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搭理她,似乎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那麻烦你送我回去,毕竟我不需要你。”她答道。
“因为似乎觉得你需要我啊!”他嬉笑着。
“这个理由真烂,你现在为什么又忽然觉得不打扰了?”
“太忙了,又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切,谁稀罕啊,只是好奇而已。”她别过脸,假装不去看他。
“你很期待和我见面?”木林森反问道。
“那为何木林源给了你联系方式,你却没有联系我?”
他解释道:“我也想过去问孤儿院院长他们关于你的事,但是想着到底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联系你,若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应该会让人觉得贸然或者轻浮吧。”
“其实你很傻的。”就在木林森沉默的时候,听到木槿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
木槿点点头,表示对他那句话的赞同。
“有的人见第一面就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奇怪对吧,所以,无意间就记住了啊。”
“你怎么肯定是我?我长得这么大众化。”
木林森打量着木槿,随后点点头:“看你狐疑的样子好像是不知道。”
“所以,这些我都不知道?”
“上个星期的国庆,出差刚回单位,准备去吃饭,看见行色匆匆的你,正要出书城的咖啡厅,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你的身影了。”木林森说完,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木槿听的认真,问道:“第四次?”
木林森点点头,接着说道:“第二次我去孤儿院附近拍照片采景,为了某一部作品的插图,恰巧见到你正在和小朋友做游戏,他们都亲切的称呼你为木木老师,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常去那个地方,很多时候都能见到你,也从那时候,开始经常关注这些事情,想着兴许不经意之间还能再见到你。第三次,你肯定都不相信,依然是在A市,是个冬天,说来可笑,我被一个老人碰瓷儿了,当时正不知道怎么办,报了警却迟迟不见警察来,无意间看见人群中的你将脖子上的大围脖塞进肚子里,然后走到老人那里,本以为你会去扶老人起来,结果下一秒却看见你顺着老人的手躺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许是你的演技太好,观众太配合,所以躺在地上的老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你从背后倒下去的番茄汁,老人最后落荒而逃,本想谢谢你,你起身却走了,丝毫不留恋,而那之后,天知道我多么想遇见你,每天早上去跑步,没事儿去孤儿院那边,可是还是没能再遇见你,直到后来孤儿院都换了地方。所有的关于你,只有木木两个字。世界就是那么奇怪,当你想见某个人的时候,即使是在一个城市似乎都不能遇见,当你快要放弃的时候,即使是异国他乡也能说一声好久不见。就在我以为不会见的时候,我收到姐姐寄来的快递,里边放着关于你的爱好,还有你的照片,那张照片和两年来一直存在我心中的那个姑娘的影子就那么重合了,真的是天意吧。”
“大黄是被抛弃的,现在在我家里过得很好。”她解释道。
木林森余光落在她的身上,眼里的笑意似乎都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他说:“两年前第一次见你,在A市的X区那个小公园,当时一只金毛犬被绑在长椅上,你拿着东西正在喂它,而那天早上我刚好跑步从那里过,那时候对你的印象只觉得只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吧。”
“好了,说说那五次吧。”木槿别过头,不愿让他看见她脸上的那一抹红晕。
他摇摇头:“这样你就不会在一个人孤单的在世界上了啊!”他说的轻巧,这句话却在某人的心里真的藏到了耄耋之年。
木槿狐疑的看着木林森,问道:“你就那么希望我早早的挂掉?你这是有多恨我啊?”
“没关系,既然找到了,我会等到你走了,再走。”
“我觉得我不只能活到古稀,所以,你别把我带走了。”
“这是我们见面的第五次啊,你是我找了两年的姑娘啊,所以,当拿到你的照片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激动吗?本以为只能在古稀之年将埋在心中的你一起带近坟墓,可似乎我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所以他才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让我再见到你。”
“好吧,那为什么。”她勉为其难的问道。
“咳咳~,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啊,至少给我留点信心。”
木槿轻笑,理了理毛躁的头发:“没那个心情啊!你又不重要。”
“那你为何不问我?”他像个急于表现自己却得不到大人夸奖的孩子一样,只是配上那张俊脸,莫名的让木槿感觉到几分的……怪异?
木槿点点头:“是,不否认。”
“木槿,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会如此对你吧?”他笑着问她。
本来还看着窗外的木槿,听到某人那清浅的声音,转过头望着他,看着穿透玻璃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就如那张他多年前的照片一样,难得的,她点点头,笑着道:“喜欢。”多年后,她经常思量当时自己的话语和心情,到底喜欢的是音乐,还是那个给她无限宠爱的他。
良久,木林森打开播放器,放着一些慢情歌,就着音乐他说:“听说你喜欢这些,于是就下载了,不知道会不会听不惯。”
可是木槿也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也不害怕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人是可信的,而当他说回家的时候,她也不想反驳他。
木槿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神经病,明明两个人才第一次见面,却弄得像久别重逢曾经爱的要死要活的恋人一样。
他冲她轻轻一笑,温柔的道:“是啊,属于我们以后的家。”
“家?”她狐疑的望着他。
“回家。”他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过了很久,木槿才渐渐的平复自己的心情,才开始问身边的男子:“木林森啊,我和你不熟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而男子除了最初的震惊以外,似乎一直都是默默的看着她,直到她说的累了,哭的倦了,才轻轻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他说:“木槿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当木槿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前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木槿木讷的转过头,望着身边开车的男子,三秒后咆哮道:“你谁啊你?我跟你很熟吗?你要带我去哪里,人贩子啊!妈妈啊,救命啊……”吼着吼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似乎要将这几天压抑的愤怒和所受的委屈全部付诸在旁边的男子的身上。
木林森将一直望着宿舍门口的眼收回面前,眼前的人蓬头垢面,大裤衩上边一件宽大的T恤,脚下还未着寸缕,木林森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木槿,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快速的放下手中的“木匾”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木槿的身上,说道:“北方这段时间早上凉,别感冒了。”随后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打开车门,将呆在原地的某人抱起来塞进车里,绝尘而去。
木槿遮住脸,小跑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男人也没注意到跑过来的“疯子”,根本不搭理她。直到木槿戳了他无数次,说道:“木林森吧?你过了啊!”
他背靠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手里拿着一块“木匾”,是的,至少在木槿看来,他手上那个庞然大物似乎可以称作是木匾。上边挂着一幅放大的木槿两年前的证件照,旁边赫然的几个大字“未婚妻。”
来人一件简单的白色体恤,外边套了一件牛仔衣,九分牛仔裤配上运动鞋,带着点点的痞。与木蓝他们口中的那个沉稳内敛的他无论如何都联系不起来。而他的眉眼在岁月打磨下似乎比照片上更加成熟,浓墨的眉,满带笑意的眼似乎装着一整个星空,高高的鼻梁,薄唇轻启,带起两个梨涡,为原本冷峻的面容平添几分……温柔?或许是俏皮?
当木槿看清楼下的来人的时候,眼前闪现过一个白衬衫笑容藏蜜的男孩儿,但是,看着来人的举动的时候,木槿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苏苏看着某人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哎,不就是说你未婚夫来找你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听到有人找的时候,木槿满脑子里跑的都是程翕的身影,但是当听清楚舍友苏苏接下来的话的时候,木槿整个人如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的坐在床上,三秒后,光着脚丫子,闪电般的速度冲下了楼。
三天后,室友苏苏刚走不久便又走回来,激动地摇动着在床上挺了三天的某人:“木槿,你快起来,楼下有人找?”
木槿颓败的回到宿舍,深深的将自己陷在被窝里整整两天,不管室友怎么问她不说话也不吃饭,甚至一滴泪都没有。而这之间程翕给了她好几个电话,她却一个都没有接,不是她不想他,是她觉得她需要思考自己到底能为那个人打破原则到何种地步,自己又能有多卑微的去爱那个人乞求那个人爱。
列车再次要驶离这个城市,木槿坐在靠窗的位子,再次和这个城市说着离别,原来,在他的心里那么不想见她,那为何当初却要说想她,为何当初要记住她所有的爱好,为何当初要给她温暖的拥抱,为何当初说她是他的!
两天的时间木槿除了窝在酒店,等着程翕的电话,便是穿梭在整个城市寻找着程翕可能会去的地方。然而,所有的一厢情愿都只能带来无限的失望,她没有等到他的电话,也没有在某个角落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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