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直到那时候啸天才知道宝岛台湾还掌握在国民党反动派手里,可因为要一国两制和平统一,加上新出了个**搞独立,曾经一直叫嚣着要回来的胡汉三就成了自己人——都是龙的传人,炎黄子孙嘛!虽然蒋委员长反攻大陆的夙愿已梦断台湾,但据说对**势力严厉打击毫不手软,这赢得了啸天由衷的敬佩。
“和平统一是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中华民族共同的心愿!”“台湾必将重新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祖国大陆和台湾同胞血浓于水!”啸天经常看到这样的报道。
“台湾有人说了,大陆和台湾不是水**融,是水和油不相溶!台湾富得流油,大陆吃糠咽菜一穷二白,油和水能溶到一块儿吗?!”提到即将实现的香港回归和台湾问题,有同学不满地介绍说。
“谁说的?又是那个大汉奸**吗?”
对于**的名字啸天并不陌生,在啸天就读的小学里,除了美术课和体育课,上至校长下至各年级任课老师,几乎清一色全是女老师。啸天上三年级的时候一不小心分来一个姓汪的男老师,可不久就被调到社办中学。那一年老校长退休,从邻村调来一个男校长,这校长的名字就叫**。
老校长在的时候,每周一的下午第一节是固定的周会时间,整个学校的学生集合到办公室前方的小操场上,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训话:
“现在天热了,有男生开始到河里去洗澡,还有些人跳到敞口深井里去洗,这很危险!前段时间大洋乡刚刚淹死了两个学生,就是滑到水库里再没上来。河里,也不许去,现在是雨季,你光顾着戏水玩耍,万一上游下雨发大水,你来不及跑不就喂了王八?!从今以后,每天中午我都去河边转,要是看到谁不听话下河游泳,我直接把衣服收走,你就光着屁股回家吧!”
“老师,他说他光着屁股你也敢去吗?!”学生队伍中有人举报说。
“你光着屁股我怕你呀?!我五十多的人了什么没见过?!”
校长底气十足地说完,主席台下学生们哗地笑成一片!
老校长是如此强势如此泼辣,好像从来没有烦恼的时候,这就足以让人感觉畅快,但如果你不幸遇到个钻牛角尖的女老师那你就惨了。那一年学完《就义诗两首》老师离开后,啸天和同桌兴致勃勃地玩儿起了改写诗词的游戏。
“砍头不要紧,只要得黄金。杀了我一个,还有子与孙!这就是你!”啸天改完递给同桌,开玩笑道。
他的同桌个头不高,也是个蔫坏的人,见状笑嘻嘻地转过身,也着手改诗回敬。
中午放学的时候,啸天又改完了第二首,在嬉笑着递给同桌后,欢快地离开了学校。可下午一进教室,啸天就感觉气氛不一样,有女同学告诉啸天说,你改写的诗词有人交给了老师,老师很生气,让你去办公室找她呢!
啸天有些错愕?跟同桌开个玩笑怎么会惹到老师?!惴惴不安中,上课铃响了,可等了很久老师都没来上课,这时候一个女生走进教室对啸天说,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老师们都去上课,办公室只有校长和班主任在。
“啸天,你说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冤枉我?!”班主任委屈地责问道。
“我没有说你什么呀!”啸天局促不安地说。
“可你看看你写得这诗,你为什么要这么写我呢?!”
“我不是在写你,我是跟同桌写着玩儿呢!”
“拿我写着玩儿吗?写完放在我讲桌上,你为什么要讽刺我呢?!”
“我没放,不知道是谁放上去的!”啸天争辩说。
啸天一遍一遍地澄清,可都无法扭转班主任不可理喻的想法,啸天深感无奈。
“他写了什么?”老校长走上前来接过班主任递过的两张纸片读出声来:“不等脚下响起沉重的脚镣,也不用把皮鞭举得高高,我踏踏实实地坦白,何须胸口对着带血的刺刀……”
“写得挺不错呀?!”老校长看完评价说。
“可要是特殊时期的时候,有你这两首诗,直接就把你打成现行反革命,枪决!”班主任恼怒地说。
“哎呀,哪里还会有什么文化*大革*命!都定了性,那是一场错误的运动嘛!”老校长说。那时候啸天是传说中比较聪明的一类学生,老校长从不掩饰对啸天的偏爱。
30
“来,给同学们鞠个躬!”期末考试后学校给每个年级前三名的学生颁发奖状,啸天领完奖刚要跳下主席台,旁边有位老师突然建议说。啸天想起上课以前老师们鞠躬的样子,于是上身前倾下俯,一躬到底,引得身后的老师们哈哈大笑。
“提提你的裤子,你看你的裤子要掉下来啦!”老校长笑完大声嘱咐啸天说。啸天伸手向上提提裤子,跑回队伍里。“真是个浪荡兵!”老校长慈爱地说。
可新校长呢?似乎从来不会笑,开会的时候就会三令五申地说,我们要杜绝看电视!一定要杜绝看电视!杜绝是啥意思呢?是禁止吗?啸天想。那时候村里电视机还很少,只有极少数富足的家庭才会有黑白电视机,还多是14寸屏的,17寸的都少。对于这个只会板着脸喊杜绝的男校长,啸天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哎呀,我们小学新调来的校长就叫**呢!”下课后同学们愤怒地批判大汉奸卖国贼的时候,啸天忽然插嘴说。尽管啸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个**跟台湾的卖国贼只是同名,可再想起这小学校长的时候啸天还是抑制不住深深地不快。后来啸天从报纸上看到**已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心里就嫌恶地想:**都这么老了,怎么还不死呢?!
几年以后啸天在县城读高中,****卖国言论更加激烈,什么“钓鱼岛是日本领土”,什么“大陆和台湾一边一国”,甚至厚颜无耻地要去参拜供奉侵华日军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称自己是日本人。这是认贼作父啊!啸天气愤不过,就写诗写小说诅咒他。诗是以**自白书的口吻写的:“……播下龙种收跳蚤,如今我们变异啦……!”“我的伊藤博文祖爷爷,我的东条英机好爸爸,你们在神社里坐稳些,孩儿我给你们磕头啦,在这**的艰难日子里,还望您拉孩儿一把!”同学们看完都哈哈大笑:这**活脱脱一个卖国求荣认贼作父的败类嘛!
“堂堂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日本人呢?为什么要盼着中国四分五裂呢?”啸天无法理解。“生于1923年……1943年留学日本京都帝国大学……1943年?留学日本?哦,中华民族在抗日,他却跑到了日本?还说自己是日本人,取日本名字岩里政男!?难道……”,啸天在小说里开始编派**复杂的身世:马关条约后日本割占台湾开始了残暴的殖民统治和奴化教育,一位当地女子遭日军**不幸怀孕生下一男。受害女子心慈手软不忍心把无辜的孽种杀死,只能忍辱负重把他抚养大并取名**。**长大后抛弃母亲,辗转四方寻找日本爹,并改名岩里政男。**母亲羞愤交加一病不起,临死的时候懊悔地说,这个孽畜,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他溺死在马桶里!
啸天在心中无数遍地编派**的复杂身世以泄愤,但高中课业紧张,啸天的小说最终没有完成。多年以后,互联网在中国大陆普及,社会舆论也更加开放,某天读报的时候啸天突然看到一则令人错愕的消息:**实为日本人的私生子,生父为日本鬼子刑警筱原笠次郎!
;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