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为爷爷守灵的有两班,第一班由大大娘领着女眷守上半夜;第二班是二伯带着爸爸和几个叔叔守后半夜。
纸人抬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凌辰一点了,女眷已经回去睡觉了,换了第二班来守。二伯在两个轿夫走了后也加入到守灵行列,夜里守灵一般都很少有人说话,怕的是打扰到亡灵。没过多久,守灵的人就东倒西歪地睡着一片,二伯忙了一天了,两眼也扛不住劳累,迷迷糊糊地合上了。
刚合上眼,二伯就见爷爷衣衫单薄地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向他哭诉:“快把他弄走吧,他吃我的饭,拿我的钱,还把我赶出家门。”
二伯惊讶地看着爷爷道:“四叔,您…您不是死了吗?”
爷爷缓缓地抬起了头,两行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这哪里是眼泪,分明是血啊!二伯‘啊’的一声,惊醒过来。惊魂未定的二伯,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边看一眼四周,那里还有爷爷的身影。
原来是一场梦啊!二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准备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周围冷瘦瘦的。二伯起身查看一下火盆,火盆微微地有几点火星,煤炭已所剩无几,二伯就开始动手加炭生火。
就在这时,一阵咀嚼声从里间传来,二伯还以为听错了,竖着耳朵仔细听,这次咀嚼声更大了,二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谁在里边吃东西?难道是贼?二伯轻轻地拿起火钳,悄悄地靠近里间的门帘子,一步,两步,忽然二伯身后猛地坐起一个人,二伯一哆嗦,手里的火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坐起来的那个人是我爸爸,二伯捡起火钳走到爸爸身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爸爸满头冷汗,失声说道:“我…我梦见……。”
二伯连忙捂住我爸爸的嘴,小声道:“是不是梦见你爹了?”
爸爸惊讶地看着二伯,点了点头。
这时咀嚼声又‘咋咋’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黑暗里却听得十分清楚。二伯凑到爸爸耳边,指了指里间道:“听见了吗?”我爸爸点了点头。
二伯道:“跟我来,轻点。”二人一前一后悄悄地走向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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