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烟雨九曲十八弯吊角楼。
这一路上教授感觉无比的舒畅。城里面住久了,忽然看见这苗寨的风景,让他忘却了这是在逃难。
苏老师,对不起我这也是没办法才用刀威胁你们的。我只想回家。
红英说完,一脸内疚欲哭的表情。
教授着她的样子所有的不满都已风淡云轻了。
唉…算了吧!我也知道你是逼不得已。只是…只是我们这样只顾自己逃了蚊子与小祝那…
小开替他说道。
蚊子与炎哥一定会怪我们不讲道义。
教授只得又叹了口气。
唉…算了,希望他们没事。
红英知道自己害得他俩父子以后在蚊子面前没法做人了,只得安慰。
苏老师你也不用为他们当心了,小祝身上有三昧真火,百鬼不侵,他们俩一定不会有事的。
教授听完只得自我安慰的说。
是啊!他俩一定不会有事的。哎,红英下面那个寨子是不是你们寨?
红英望着山下的寨子久久的没有言语,教授看她表情猜测红英的家应该就在下面了。
许久红英表情伤感的说。
咱们快走吧!经过那个寨还要翻个山头才能到。
教授与小开一听不由得有点气馁了。
红英朝小开打气道。
小开,快点等到了寨子阿姨给你弄野味吃。
小开明显对红英已不在有好感了,懒懒的走着。
红英看着他冷淡淡的表情,也知自己没脸以长辈的身份跟他说话了。
还好教授拍着小开的肩三人继续赶路。
红英在前面领着,她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等会进了寨,路上有个什么坛坛罐罐的什么的都要绕开了走,千万别去踢倒它们,还有别人的地下种得花草蔬菜也不能去动。一定要记住了。
小开听她口气有点反感的问。
为什么?难不成寨子里的人都不讲道理,很霸道一个吗?
红英听小开这样问也不知该怎么告诉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因为这是苗寨,一不小心你就会中了别人下的蛊了。
一听盅小开顿时精神来了,也忘记了与红英的间隔了。
对于他来说只是听闻过苗人的巫蛊之术,那些玄乎其玄的传说让他挺好奇的。
红姨你们苗人真得都会巫蛊之术吗?你们下的盅真的那么利害吗?
面对着小开的提问红英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有把以前的施蛊故事讲给他听。
当赶路时有了话题,就觉得路途不是那么遥远那么累了。
不知不觉三人已进入山下的苗寨了,此时天已暗了下来。寨子里的狗不住的叫唤,但每当红英经过到狗的身边,那些狗就停止了叫唤,并开始躲了起来。
当红英经过寨子中的一座大祠堂时她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朝祠堂看去。
祠堂很大是座井字形的四合苑建筑。中间是块大露天坪场。地下铺满了大块青石。四周都是木头柱子油灯下木屋显得很阴暗。
祠堂给红英的印象是那么模糊却又那么深刻。
那年,天色要比现在要暗,姑婆领着她从山上踩着青砖路进入了寨子。
姑婆已有很多年没下山寨了,她上次下到山寨是什么时候她已记不清了。可是这寨子里的每家每户却记得清清楚楚。
姑婆领着她在前面走着,整个寨子鸡不鸣狗不叫的出奇安静。
姑婆是来要人的,当时她十八岁她从没见过姑婆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很害怕,她怕姑婆为了她一言不合与寨子里的人吵起来怎么办?毕竟姑婆是个六十多岁的人而自己也只是女人怎么跟他们要人?
姑婆领着她进入了祠堂。
祠堂里的坪场中烧起一堆篝火,全寨的男人老少都已聚集在祠堂里等候着,坪场正中央上方摆着一张桌子一张大师椅。
桌子旁边跪着的是那个臭男人。他手脚早已经被捆绑起来。
姑婆进入祠堂直接坐在了太师椅上,她拿出她那盏银制水烟壶,装上了烟丝。
人群中一个穿戴整齐的长者快步过来鞠下腰为姑婆点上水烟。
姑婆嘴角发出啪啪的吸着水烟,红英一直盯着姑婆的表情。
长者显然是寨子里的族长,在姑婆面前他一个大男人,却显得很胆怯。
这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姑婆显得不怒自威的问。
那族长或许对姑婆这句话已做了很久的准备,但最后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小心试探的说。
姑婆?你你老人家看看能不能在等等。这这孩子虽虽然是我们寨的。可可我也没法作主把他交给你啊!
姑婆一听把手狠狠的匝在桌上。
姑婆的拍击声使族长与全寨的人都心惊肉跳了一下。
看来你们是欺负我拿你们没办法了。好吧!既然这样你们也准备一下。我们上苗寨的人不能白白给人欺负了。
姑婆说完站起来要走。
那族长一听慌了想向前挡住姑婆,可突然他像清醒过来一样忙退后几步与姑婆保持了距离后才恳求道。
姑婆,你老息怒,你老息怒啊。
姑婆停了下来等着看他怎么交待。
那跪着的臭男人忽然大声喊道。
三爷爷,她个臭老婆娘你怕她什么?等我爷爷来了我看她还能横。
他的话使全族的人都陷入了恐慌。
那族长冲了过去朝着那个臭男人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的训着。
他妈的兔崽子,我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我让你为非作歹给全寨惹出这大祸来……
族长也一把年龄了打了一阵他已力不从心了。
他转过身走到姑婆身边言之凿凿的说。
姑婆你老人家息怒啊!这小子要是是我家的今天我就随你老人家带走了!也免得全寨人为他惹这么大的麻烦,可他偏偏是我们寨老五的孙子啊!
姑婆生气的吼道。
老五谁啊?老五的孙子就可以欺负我们上苗寨的姑娘了。我告诉你他欺负的是我侄孙女也是我的铱缽传人,我任他是皇帝老子,今天这人我也要带走。
族长听姑婆说了狠话,全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全寨人都慌了他们都在讨论着让姑婆把人带走。
这时从外面冲进个壮汉对大家喊着。
来了,五五叔他他老人家来来了。
这时全寨的人都安静了!
只见从外面进来一位衣着中山装的老人。
当时连从未见过世面的红英也能感觉到老人的身份一定有来头。
那族长迎了过去,显得生气又无赖的说。
老五,你终于来了。你家捍东惹得事你看着办吧!不要让全寨的人为他背上这天大的麻烦。
全寨人都跟着嚷道。
是啊!现在姑婆发怒了你要不解决那我们以后还能安心吗!
族长便说提醒道。
老五三十年前那场灾难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当年你得的那场怪病不是姑婆救你,你能有今天吗?这都是捍东这臭小子自己惹得事。你不要让全寨的父老乡亲跟着受怕。
那臭男人的爷爷被乡亲们一阵数落后,他显得还是那样镇定他对大家喊道。
各位兄弟叔侄们安静了。这件事我老五一定给处理好的,你们先安静下来。
他这一喊全寨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红英感觉到这老头可能这种场面没少接触过。
不过更让红英佩服的是姑婆。她没想到那老头那么一张使人感到不怒自威的脸,最后在她面前也是毕恭毕敬的。
那老头把大家劝安静后礼貌的跟姑婆打了个招呼。
姑婆没作反应训问道。
你就老五?
是,我就是老五,何满银。
老头自我介绍道。
姑婆冷冷的说道。
我不管你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今天你家那个畜禽我一定要带走。
老头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强忍着同时带有官腔的语气说。
现在是人民共和国了,不兴私设刑堂了。他犯了什么罪?自有国家政府法律,制裁他。私人是无权制裁他的。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把人找给你。
姑婆一听转过身对那族长怒道。
何老三,你叫我等了半天,就是这个结果?好,你们下苗寨的人不是喜欢耍流氓吗?我叫你们全寨的男人以后都不能再耍流氓了。
说完姑婆转身准备要走。
那族长听完姑婆的狠话腿都软了。
你这巫婆不要在这妖言惑重。我们新社会的人不会再相信你的这些封建迷信思想了。来人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巫婆给抓起来。
那老头喊声一落两名扛枪的人进来把姑婆给拦住了。
姑婆面不改色的喊道。
我看谁不怕死?敢来抓我?何老三,既然你敢给我设圈套,好,我要你们下苗寨所有人都鸡犬不宁。还有何老三,我要让你全家永远无法闭眼,不分白天黑夜的睁着眼,那种无法睡觉的痛苦。
全寨人都在听着姑婆的诅咒,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
老头怕乡亲们被她恐吓到命令两个扛枪的。
把她给带走,免得她在这妖言惑重。
红英想向前护住姑婆被扛枪的给推开了,两人挟着姑婆往外走。
不许动,你两放开她。
不知何时族长手中拿着一把耙子,栏住了两名扛枪的。
两名扛枪的见他手中拿着耙子,也把枪取下来对着族长。
族长此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胆怯,他朝两扛枪的吼道。
把她放了,谁敢带她走我跟谁玩命。
族长这一举动引起了全寨的共鸣,所有的寨民都拿起了工具把几人给围起来。
放人放人……
何老五见寨民们都情绪激动起来,忙向前对族长喊道。
三哥,你知道你这是干嘛吗?你们是在挟持政府人员你知道吗?
族长此时也豁出去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要抓人就抓我!如果让你们把她抓走了我们所有人都将永无宁日。
那何老五见族长畏惧成这个样于是给他讲解道。
三哥!你们不要被她给吓到。她所说的都是封建迷信思想,是不科学的。这世上跟本不存在妖魔鬼怪,都是她们这些巫婆编出来骗人的。
族长听着何老五的话对他有点鄙视的说。
老五?我知道你在外面见识多,你可以不信邪,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们没有你走的远,我们一辈子都在这山寨里过来的。你说这世上没有妖魔鬼怪但我们信。我们更相信上苗寨的人惹不起。
族长激动的抓住何老五的手跪在他面前继续说。
你说她是骗人的!难道你忘了当年你那场怪病了吗?是当年我婶背你上山求姑婆给你解的蛊你知道吗?我知道捍东是你的独苗,可他自己做错了事,凭什么要我们全寨的人为他扛啊?今天捍东你交也得交,你不交也得交。不是你三哥我怕死,我都一把年龄了,死了就死了。可你看看我们全寨。一百多户,他们大多还年青啊。
这时全寨的人都喊起。
把人交给姑婆把人交给姑婆……
更有人把那叫捍东的抓了过来。
那小子见此情吓得直叫。
爷爷救我,爷爷你赶紧救我啊!
何老五此时急了直呼。
何老三,你想干嘛?
族长这时也很坚决的说。
老五,对不起了。谁作的孽谁还。
接着他又朝寨民里喊道。
何大脑袋,你带几个人把这畜禽给姑婆她老人家送上山去。
寨民中,有个胖子领着帮人把那臭男人给押了起来。
何老五老爷子本想向前阻拦,但被大家给拦住了。
族长恭维的把姑婆给送了出去。
红英在回去的路上还能听到何五老爷子在对族长呼爹骂娘的。
红英当时还在想着这何五老爷子是个大人物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后来生活依旧而姑婆也再未下过山找下苗寨的麻烦。
只是后来红英在县城中流浪时听说县武装大队有两个民兵得了一种怪病,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双手的血肉中像有无数的虫在爬出奇的痒,他们到所有的大医院中都问诊过可专家却什么也查不出来。两人每到晚上一发作就不停的抓,抓的双手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再后来县城里多了两个无臂的残疾人了。
怎么了?这祠堂里怎么了?
教授见她停下来久久不前,于是问道。
红英这才从回忆着醒过来,掩饰道。
没没什么我们赶紧赶路吧!不然今晚都没法过夜了。
由于三人都急着赶路已即于他们忘却了深山的阴暗与阴冷。
进入到上苗寨时已到了将近零晨了。
对于这神秘的上苗寨是个什么样,教授与小开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跟着红英踩在青砖石上不停的爬着一道道上坡,一道道下坡,左拐右拐的才在一幢木制住房前停了下来。
不用问教授知道应该到了她的家了。
此时的红英放慢了脚步,她看着那扇木门,那一路上回家的急切却坦然无存,她就像被迫无赖的人一样不得不面对那扇门。
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沾在门上,那常年被手磨擦出的木制丝滑质感犹存,她深深的吐了口气。心中默默的谢道老天。
房中传出了吱吱的怪叫。
她被惊得后退了几步,被赶上来的教授给扶住了。
红英这是什么声音?
教授警惕的问。
红英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所以心中害怕,但她更怕的是是屋内有什么情况。
她冲上去用力拍打着门嘴里还一直哭喊着让人听不懂得土话。
唧……
门打开了,教授与小开看着在油灯下出现的脸心不由的慌了一下。
这是一张很苍老的脸,如同松树皮一样的皱纹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刺青,如果不是她头上的长发,两人都无法分辨出她的性别。
或许这张脸本不该属于女人。它显得太凶了连纯男人中也很少见到这么凶的脸。正因为这张不是男人的凶脸在黑暗中更显得吓人。
不过她的声音却还是有人女人的温婉与尖锐。
教授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大概的能猜到,都是那些久别重逢的温馨言语。
火房里,三人端着碗围坐在三角铁架支起的灶边,灶上架着锅,如同红英说的都是野味。
教授吃着饭,可这阴暗的屋里总是时不时传出“吱吱”的叫声,他不由的抬头打量就屋里的每个脚落,可屋里除了阴暗使他觉得这屋里一定有秘密,但他现在初来窄道又不便问只能百无聊耐的看着灶里的火焰,即少这里还有光线也让人感觉没有神秘感。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