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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从额头滴落下来，迷进眼睛里。
松山厅没有藏人的地方，唯一的遮蔽物就是四个做摆设的大花圈。我把它们堆在墙角，自个儿躲在后头，然后双脚离地，这样只要不是靠近了看，谁也不会发现我。
只是这个姿势很吃力，双脚不着地，全靠两条胳膊撑着，没一会儿手臂就酸了。我又不敢放松，这几个花圈质量再好，也吃不消我一百多斤的身板，压一下就瘪。
赵金言走了，可刘杰也不好对付，从他袭击我那晚来看，这个人的身手很不错，对付我不是问题。
我正琢磨着如何把他引开呢，屋内就有了动静。
一股阴风飘进来，隐隐绰绰是个灰影，脚不沾地地飘浮着。
我闭着嘴，睁大了眼睛。刘杰像是没有察觉，灰影都飘到了他跟前，他像是个睁眼瞎子，愣是没有看见，难道只有我才能看到？
灰影飘到棺材前，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像是非常痛苦的模样。它忽地钻进棺材里，里面发出一声响。
刘杰回头看了眼，棺材里黄志的尸体安静地躺着，没有动静。他摇摇头，转过来继续玩手机。
我倒吸一口冷气，黄志的尸体无声无息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这还是人吗？他的眼珠子冒着绿光，嘴里伸出的獠牙足有拇指长，脸型也因为拉长变得跟驴脸一样。他就像是个幽灵，爬起来时完全没有声音，一张嘴就朝着刘杰脖子咬去。
“卧槽，”也许是手机的反光，也许是黄志带起了一点风声，刘杰警觉地往旁边躲避，虽然避开了脖子要害，手臂上却被黄志咬掉了一块肉。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神情很痛苦地掏出一张符纸，朝黄志额头上贴过去。
黄志跳起来躲掉了。他嘴里嘎巴嘎巴地嚼着，吃了肉沾了血以后，他眼睛里绿光更浓，眼神也变得凶戾起来，主动朝着刘杰扑过去，估计已经把他看作是一块肥肉了。
刘杰一点都不怕，冷笑道：“你个鬼东西还想害我，也不打量打量我是做什么地，活人我都杀过十几个，还会怕你这种死掉地。”
我听得咂舌，这个黄志果然是凶狠，杀人害命都做得出来。可是现在我却希望他越厉害越好，最好能把黄志给收了，这样就省掉了我的麻烦。
可惜，刘杰虽然叫得响亮，行动上却很不给力。
他身手很厉害，看起来就是个练家子，黄志挨了他好几拳，被打的嗷嗷叫，可他就像是不知道疼痛的机器一样，拳头打下来，跟没事人一样。
“吼，”很快刘杰力气一个不继，被黄志扑了上来，朝他咽喉咬下来。
就在这时，刘杰眼里陡然闪过一丝阴险，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噗嗤插进黄志身体里。
嗤啦，这声音像是冷水落进滚油里，黄志发出了痛苦的惨叫。被短刀插中的部位像是被火烧了，变得皮焦肉烂，冒出一缕缕黑烟，还传出来古怪的恶臭味。
这个刘杰不但身手好，还很阴险，他故意露出破绽，引得黄志靠近，然后再用那把古怪的短刀来了一下狠地，一下子就把黄志打伤了。
黄志发出怪叫声，撒腿就要逃跑。
“落在我手里，还想跑？”刘杰飞步追上去，短刀划过黄志胳膊，又把他弄得哇哇叫痛。
刘杰满脸都是兴奋和恶毒，不停地用刀在黄纸身上造出一些小小的伤口，胳膊，手臂，大腿，肩膀，奇怪的是，黄志受了伤，却没有流出血，只是冒出一缕缕的黑烟。
“哈哈哈哈，让你咬我，让你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看我怎么折磨你，疼吧，痛吧，快叫啊，你叫的越痛苦，我心里越舒服啊。”
这个刘杰简直就是个疯子啊，连一具尸体都要折磨欺凌，简直是太过分了。
黄志嗷嗷乱叫，痛苦嘶吼，惹得刘杰哈哈大笑。
卧槽，你倒是快点把符纸贴上去啊，我心里焦急起来。老金说十二点还魂的时候要搞定黄志，赵金言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是黄志没到十二点就醒了过来，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着就是十二点了，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又产生什么变化。
可刘杰正玩得起兴，估计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当，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松山厅里头温度疯狂地下降，甚至弥漫着一缕冰寒的雾气，连花环都凝结了一点白霜。
刘杰总算想起来了，掏出符纸，就往黄志额头上拍去。
可惜，晚了。
一道血红的影子从黄志尸体内钻出来，一下子将他给撞翻了。看身影像是个女人，她漂在那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然后拿出一把梳子，梳起了像是海藻一样的黑色长发。
滴答滴答，女人的双腿间还在往下面流血。
看到她诡异的举止，我猛地想起黄志舍友说过的话，昨天夜里，黄志就像个女人一样，半夜起来唱歌梳头。
卧槽，这不是害死黄志的那个女鬼吧，怎么她会躲在黄志尸体里？
刘杰爬起来，拿着短刀对女鬼戳过去。可是这个女鬼比起黄志可厉害多了，她飘起来速度很快，刘杰连她的边儿都碰不到。
然后黄志也来帮忙了，一个人，一具尸体，还有一个女鬼打得不可开交。
我看了会儿热闹，很快就看不下去了。刘杰一个打两个，肯定打不过。好在他身上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每次被女鬼抓到时，都会闪烁一道黄光给他挡一挡，连续三次以后，黄光已经是越来越弱了。
刘杰要跑了，可他好死不死，偏偏朝着花环这边靠过来了。
很快，女鬼一个俯冲，把他打得凌空飞起，撞在花环上。我哎呦着跌出来，和刘杰面面相觑，这种情形下碰面，两个人都是无比的尴尬。
刘杰愤怒吼道：“秦阳，你怎么躲在这儿？你偷听了我们说话。”
我反唇讥讽道：“怎么？殡仪馆是你家开地，只有你能来，就不准我过来。什么偷听，说的这么难听，这叫举头三尺有神明，让你们的阴谋诡计被我知道了。”
“我呸，你别以为有金老头护着，就能安然无恙。我告诉你，那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的，小心他哪天把你的皮肉都吃的不剩。”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跳，我却不肯落了下风，骂道：“我这人命贱福薄，不值得你担忧。你还是担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吧。”
这小子不是个东西，一下子跳起来，冲着黄志叫道：“快来，这就是害死你的人，就是他把你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烧掉地，是他害死了你，你快来找他报仇啊。”
我气得一脚揣在他的屁股上，转身就跑。
黄志一声吼，朝着我追了过来，刘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那个女鬼飘在那儿，左右看看，似乎在衡量哪个猎物更有价值，然后一声尖啸，朝着刘杰这个祸害追过去了。
我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黄志一具尸体，跑的居然比我还快，堵在松山厅的门口。
我勉强挤出个笑脸，“黄志，冤有头债有主，害死的人是赵金言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咱们同病相怜，你能不能不要找我的麻烦啊。”
黄志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人话，大咧着嘴巴，朝我咬过来。
我转身就跑，黄志变成了死尸，没有痛感，力气又大，连刘杰都打不动他，我这几手三脚猫也就是给他送菜地。
我跑，他追，他的速度又比我快，很快就追了上来。要是被他扑倒，在脖子上咬一口，我就完蛋了。
我着急的不行，就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直走，绕s弯跑。”
这个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地，我来不及多想，就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弯弯曲曲地蛇形跑路。
这个方法还真有效，很快黄志就被我落下一大截儿，发出愤怒的吼叫。
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了关键。原来黄志变成了尸体，身体关节发僵，动作总有一些不流畅和自然。直线跑，他的速度比我快，当我领着他绕圈子，他就只能跟着我后面吃屁了。
我灵机一动，跑到棺材旁，绕着这个大家伙跑，黄志就只能对我干瞪眼了。
那头传来一声惨叫，刘杰满脸都是血，被女鬼逼到一个角落里，只能够苟延残喘。
女鬼的爪子暴涨，足足有十几公分的利爪在他手臂上一抓，血肉飞溅，连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刘杰忽然从嘴里喷出一口血雾，像是滚油烫的女鬼尖叫，把她逼退了一点点，然后就朝着我这边跑过来。
我心里把他骂翻了天，这小子又打算祸水东引，想要让我做挡箭牌呢。
“小心。”
我想事情出神，脚底下就慢了点，立刻就被黄志追了上来。他两手手臂像是铁钳，牢牢扣住了我的腰，砰地把我撞翻。
眼看着腥臭的獠牙直接朝我喉管大动脉咬了下来，吓得我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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