染着春风惯有的浅浅笑意,还有萧遥脸上那双她最喜欢的凤眸,闪着她常在春风眸中看到的睿智而不失霸气的光芒。
一切都在告诉着她,这是事实,只是她一时间无法适应罢了。
原本相对而坐的萧遥,故意移了个位,凑到她身边答道:“当然是真的,无与伦比的真。”
“那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萧遥一直就没有打算瞒她,只是一直未找到说出真相的时机,如今她问,他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四年前,作为玄月国皇子之一的他,借向中原皇帝贺寿之机,奉命带着密函交给在中原潜伏三十年的奸细,但为保密奸细身份,奸细在中原身份他也并不知晓,只知来到指定地点便会有人接头。
熟料他来到桃花林前,唯一知道奸细身份的接头人已被杀,等来的是冷奕风及其人马,双方自然不免开战,最终两败俱伤,冷奕风更失踪了数日,而这失踪实际便是得渺渺相救,继而在桃花林养伤。
而再说回萧遥自己,毕竟来到了中原之地,远水不能解近渴,他求救甚难,四处躲避最终还是被朝廷的人捉获,更以刺杀中原亲王不遂之名而被迫留在中原作质子。
他远在玄月国本就体弱多病的母妃,也因此事大受打击而离世。
细想之下,此事本是进行得甚为保密,而本该在指定地点出现的接头人会变成了冷奕风,铁定就是奸细叛变了,把从事泄露了给中原朝廷,否则一切便不会发生。
于是他装疯卖傻,避开耳目,暗里追查这个陷害他的奸细,目的就是要为母报仇。
调查的过程免不了走些弯路,其中波折就不足为道了,而最终锁定目标还只是不久之前。
按照时间推算,奸细的年龄,渺渺的父亲花云鹤最可疑,但苦于无实质证据,若推测错误而又贸然行动的话,不但冤枉好人,还会打草惊蛇,遂事情一度停滞不前。
后来得知渺渺中毒,他才横下心孤注一掷,为心爱的女子一博,所幸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不但拿到了解药,也证实了他的猜想正确。
然而他仍未想好下一步该如何做,朝廷便已比他更早一步行动,仓促处决花云鹤一家。
既然奸细已死,他也再没有留在中原忍辱负重的必要了。
“但你的痴傻怎就能装得那么像呢?”害她还为之付出了不少爱心的呀。
“起初也并不那么像,是以才会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萧遥笑了笑,带着淡淡的苦涩,“你曾经看到我身上的伤疤,都是真的。”
渺渺犹记得成亲那一夜,她看到萧遥身上满布的伤疤,致使她对他一直都有着比对其他弱者的同情和怜悯,也大约是因此让她对萧遥有着更深浓的责任感。
绝不能丢下曾受尽欺负的他。
“但大夫都说你的痴傻无法治。”
“你知道玄月国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我记得你说过的,是毒啊。”渺渺忽然开窍,“莫不是你对自己用了毒?”
“嗯,聪明了一回哦。我服下了一种名叫幽冥的毒草,能适当改变经脉运行,因气候和地质的关系,此毒草在玄月国也是难得,遂中原大夫自然是查不出端倪的。”萧遥摸了摸渺渺的头。
以前都是她摸他的,没想如今调转来了。
萧遥说得很轻巧,但渺渺与红叶相处多年,对药与毒多少有了解的,要改变经脉运行,实际上就是扰乱正常的经脉秩序,对身体是会有极大的损害。
况且,这毒名幽冥,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既然他不说,便是不愿她担心,虽然她心里隐隐抽着痛,但也做出全然相信他的模样,点点头便算了,随即又转过话锋:“那密函的事解决了吗?”
“那个时候事情突变,我便意识到密函绝不能再留,以防落入中原朝廷之手,于是我匆匆看了里面的内容,便将之烧毁。”萧遥盯着渺渺半晌,才又道,“这密函与你有关。”
“我?”渺渺受宠若惊了。
“嗯,想必你也希望知道自己身世的,我一五一十告诉你吧。”
渺渺的生母本是玄月国国君惠文帝最宠爱的沁妃,但渺渺并非惠文帝的血脉,而是沁妃与旧情郎所生的女儿。
当年沁妃入宫,其实已珠胎暗结,但那时时日尚早,并没有人察觉,后来七月有余便诞下女胎,大家也只以为她是早产而已。
沁妃以为这件事就此梦幻过了关,熟料好景不长,由于她太过得宠,逐渐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她入宫之前的感情史被有心人翻了出来,那点不能为外人道的感情账自然也会被拿出来大肆宣扬。
事情的最后,固然是纸包不住火,在渺渺四岁生辰之日,沁妃的旧情人——一个姓方的平民大夫,被皇后用计骗到宫中并道出前尘往事的始末,而这个方大夫,也在知道自己因被骗而害了沁妃之后,愧疚自刎。
真相大白于天,众嫔妃都以为沁妃即便不被处死也会被打入冷宫,但惠文帝对沁妃大概是真爱,是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处罚之举。
倒是沁妃,受不住流言蜚语,也总觉得是自己害死方大夫,遂终日郁郁寡欢,最终抑郁成疾,不知钻了哪个牛角尖,一时想不开便将众人口中的野种女儿弃到河中。
但其实她内心也是矛盾的,否则她在弃女之后便不会躲到暗处悄然落泪,更当即便后悔,只是因为病魔发作,迟疑了她救人的决心。
还好,当时有一名约莫八九岁的少年经过,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救起了渺渺,沁妃看着这一幕自然是开心和庆幸的。
但她的开心只不过一瞬间,随即她便又想,若是女儿被救回皇宫回到自己身边,女儿一定会怪她丢她下水吧,日后也不可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前那般生活,于是她情急之下把心一横,将刚上水的少年打昏,让昏迷的渺渺服下失忆草,并将渺渺送到中原边疆守军的营帐外,亲眼目睹中原军中的一位妇人把渺渺救起,才安心的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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