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不管用，宋天烨只能换另一个：“你嫂子说，她不想接传承之印。”
一听是这个理由，二少更气了：“那你也不能要美人不要江山啊？怂不怂？”
三少认同：“怂！”
四少补刀：“忒怂！”
就知道这些理由三个弟弟都不会接受，所以，宋天烨终于彻底放弃了自己永远摞挑子的想法，将原本的问答题，改成了选择题：“那么，以下三个方案，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二少：“……”
三少：“……”
四少：“……”
窗外吹进来一阵冷风，三位少爷都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冷意……
操！
三个方案，大哥这是有备而来啊！
无视三个弟弟铁青的脸，大少说：“第一方案，如果你们谁想要我的位置，我就让出来给你们谁。”
三位少爷异口同声：“不要。”
意料之中，所以宋天烨直接甩出了第二个方案：“如果你们和我想象中一样的反应，那我就只能跟你们商量商量，请个长假……”
二少翻白眼，无力吐糟：“大哥，几个月了，这假还不够长？”
“我想要十年！”
十年？
开什么玩笑？
二少摆手，一幅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样子：“大哥，你还是直接说第三个方案吧！”
“没有人接我的位置，我也请不了长假，那么……”
话至此，微顿……
宋天烨锐利的眸光，静静地扫过面前的三个弟弟的脸：“在G国开个分公司怎么样？”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也不管几个弟弟是什么反应，直接将自己的想法一骨脑地说了出来：“你们不想管的公司，我继续管着；你们不想扛的家，我继续扛着；有事儿你们可以过来找我，或者直接视频会议，再或者我亲自飞回来处理也没事，只是，这一回我可能离家远一些。”
几个少爷都是聪明人，听到这里多少也明白了大少的意图。
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应该怎么表示呢？
支持？不支持？
“这么多年我都不在儿子身边，他现在都不愿意认我，再不做点什么，像话吗？”话落，宋天烨幽沉的眸光一动，忽而感性地说了一句：“我，也想做个好爸爸！”
除了四少，都是有孩子的人。
二少的三个孩子一直在身边，所以他对大少的说法感触不深，可三少的儿子快四岁才回到身边，那种感觉他最是能理解。
所以三少当时便蹙起了眉：“可是大哥，爷爷那边怎么办？”
“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会是在爷爷去世之后，只要他老人家还在世一天，这些话，你们只当没听过。”
四少这时也插了句嘴：“可还有爸妈呢！”
“爸妈那边我会自己跟他们说，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难得宋天烨如此坚持，三少四少都不再说话，唯有二少，一直沉默着没开口。
就在大家以为他还是会持反对意见的时候，他却直接表了态：“既然大哥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哥几个也不会再拦你，只要你不摞挑子，一切好商量！”
“谢谢！”
这一次，宋天烨笑得很放心！
他一直知道，这三个弟弟从来不是问题，只要他说，他们就会无条件地支持自己。
只因，他们是亲兄弟！——
“我说，怎么还没来电话呢？”
“是不是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或者，接见什么外宾？”
“还是到现在还没起床？”
“可这也不早了，该起了啊！是吧天烨？”
“……”
半个小时内，老爷子一直念念叨叨。宋天烨当然知道老爷子在等谁的电话了，只是他也不确定，今天老爷子还能不能接到king打来问侯的电话……
正担心间，手机突然却响了起来。
几乎在同时，老爷子一跃而起，飞快地夺走了他的手机，只是……
是二少来的电话，所以老爷子直接扔还给了宋天烨，声音闷闷的：“公司的事情滚出去接，老子烦！”
宋天烨很乖，拿着电话便真的滚了出去。
可他一走，老爷子的一张脸便彻底垮了下来，许久许久没个笑脸！
公司是真的有事，所以宋天烨那通电话接了很久，老爷子便一直拉长了个脸坐在病牀上等，直到查完房的四少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见老爷子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不舒服，四少拿起听诊器便要往老爷子身上按。
老爷子眼明手快直接拦下他：“不是说有手术的么？怎么过来了？”
“手术在下午三点，现在还早。”
说着，四少的听诊器又要朝老爷子身上探，老爷子还是来挡，但四少纤长的手指微微一转，便直接避开了老爷子的手掌，直接按到了老爷子的心口。
然后，抬腕看表……
“听什么，我没……”
四少蹙眉，不耐烦地警告：“别说话！”
“……”
老爷子终于乖乖闭上了嘴……
没办法，四个孙子里老大最冷，老二最温，老三最火，这个老四嘛！
最闷！
四少平时话少，但往往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对待病人的感觉可以说是六亲不认，谁打商量也没有用，必须听他的。
所以，反抗无效老爷子索性好好配合。
直到四少终于收了听诊器，他才犹犹豫豫地看向自己的四孙子：“天霖啊！你跟我说实话，我这病，还有多久时间？”
“……”
四少听完没有吱声，老爷子却一幅近不急待的样子：“别一幅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要听实话。”
“说不好，这种病也可能就一个月时间，也可能更久一些，谁也预计不了。”
癌症这种症，其实也就是个说走就走的病。
人的状态好一点也许就能多拖上几天甚至几个月，但是，谁也保不定今天是不是最后一天。
要一个医生下这种结论实在太难，更何况，四少虽然是医学天才，但他专长是脑神经外科，不是肿瘤科，所以，这话也就更加不会说得太满了。
“也就是说，我最少还能活一个月时间？”
闻声，四少慢声开口：“我不会让您只活一个月的。”
“说得好像你才是我的主治医生似的，你帮人开开脑子没问题，我这个……你没招！”
“爷爷……”
四少无奈地叹气，老爷子摆了摆手：“那我再问你一个实话，我这样能吃能睡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
不说话也就是结果不好，结果不好也就是……
老爷子长长一叹，这一回算是终于死了心：“所以，没几天了是吧！”
“爷爷，你别多想，我们会尽力……”
“不用了，爷爷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怕死，不代表老爷子想不开，所以他又一次摆了摆好手：“如果我要出国的话，影响不影响？”
“不行。”
“你这小子，就不能给个能打商量的答案么？怎么就不行了？”
“不行就是不行！”
对待病人，四少从来没有打商量这种说法，所以无论老爷子怎么装傻卖萌他就是不肯点头。
老爷子素来是个强硬派，撞上遇强更强的四少就成了硬碰硬，这软的不行，老爷子就只能耍无赖了：“要是我非出不可呢？”
“离开这里什么意外都可能遇到，病情恶化的可能性也非常大，您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天霖啊！你不懂……”
“我是不懂。”
对此，四少非常有原则，态度也异常坚定：“但我是个医生，我不允许您这样乱来。”
“送我去G国吧！带上你认为最好的医疗专家，配上咱们家最好的医疗直升机，要是不放心，你也可以跟着一起。”
话落，似是担心四少还是不肯放人，他又强调又强调地说：“总之，这一趟我必须去！”
“爷爷……”
四个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特别是对待病人的时候。
做为一个医生，在他看来，天大的事情也不如病人的生命重要。老爷子虽然不是他的病人，但他做为医生的职业操守还在。
所以，就算是老爷子的理由够充份，态度够坚决他敢丝毫不曾动摇。
但是，老爷子这时候却说：“心病还要心药医，我……也确实欠墨靳云一个公道，一句对不起！”
四少：“……”
心病还要心药医，老爷子指的是什么，他也好像明白了——
四少劝不动老爷子，但四少也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放弃的人。
所以，他劝不动，他就搬救兵。
而且，一搬就搬来了全家人……
可惜，老爷子这一回也是铁了心，所以无论大家怎么劝怎么说，他都是一幅‘我什么也听不见’的表情。
自己的老父亲自己知道，那根本就是个九头牛都拉不住的老顽固。
可就算心里明白老爷子这一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可宋建仁还是想要最后劝一劝：“爸，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您怎么老了老了还这么任性呢？”
“可不就是？”
老爷子一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扬头眉头高声道：“我老了老了，都快死了还不能任性一回啦？”
“可是爸，您的身体不允许您这样奔波劳累！”
“累什么累？”
老爷子不以为然，呛着双眼睛就去瞪儿子：“我就躺着去，躺着回，这有什么好累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建仁也很清楚，再劝下去也只是一个结果，所以……
“如果您真觉得这一趟有非行不可的必要，我去！”
老爷子对四少说过，心病还得心药医。
这心病明着看是指墨靳云的病，可在宋建仁看来，也同样是老爷子的心病。
他老人家强势了一辈子，从不曾对任何人低头，只有墨靳云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因为愧对，因为自责，更因为无法面对自己人生之中最大的污点。
失误也是错，就算不是有心之失也终还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果。
更何况，那样的错误并未在源头止步，继而更深远地影响了孩子们的一生。
所以，与其说老爷子是想弥补，倒不如说他是在忏悔，所以才想亲赴G国，所以才会有了欠那一声对不起的说法。
可是，宋建仁能够理解老爷子的心情，但并不能认可老爷子的行为。
他毕竟年事已高还生着重病，这样的时候，他一个做儿子的又情何以堪？
所以，如果整件事非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道歉的话，他去；如果墨靳云非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受他羞辱的话，也是他去……
总之，在姓宋的家里，不是只有老爷子一个老顽固，他也不差！
可惜，老爷子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儿子，还毫不留情地怦击道：“切！别那么看得起自己，墨靳云那小子怎么看得上你？”
“爸！”
又是摆手，老爷子自己都懒得再解释了，只眼睛斜眼瞄了一圈围着他的人：“都别劝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谁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宋建仁被自己这老爹也是气得口不择言起来：“你这个老顽固，怎么还说不听了呢？”
“嘿你小子还敢骂老子，找抽不是？”
老爷子说完就伸手到处摸，正疑惑自己的拐仗是放到哪里了，结果，他的亲儿子竟亲手将东西塞进了他手里，说：“您就是抽死我，我也不让您去！”
“就你，就凭你？”
说着，老爷子也不接儿子手里的拐，只非常非常不屑地吊起两条花白的眉，严重鄙视地瞥了眼儿子那两条腿：“就你这瘸着两条腿的样子，你也拦得住老子，不自量力！”
宋建仁一噎，差一点没被他亲爹气出个三高发作。
就在他抚着心口作大喘气状之时，听不下去的宋天烨终还是站了出来：“爸瘸了，我没瘸！”
老爷子睨着他，嗤地一声：“你是没瘸，你傻！”
“……”
宋天烨正要反驳，老爷子却又挥了挥手示意他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别不服气，你要不傻怎么会拦着我？我特么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宁可不要您这么为我好。”
老爷子：“……”
“爷爷，您是不是觉得，得了这种病多一天少一天没什么差别？你是不是觉得，得了这种病反正也没有想头了，所以你想任性就任性，想干嘛就干嘛？”
哟！孙子这还不傻呢！
好像真的什么都明白呢！
不过，明白又怎么样？还不是愚孝？
所以，老爷子又气哼哼地撇嘴：“哼！知道还拦我？你不傻谁傻？”
“可是，哪怕是多一天，多一个小时，多一分钟，多一秒，只要您还活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做为宋家的长孙，宋天烨素来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有人肯摘给他。
做为宋家的继承人，宋家就连姑奶奶都会对自己客气三分，这样的生活让他一直活得高高在上，何曾用过这样煽情的口吻？
可是，面坚着爷爷的固执，爷爷的一心成全，宋天烨终还是红了眼睛：“爷爷，我们舍不得您！”
老爷子：“……”
“就当是为了我们的舍不得，别任性了好吗？”
听到这话，顽固如宋老爷子也不禁约了眼圈：“唉！我哪里是任性啊！我只是想在临走之前了却那桩心愿，我只是……”
说不下去，所以老爷子又沉沉吐出一口气，然后才幽幽轻吐：“我只是想我的国王小孙孙了，我不去，哪有机会看得到？”
宋天烨：“……”
“天烨啊！送我去吧！”
宋家的人为了阻止老爷子出行，个个‘软硬兼施’，可宋老爷子为了让家里人答应让他过去，又何常不是另一种类型的‘软硬兼施’？
伸手捉住孙子的手，他语重心长：“爷爷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配合治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多活一分是一分，好吗？”
“云云已经在努力了，她说一定会尽力说服岳父让她把孩子带回来看您的。”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嘿！这还怎么就是说不通了呢？
老爷子急得是一巴掌就打在了宋天烨的头顶上：“这种时候，墨靳云是脑子抽风了才会答应让孩子回来看我，那可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一走，那个国家说不定就乱套了，你还不懂吗？”
“……”
他怎么不懂？
正因为懂所以才会告诉云薇诺万一不行就让她先回来，可是，爷爷这样想见孩子，所以他便想要再试一次。
只是……
“既然孩子不能回来，我去看他是一样的啊！对不对？”
孙子没说话，这代表着什么老爷子心里很清楚，所以，他又据理力争道：“而且，你爷爷我这辈子哪儿都住过，还真没住过王宫，还不兴让老子开开洋荤么？”
“可是……”
“可是个屁啊！”
实在不爱再看这些人磨磨叽叽的样子，老爷子不管不顾地叫着：“赶紧让天杨准备飞机，谁也别想拦着老子过一过王上王的瘾！”
宋天烨：“……”
王上王的瘾？
他都还没过过好么？哪轮得到爷爷他老人家？
再说了，论字算辈他老人家也该是个王上王上王上王，而不是王上王……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老爷子说的也不完全错。
现在要king离开G国实在太冒险，勉强行事说不定会带来现大的隐患，既然孩子不能过来看老爷子，而老爷子又非要看到孩子，那就……
去吧！
因为，他很想很想他的宝贝儿子，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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