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提心吊胆欧阳向非手指划过军刺的断裂层，那里有细细的纹路存在，也足以让他推断出撞击的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那人是什么身份？”“阴影最接近左昂的人，相当于中层吧。”欧阳决说。“阴影就那么几个人，还有中高层之分吗？”欧阳向非皱皱眉。“只是个形象的说法，说明这个人的地位只在左昂之下，其下可能还有另外的人供其调遣，”欧阳决缓缓道。“也就是说，阴影左昂相当于暗袭楚沧海，其下两人相当于你们第二辈藏魂者，剩余的都是打杂的，是吗？”欧阳向非淡淡道。这样的说法可能不太尊敬，在其不远处忙碌的暗袭者们不由看向欧阳向非，自然那话里“打杂的”就是指的他们这没错。可惜欧阳向非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想法，说出的话就说出去了，再没有更改的可能性。而在场的人除了欧阳决，也不会有人敢向这位欧阳家的继承人辩驳，搞不好一军刺就捅过来了。不过欧阳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欧阳决也懒得给他这句话做不同的分析，只当是默认这个理论。欧阳向非将半支军刺扔在地上，喃喃道：“真想和这家伙一战哪，阴影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欧阳决皱皱眉：“等你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再来说这样的话吧，现在阴影里随便出一人，就能取你的性命。”欧阳向非笑一笑，不置可否。对于儿子与任何人为敌的念头，欧阳决早已习惯，要不然的话非要替这个不省心的继承人提心吊胆不可。他能想到欧阳向非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那早已存在的计划，新的炼血实验，现在实际上已经展开，连第一辈藏魂者的同意都未必要取得，更何况他们这些第二辈。经历过一次伤害的欧阳决对炼血这个词没什么好感，但是却理解欧阳向非为何这么热衷，一个由血脉决定强弱的群体中，还有什么比能够提升自身血脉的事情更具诱惑性呢？他不语，目光望向门口，开始逐渐变得单薄的雪幕外，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庄园围墙之外，上面还挂着猩红的血迹，这诡异的一幕看的欧阳决有点惊讶，而后他看到上官振从车上走下来。相比那些污浊刺眼的血迹，这位盟友此时的模样更让人惊讶一些，来的仓促的上官振没来及整理自己的仪容，黑色西装之上满是灰尘，连头发上也是，这位在暗袭中位高权重的领导人可能从出生就没有过这番模样的经历。上官振走进围墙间开启的门里——这是整座庄园里唯一完好无损的东西。他径直走到欧阳决面前，面容看起来也有些疲倦。欧阳决打量了他一番，问：“上官为何这番模样？”上官振摇摇头，视线越过欧阳决落到他身后的废墟上，如同楚临风所说，这里被摧残的程度较上官家宅邸还要更严重，偌大的别墅的确是没剩下什么，尸体已经被翻找出了十具，基本没有能保持完整的。他苦笑一下说：“看来我们经历了同样的事。”因为身后的狼藉，，欧阳决起先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上官振的一句话却让他猛然变色：“你是说——”上官振点点头：“很不错的计划，再加上两个疯子一样的人物，叫人未能预料到，被毁了也正常，欧阳家主还是不要太耿耿于怀了。”欧阳决脸上渐渐阴沉下去，说：“侵扰上官的，不知又是阴影那个人物？”“佑守，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上官振回答道，“大概是一个被左昂雪藏以待大用之人。”他从口袋中掏出纸烟递给欧阳决，又在欧阳向非晃了晃，欧阳决摇摇头拒绝了好意，除了刚才蹦出来的一个新名字，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两位家主将烟点了，在废墟上抽烟颇有点惆怅颓废的味道，不过谁也没规定大人物不能颓唐，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颓唐几分钟也没什么。欧阳决吐一口烟雾，冷笑道：“毁我庄园，这也能算得上是大用了。”上官振的视线在欧阳决手臂上缠裹的绷带上一扫而过，目光里稍微闪动一下，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不过也能想到欧阳决是经历了一场比自己那边更加激烈的战斗，那所谓的“右介”可能要比佑守更加强悍且不择手段，要不然也不能在同样喜欢不择手段的欧阳决手里占到好处。“的确，对两个照他人命令行事的杀手来说，这可以算是一个壮举，能够在暗袭第二辈藏魂者眼皮下实行一个疯狂额计划后全身而退，”上官振缓缓说，“不过这些事情放在左昂的眼里，我想就没什么分量了吧，毕竟你和我都只是受了点伤而已，死了的人和毁掉的地方，对你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他最后一句话完全没有压低声音，欧阳决一下子注意到了，欧阳向非口无遮拦这没什么，暗袭上下都知道他只代表自己的意志，但是上官振不一样，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和自己家族挂钩的，甚至在大部分时刻代表暗袭高层——尽管已经辞职，可是影响力并不是短短数月就可以消失的。欧阳决觉得这句话隐隐有分隔人心的意思。“上官，慎言！”他低声说。上官振只是笑笑，并没有半分悔意流露，说；“欧阳家主觉得我说的话可有道理？”“有道理。”一旁的欧阳向非突然说，“以左昂的眼界，是不会这些东西当回事的，如果他两个手下能够同时把房子和你们一起摧毁，或许另当别论。”欧阳决抬手打断儿子太直接的话，微微思索一下，对上官振说：“莫非上官以为左昂欲取你我性命？那是在引发暗袭和阴影的战争。”“有何不可？”上官振冷笑一声，“而且和阴影相对的话，仅仅依靠暗袭是不行的，如果将三家族联盟的力量投入或许才足够。左昂的两名杀手目标直指你我二人宅邸，这个地方和暗袭其实是没有很严密关系的，所以——”“所以左昂欲摧毁的是整个三家族联盟？”欧阳决稍稍一惊，“他的胃口未免有些太大了，阴影一向低调行事，会突然做如此剧烈的动作吗？”“一向低调的人疯狂起来才更叫人惊讶，让那些自以为了解他的人大跌眼镜，”上官振吐出一口烟雾，如同叹息一般，“三家族联盟中唯一能称得上了解左昂的人只有楚沧海，但是他说过永远不要去猜测那个男人的举动，这句话我一直认为是非常对的。他或许不能将三家族联盟摧毁得干干净净，但摧毁其支撑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像这栋房子一样。”他将烟蒂扔到废墟中，“而且三家族联盟现在的最大支撑已经岌岌可危了，不是么？”欧阳决默然，仔细想想，上官振的话还是有点道理，三家族联盟的主要支撑毫无疑问是他们这些第二辈藏魂者，最大支撑则是唯一能和左昂相抵之人，楚沧海的身体在以极快的速度苍老，如果说选择一个将暗袭或者三家族联盟摧毁的机会，那么眼下的时刻的确是适合的，可是如果左昂了解暗袭即将进行的新的“炼血实验”的话，那么就得把握其之前不算漫长的时间。他抬头看看上官振，涉及到了三家族联盟之事，他因受到入侵而变得烦乱的头脑迅速地平静下来，自上官振到这里开始，便将大致的形势给他分析了一遍，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位怀有异心的领袖还有别的隐藏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向四周瞥了一眼，虽然暗袭者都在忙碌，但是每一人莫不是听力出众的人，这里的对话他们不会听不到，这种场合谈一个有些禁忌的话题显然是不合适的。他缓缓站起，面色凝重：“既然已经上升到三家族联盟的层次，那么就不单单是你我的问题了，上官，楚老现在仍在暗袭基地中，可否搭你的车前去？”上官振点点头：“我正有此意。”欧阳向非目光一阵微妙闪烁，父亲能感觉到的，同样逃脱不了他的感知，或许他不知道上官振的异心，对此也不感兴趣，但通过观察一个人的情绪探查其内心情绪却是他的强项。他刚刚想开口说话，欧阳决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留在这里。”欧阳决说。欧阳向非摇摇头：“待会儿我会自己去暗袭，不必麻烦上官家主。清理废墟的事我不感兴趣。”儿子的不驯欧阳决免不了一丝尴尬，勉强点点头：“也好。”二人向门外走去。落满雪花的黑色车子缓缓驶开，欧阳向飞目送它远去，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如冰，只是其中总流动的若有若无的讽刺，却让观者不寒而栗，只是少有人能看出他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情绪。这位欧阳家的继承人慢慢走下废墟，将父亲丢下的未燃尽的烟蒂踩灭在积雪中。本书来自 品&书#网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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