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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头奇怪的举动使得本欲离去的村民纷纷止住了身形,停下脚步,凝视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当他们看到老人的额头因为猛烈磕头而磕出一大滩血迹之后,眼神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内心同时泛起一股难以言语的压抑感。
村支书弟弟家的儿媳妇周莹赶紧拉着自家孩子急匆匆的离开了现场,一边走一边对孩子叮嘱道:“以后不准来这个地方知道吗?给我知道你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我看那小孩子满脸委屈,估计是在想:妈妈,明明是你带我来的好不好?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村支书看到老杜头奇怪的举动立时折返了回来,来到老杜头身边,但没有扶起老杜头,而是满脸不耐烦的对老杜头说:“你这是干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你搞什么封建迷信?赶紧起来,也就是我不稀得管你,但我可告诉你,明个儿镇领导来了你可千万不能在这个德行。”
老杜头对村支书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磕着头,嘴里仍旧不停的念叨着:“大老爷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这一村儿老小吧,您发发慈悲,发发慈悲……”
“那谁谁,赶紧把老杜头整回家去,这要是给镇领导知道,还不得抓进去啊,赶紧的,我这就去镇上报告。”村支书指手画脚的吩咐着村民。
我楞楞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见村长恼火,他急忙叫上我堂哥,将老杜头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对老杜头说:“叔,你先回家吧,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走吧。”说完,我爸还用眼角瞟了我一眼,看的我一阵不自在。
“这是作什么孽了。”被我爸搀扶着往家走的老杜头一步三回头,极为不放心的叮嘱我爸:“等他回来,你告诉他最好是给大老爷盖座庙啊,受了香火,它就不会祸害咱们村子了,要不然,咱们这一个村子都得完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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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头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村支书,我爸虽然对于突兀出现的铁锁石牛也会感到怪异,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赞同老杜头的说法,因此我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不断安慰着老杜头的情绪。
随着村支书的离开,围绕在古井旁观看铁锁石牛的人三三两两的离去,时不时又有人往这边赶来,络绎不绝。
梁军走到我身边悄悄对我说:“陈青平,你觉得镇里的领导什么时候会来?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问我,我问谁去?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只能期盼着镇领导心情好点,能够尽快赶来给我们石歇村一个完美的答复。
洪水刚刚退去,镇里领导对此事也不敢怠慢,第二天就有位姓马的领导被派往我们村子,全权负责铁锁石牛一事。
别看那马领导有些秃顶而且还大腹便便,但办起事来却雷厉风行,当他看到那头被铁锁缠绕的石牛后,第二天就找来一辆吊车和一辆挖掘机,誓要将那看似沉重的铁锁从古井中给挖出来。
而且,乡下八卦新闻从来都散播的很快,我们石歇村铁锁石牛的消息短短几日便已传遍了我们整个镇子,因此引得十里八村许多老百姓络绎不绝,前来观看这一足可以称得上是神迹的事件。
真可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我那时候年纪小,根本就挤不到人群里面去,回家我又有些不甘心,不想错过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神迹,只能和梁军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的等待着。
我和梁军还有村子里的几个小伙伴一边闲玩儿,一边听着挖掘机与吊车操作时的轰鸣声。
从村民们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中,我了解到原来马领导是让吊车负责将铁链往上拉,挖掘机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型机械负责将铁链缠绕在电线杆之上。
难以置信的是,时间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那吊车和挖掘机仍然在操作着,铁链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传进我的耳中。
那束缚着石牛的铁链这是有多长啊?
我有点不敢想了,隐约间,我的内心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们说,这铁链到底有多长,它的另一端到底通往什么地方?”不安的梁军再也忍不住,最终问了出来。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老乡间接的回答了我们。
因为很多人都在议论着,说这条铁链的另一端,很有可能通往的是十八层地狱。
当然,这无疑是一种无稽之谈。
中午的时候我回家吃完午饭,寻思睡上一小觉下午接着去看热闹。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我琢磨着这个时间,铁锁石牛那边差不多也能见个分晓了,于是我急忙起身准备再次去看热闹。
可我刚一推开房门,我爸的身影就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我他就问我:“你要干啥去?”
我告诉他我去看热闹,然后又顺嘴问了一句梁军他们有没有在那,那铁链子拉出来没有?
没想到,接下来我爸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惊呆,只见他摇头摆手,说别去了,施工队都走了,那铁链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拽了一天愣是没拽出来,那拽出来的一百多米也算白拽了。
一百多米,那可比三十层大楼还要高啊!
我一时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在这个时候我妈走了过来,看她的表情也很吃惊,于是就听她问我爸:“那施工队为啥走了啊?”
“马领导让走的呗。”对于施工队的离去,我爸似乎有些失望,他叹息道:“说是怕破坏了文物,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害怕了,真要是害怕破坏文物,早干嘛去了?”
文物?
我爸这一句话还真提醒了我,没准儿这石牛真的跟秦始皇的兵马俑一样,是件文物呢,只不过那条铁链真的很难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我爸,说那就这么不管了啊?我爸说不是的,马领导说先回镇里打个报告,准备给那头石牛修建一座庙宇,还让他去做木匠活儿。
虽然我爸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不死心,我是真心想知道那铁链到底通往何处。
难不成真的是通到阴曹地府的?
然而,当我又一次前去的时候,虽然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村民,但施工队确实早已离开,而且那头巨大的石牛身前摆满了各种贡品,远远望去,还真有点小庙的雏形。
当洪水彻底退去,镇里领导立即通知我们村的村支书开始动工,村子里很多人去做工,因为人手充足,一座小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建成了,而且还挺气派。
小庙建成之后,镇里领导只来看过一次,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石牛庙的香火还算不错,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前来焚香祷告,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头凭空出现的石牛,竟然在我们村子受起了香火的供奉。
因为从小就接受现代化教育,我对上香拜佛这种事情不太感冒,但毕竟是我们村子里的第一座庙宇,最终我还是决定去上上香,聊表敬意,毕竟我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我这个人比较害羞,不喜欢人太多的时候去,更不想被别人看到,于是我选择了晚上,因为晚上的时候石牛庙里肯定没人。
天色刚刚黑暗下来,我从家里拿出三柱清香,趁着石牛庙没人,独自来到了小庙之中。
然而,我刚一踏进石牛庙正殿,却看到一幕无比诡异足以令我吓破胆的情形。
只见那头被铁锁链束缚的石牛之前,站满了一群毛茸茸的黄色小动物。
没错,就是站满了,因为它们一只只后脚着地,身体直立而起,前肢十分人性化的合十,摆出一副朝拜的样子,而且它们的队列十分规律,横平竖直,就好像受过专业的训练似的。
这种黄色的小动物在北方的乡下经常可以见到。
那就是----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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