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杜朗,今年28岁,是个无社保工作者。
当然,这是说的好听话。
不好听的,其实,我是个黑社会小头目。
人啊,生下来就盼着长大,我上小学那会儿成绩特别好,可上了初中,就觉得那老师天天都是吃白饭的,嘟嘟囔囔净说些没用的。
语文课,老师让念课文。
念就念呗,就当练嗓子了,可非他妈要,噢,对了,要有感情的朗读。怎么个有感情法,又不是我出的书,我跟他没感情。
还问我会不会说普通话,笑话,谁不会?我张口就说“会”
语文老师说:“那你说一个。”
我一本正经道:“普通话。”
在语文老师怒发冲冠的让我滚出去后,我再也不喜欢学语文了,我明明说的很对,他发什么神经让我出去,这不科学。
对于英语课,ABC生来就是和我做对的,翻来覆去拼啊拼,怎么拼都不会念,还记不住。
什么爹死娘死我死妹死全家死的,肯屁股蛋儿好啊有……
**,我都想把书给吃了,什么鸟玩意。
其实,我还是有特长的,比如,我数学就很好。
但是,事情就是有但是,也不知道那书都是咋编的,画个三角形画个四边形画个N边形,这玩意都能理解,可尼玛求里边一条线有多长?
我吃饱了撑到了才会去求它多长。
它多长跟我有啥鸟关系你说?
不碍我吃不碍我喝,我为啥非得浪费脑细胞的去求它有多长,有那功夫我还研究我家老二咋没我爸的长呢!
真不是我不爱学,实在是特么没啥正经玩意让我学。
要考高中了,我所有的任课老师们,对我爸妈赌咒发誓,我杜朗绝对没有希望能考上任何一所高中。
在我妈痛哭流涕再三哀求下,老师们给指了一条明路:走特长。
后来我靠着体育特长,进了一所高中。
那日常生活,其实就是比全日制文化课的学生多了几节高体力的体育课。
一伙子男生跑跑跳跳,练练肌肉,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参加参加比赛,考考级别。
别看我学习不好,我跑的特快。再加上我一脸英俊,那学校的小姑娘喜欢我的可多了,书桌里天天塞着不少情书饼干巧克力。
真不是我吹,咱就属于那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小白脸,呸,我怎么会是小白脸,是帅哥!
学校里不让拿手机,不让男生留长发。
每个星期教务处主任就挨着班的查看,看看哪个男生的毛儿长,就让他去理发室剪发,别想有啥好发型,一准的短圆寸。
特长生有啥好处?
就是能躲!
主任来了?没事,去上个厕所,去训个练,哎呦,我肚子疼……
一屋子的短圆寸中就那么几个长毛儿,可不就让小姑娘们眼前一亮,两眼冒桃心。
不过我从来没细看过那情书,最烦那么多字了!
你也别说我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最起码,那巧克力和饼干我吃了,一点儿都没剩!
整个高中就在巧克力饼干和苍老师中度过了。
当然,最打发时间的还是小说。
那种大部头,八百页一本的,全部撕成百页一份儿的,几个人分着拿,上课时夹在书里,下课时躲在厕所,看完就换,哎呦,那叫一个爽。
可再多的小说,也把三年给耗过去了。
我以为我可以靠着不错的体育成绩走个大学接着耗,可能上天看我太自在,让我妈出车祸死了。
我爸一看我妈死了,本就喜欢麻将牌九,现在没人管他了,越玩越大,把积蓄输得一干二净,面包车卖了,房子抵押了。
就这还没改,贷着高利贷的玩儿,最后让人给捅了。
要我说那高利贷也是个没脑子的,他都没车没房,你贷钱给他,他还的起嘛?
傻逼!
没爸没妈的,我也就没有再考大学,没钱!挣也来不及呀!
凭着高中证,凭证自己结实的身材,我接了第一份工作:网管。
管吃管住,一个月八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份工作相当满意。
虽然吃不太好,住的是仓库,但结结实实落在手里的确确实实是八百块钱。烟有了话费有了衣服鞋有了,省着点儿还能落在手里一二百。
最起码上网不掏钱,游戏一玩儿一天没人管,虽然时不时来个人让给开个机子很麻烦,但是职责所在,也就不是一回事了。
在网吧里老老实实正正经经的混迹了整整一年,我这一根儿筋的终于知道琢磨点子副业。
刚开始是跟着工作室打游戏,下副本开boss,得了好装备卖个好价钱,有时间再带小号升升级,能挣个小钱。
可你也知道,人都有个厌烦,玩儿了多半年我就烦了,后来开始倒卖Q币点卡话费卡。
代销点批发拿货一般都是有折扣可以赚的,比如十个Q币我下本只有八块半,虽然少,但架不住量多啊,每天网吧客流量那叫一个火爆,我所有加起来卖的最多的时候,一天赚了四百,我半个月的工资呢!
得了甜头,反正老板不经常出来转,都是月底来总账,我竖了个方便柜子,卖方便面面包火腿肠矿泉水。
一样只敢进一种,多了柜子放不下,也就太显眼了。
嘿,你还别说,我这脑袋还真聪明,这东西一进上来,立马大卖。好多打游戏的那叫一个着迷,出去吃顿饭的功夫都舍不得,那伙食全在我这儿包了。
我滴天,这比点卡可赚钱多了。
五个月下来,我手里也有小一万的存款了,这是什么概念!
可是……
你说怎么就没有一帆风顺的呢?不是但是就是可是。
你想的没错,不知道那天老板抽的什么风,搞了个突击检查,我去,他进门的时候我正给人泡方便面呢。
于是,在当了两年半网管后,我光荣下岗了!
最可气的是那老板把我方便面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给没收了。得亏那些点卡都在腰包里,要不然也得被没收。
我马上要23了,却又成了无业游民,全部家产也就一万来块钱。
在这个物质世界,你说,有一万块钱能干啥?
娶个媳妇,光彩礼都得七八万,还得有房有车,那是娶媳妇嘛,那是买媳妇。这一万身家也就够买个媳妇脚丫子。
可人总得往前走,往前看。
于是我拿着证件去应聘了,汽车销售业务员。
刚拿出毕业证就让人淘汰了,为啥?
不为啥,人最低招聘条件都是大专,他一高中生人家不要。
后来去了淀粉厂给人家扛麻袋,干了一天就再也不去了!
一袋二百斤,头几次还能提动,没一会就得用抗的,这一天下来,就感觉那腰那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这两年泡在网吧里,根本没啥锻炼,上学那会儿练的体能和肌肉,早还给了老师,现在猛的干体力活,根本受不住,为了活命,这工作还是辞了的好。
最后想明白了,给谁干都不如给自己干痛快。
男子汉大丈夫,说干咱就干。我跑了一上午,在一个偏僻胡同里,花四百租了间民房。
这种民房是十几户人家合一个院子,通用厕所和水源。每户人家占的屋子有大有小,大的十几平,小的就几平,只放一张床。
我租的就是这只放一张床的。
有了住的地方,就去批发市场找货源,相中了袜子和裤衩。这东西不落时,除了薄厚啥时候都能卖,最重要的是成本低。
于是,我骑着一辆从废品站收回来的破三轮,拉着三大箱子袜子和内裤,和城管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经过挨个村子去赶集,闲暇时间去兼职,半年,兜里的一万变成了五万,破三轮变成了新三轮,手机也很新成了超薄最新款。
前边说了,日子一顺当,就出但是。
他躲过了城管,没躲过混混收保护费。正赶上他意气风发想要大干的时候,来收保护费,卧槽,要钱没有,要话有一句:滚犊子。
你说之后?
之后好办啊,我的摊子让他们砸了,人也给打了,崭新的电三轮被他们推走了,更是放话,见我一次打一次。
当我躺在小屋里养好伤之后,不服气的又去摆摊,不出意外,人家不和我要保护费了,上来就打。以后我才知道,那是杀鸡儆猴。
再次躺倒小屋里养伤之后,竟是萌发了也去当混混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有种挡不住的冲动,可能也是上学时候看小说看的吧,内心世界总有个叫――江湖的地方。
干别的不好说,当混混好办。
我找了个夜总会,应聘看场子。只要长的壮实能吓人,一般都会被要了的。
进去之后,也算是有了组织有了老大。
经过几个月的排查和试探,确认不是探子是流氓之后,就是正式员工了。
晚上看场,白天跟着老大去泡妞去收保护费去抢地盘。
最初虽然没有杀过人,但也是敢拿着板砖往前冲的。
我以为我就在混混一条路上往下走了,谁知,还有个与众不同的但是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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