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一回到公司,卫凡便听见走廊上传来一片七嘴八舌的喧闹声。[燃&文^][]
“不是吧?王总,你的运气也太好了,牛X!?”
“哎,可惜要是再对一个号码,就是500万大奖了!”
“二等奖有30万呢,也不少了!王总,见者有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卫凡心中一咯噔,果然看见人群中的王大胖正得意洋洋地举着自己那张彩票,唾沫横飞地笑道:“哈哈哈,当然当然!大家都有份,一会儿下班就去皇城老妈吃火锅,我请客!”
卫凡顿时怒火中烧,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厉声喝道:“王大胖,把我的彩票还来!”
王大胖早料到卫凡会回来找彩票,所以故意先声夺人,宣称是自己中了彩票,而此刻面对卫凡,他自然是有恃无恐地冷笑道:“卫凡,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彩票上又没写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
卫凡灵机一动,当即报出彩票上的号码,自然也包括那第七个错误的尾号,然后向众人解释道:“如果不是我买的彩票,我怎么会连错误的尾号都知道,分明是你偷了我的彩票!”
此话一出,王大胖的气势顿时短了三分,而围观的同事们也是将信将疑地愣在当场。
偏偏就在这时,何秘书扭动大pi股来到卫凡面前,冷笑道:“卫凡,既然你说彩票是自己的,那你能报出票面上的购买时间吗?”
卫凡一时语塞,他倒是记得当时买彩票的大概时间,但具体到几分几秒,他却不敢乱说,害怕一旦当众说错了,反而被对方当做话柄。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让我来告诉你!”何秘书顿了顿,流利地报道:“2015年4月26日,12点32分35秒。”
围观的众人看向王大胖手中的彩票,不禁惊叹道:“分毫不差啊!”
何秘书微微一笑,看向眼脸色铁青的卫凡,讥讽道:“卫凡,我能清楚地报出彩票购买的时间,那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彩票应该归我所有?”
说罢,何秘书不等卫凡反驳,又对围观的同事们解释道:“各位,我何丽娜虽然喜欢钱,但也懂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原则,这张彩票的确是王总的,之前他告诉我中奖的时候,正巧被卫凡偷听到了,所以这家伙才想尽办法来抢夺!大家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何丽娜说完,众人纷纷疑惑地看向卫凡,或面露不屑,或摇头叹息,其中几个平日里与卫凡熟识的同事甚至还鄙夷地指责卫凡财迷心窍,似要与他撇清关系一般。
面对众人的苛责,以及王大胖和何丽娜嘴角上那一抹似有似无的阴笑,卫凡心中怒火难平,他自然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当初他与何丽娜相撞时,彩票掉了出来并被对方捡到,而正好王大胖目睹这一切,便与那何丽娜说好瓜分那彩票,然后合力上演了刚刚那出好戏。
当然,如果再往深处想,这个何丽娜原本是某个洗浴中心的小姐,后来与王大胖结实,并被招来做他的私人秘书,听说此人手脚不干净,时常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譬如同事们掉的手机,很有可能便是与她有关。
如此一来,极有可能是王大胖在得知自己彩票中奖后,便悄悄通知何丽娜动手,否则的话哪有那么巧,卫凡正好就撞在何丽娜身上,而且彩票还正好就掉了出来?
想清楚这一切的卫凡勃然大怒,当即一把将穿得花枝招展的何丽娜推开,然后冲向王大胖,想要强行从他手中抢回彩票。
“王大胖,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
“喂,现在是法治社会,卫凡你懂不懂法!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按住他,保安!快叫保安来!”王大胖一边和卫凡拉扯,一边杀猪般的嚎叫道。
片刻之后,两名壮硕的保安一左一右将暴怒的卫凡制服,并押着他在众人的围观下出了公司。
临走前,王大胖紧赶几步,凑到卫凡的耳边,悄悄说道:“彩票是不记名字的,在谁手上就是谁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卫凡气得直咬牙,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被两名保安轰出了大厦。
站在公司门外的水池边,卫凡正思索着该如何拿回彩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微笑问道:“你是卫凡卫先生?”
卫凡微惊道:“是我,你是?”
那男子突然狞笑道:“嘿嘿,雷爷的女人你也敢碰,活腻了不成,动手!”
卫凡脸色大变,刚刚避过男子迎面一拳,却被一左一右跳出的另外两人从背后偷袭,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接下来自然是一边倒的局面,摔倒在地的卫凡只得蜷曲身体,勉强护住要害,却被三名陌生人一顿饱揍。
几分钟后,对方拍拍手,还不忘朝倒地不起的卫凡吐出一口唾沫,这才扬长而去。
卫凡在地上又坐了十多分钟,才艰难地站起身,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地铁站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鼻青脸肿的卫凡终于回到了四环外租住的小屋。
这是一间三十多平米的蜗居,一张床,电脑桌,衣柜和几把椅子,墙壁上则贴满了明星的海报。
卫凡屁股没坐热,门外却传来恶妇包租婆的公鸭嗓,道:“明天再不交房租,信不信老娘把你包被子里扔下楼,让你丫的睡马路去!”
感叹屋漏偏逢连夜雨,卫凡没好气地应道:“知道了,死八婆,明天不交死全家!”
只要能收到租金,包租婆并不介意租客称呼自己八婆还是八戒,更何况对方连身家性命都搭上了,所以满意地离去。
卫凡却是话一出口便后了悔,他忽然想起上月请罗玉兰吃饭,再加上她生日那天忍痛买的999玫瑰花,钱包里早已空空如也,那八百块租金从哪里来,难道去卖血?
卫凡不禁看向桌上那张镜框,只见灿烂的阳光下,十六七岁的他正背着罗玉兰站在田埂小道上,呵呵傻笑的二人脸上满是幸福洋溢。
“兰兰,你变了。”
卫凡忽然面露狰狞之色,抓起那张镜框猛然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镜框四分五裂。
虽然明知她是那种很现实的女人,自己与她已经再不会有任何交集,但卫凡心中仍是没来由地一痛,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拾起照片,破碎的玻璃渣将他的手指划破。
然而比起那肌肤之痛,卫凡的心更痛。
被未婚妻分手,彩票又被人夺走,还被未婚妻的新男友毒打.
卫凡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心中万念俱灰。
他甚至想到了自杀,并开始考虑用何种方式才能尽量减低自己的痛苦。
割脉?等到血流光恐怕得一个多小时,痛苦时间太长,不行。
吃安眠药?据说人的反射神经会在临死前回复清醒,而在那段时间里将无比痛苦,简直生不如死,也不行。
还不如跳楼,虽然死相凄惨,但好歹过程不那么痛苦,就是一瞬间的事。
思索的同时,卫凡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一口气灌下半瓶,然后歪歪扭扭地坐到电脑前,开始写起遗书来。
卫凡一边写,一边歇斯底里地又哭又笑,一会儿咒骂王大胖和雷浩不得好死,一会儿指责罗玉兰水性杨花不得善终。
“爸,妈,在柴房后面的樱桃树下有我小时候偷偷藏的零花钱,现在已经有46块5毛了,拿出来用罢,可别浪费了。以后供小妹念书的重担只有落在你们二老的肩上了。”
“另外,我的银行卡里面还有190块钱,密码是罗玉兰的生日,890707.”
写到这里,卫凡有些哽咽。
“这间出租房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就是这台电脑了。”作为标准的IT宅男,卫凡可以没有钱,可以脏乱差,但电脑的配置一定不能低,这台花了卫凡无数心血,全部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配件组装的电脑每次开机时都能击败全国99%的对手。
“她就是我的小老婆,可比罗玉兰那种女人要忠心多了。在我死后,希望能有人善待她.”
猛灌下一口二锅头,卫凡看着屏幕,正准备继续写下去,却发现一行行的字迹开始自行删除!?
卫凡还以为是电脑中了病毒,于是关了文档,开了一份重写,可是他刚写了几行,那些字迹又自动退格删除。
卫凡看傻了眼,伸手扶了扶镜框,然后皱眉看去,只见屏幕上自行出现了一行字,道:“哎,怎么不听劝呢?”
卫凡微微一惊,试着在文档中写道:“你是谁?”
“关心你的人”,顿了两秒,最后一个“人”字消失,“关心你的”后面,下划线闪烁不停。
“你他妈到底是谁?”卫凡不客气地回复道。
“我吗?你的电脑。”
“不信!”卫凡很干脆地答道。
对方又道:“打开你的音响和麦克风,我们聊聊?”
卫凡戴上耳机,对着附带的麦克问道:“能听见我说话吗?”
耳机里顿时传来一把柔软而极富磁性的女声,道:“能听见,很清楚。”
卫凡微微一愣,暗想罗玉兰的嗓音也算是悦耳了,可是如果与此女一比却是相形见绌,若她的容貌能有嗓音这般优秀,则绝对是祸国殃民的级数了。
带着一肚子疑惑,卫凡又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那悦耳的嗓音回答道:“我是你的电脑,但又不完全是,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
卫凡半信半疑,他更倾向于认为对方是个黑客,因为某种原因而侵入了自己的电脑。
不过卫凡倒也不揭穿,而是继续和对方闲聊,道:“好吧,人工智能女士,我叫卫凡,你有名字吗?”
“不错的提议,我应该有一个名字。”那声音沉默一秒后,微笑道:“我从二十万个名字中选了一个我喜欢的,就叫星凌吧。”
“星凌?好名字。”卫凡微微一笑,继续顺着对方问道:“那么星凌,为什么把我写好的遗书删掉?”
“因为我不想你死。”
卫凡心中一暖,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主动关心自己,不管她真的是一个人工智能,还是侵入自己电脑的黑客,卫凡都没有半点怪罪对方的意思,反而想要将自己的心事与她分享。
卫凡神色一黯,继续说道:“可是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未婚妻嫌我挣不到钱,跟别人跑了。好不容易中了张彩票,却又被人强占了去,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特没用?”
“怎么会,我就觉得你很好!”星凌说罢,像是觉得这句安慰的话不够分量,又抛出另一句重磅炸弹般的话,道:“想不想扇王大海一个耳光?或者把罗玉兰追回来?”
卫凡惊得目瞪口呆,酒也醒了大半,他瞪大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王大胖和我未婚妻.不,那个贱人的事?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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