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点点头,但看起来并没有我们一般如临大敌,只淡淡道。
“事已至此,便只能看他们二人的造化了……”
暮色四合,常月原本要留下来陪着我们吃晚饭,一看我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便自寻了个由头离开。
一碗梦寐已久热气腾腾的汤摆在面前,我却丝毫没有动手的**,趴在饭桌上伤春悲秋。
“你说进玄虚之境出来的几率能有几成?”
立尘沉默半晌。
“以修为尚浅的莫铭和残缺不全的墨舞,大约……只能拼运气了。”
“唉,那怎么办呢……”
立尘面色沉静如水,不慌不忙地抬眼。我对上他的双目,蓦地心陡然一震。
“不行,你不能去。”
“若我只坐等在这里他二人必死无疑。”
“要去也是我去,你是我带过来的,要是回不去我怎么向父神交待?”
“……好,那便你去。”
说罢起身离席,留下目瞪口呆的我留在原地,我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时应该再同我推诿个一两时辰然后把我敲昏才对啊,我连躲着他把我敲昏的招数都预备好了。
“祈凰,方才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晓得我要说什么?”
他忽然回头,棱角被跃动的烛光勾勒出一圈暖黄,身影如同挺拔的杨柳,煞是好看。
“额……我猜的。”
夜晚入睡前是按照惯例喝下一杯温水去去体内寒气,预备着明日同立尘君和常月好好商讨一下入玄虚之境的事。
平日里极少做梦,今夜却断断续续地梦见许多。
一个古朴大气的院落中,女子的侧颜在逆光中美得如梦似幻,从她脸上可以看到除却喧嚣的安宁氛围,让人不忍打扰。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那女子此时坐在一方轮椅之上,无法行走。
场景变换,这次是一处长亭,季节是梧桐叶落的寂寥深秋,少年将军于飞驰的骏马上回头,束发披挂,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但他身后没有人,只有一片飞扬的尘土和几株梧桐,仿佛正声声低诉。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我笼罩在一片悲凉的场景中无法自拔,明明晓得那个人眼熟得很,拼了命却想不出究竟是谁。
“尊神,尊神,祈凰尊神……”
我头昏脑涨地睁开双眼,常月立在我床头,一脸的愁云惨淡,我看了看门外,大约已是正午时分,我向来起得早,怎么昨夜又是做梦又是起不来床?
“怎么回事?”
她哭丧着脸同我说昨夜子时立尘跑去她的寝殿,如此令人想入非非的时间却是去同她说今天一早要去玄虚之境的事,顺便拜托常月如果午时我还未起床记得要叫醒我。
“立尘君晓得尊神睡前都要喝上一杯温水,故而在杯中放了些安神剂。还托常月传几句话,玄虚之境内用不了神力,只能凭着术法以及脑子求生,尊神即不善术法又没什么脑子,姑且请尊神在魔界安生地待上三日,三日后定保证墨舞与莫铭完好无损地出来。”
我气得牙痒痒,这厮看起来老老实实一派好糊弄的样子,却不料竟是个老狐狸。连在我杯中放安神剂这种事也干的出来,简直不要脸。
但是立尘这人办事还是十分靠谱的,把我拦在外头自己进去也是怕我遇险,还算讲义气,要是殷离在怕是要生生把我推进去自个儿在外头享乐,他最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安生。
“尊神放心,我虽担惊受怕了一夜,但立尘尊神办事向来妥帖,尊神还是安生等着,切莫想不开进了玄虚之境,否则立尘尊神又要多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我寻思着常月原来也是个不会聊天的,我与立尘同为古神,真刀真枪干上一架顶多打个平手,术法不够神力来凑,虽说玄虚之境用不到神力,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我就是个拖油瓶一样。
但看常月话语间虽是在开解我但愁容不减我也不好回驳她什么,只叫她安心些该干嘛干嘛,我也不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这点事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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