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尾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薛神医的徒弟,只答应一声,在路边的荆棘从里折下几根长刺来,把蛮戎膝盖上的足三阴~穴位全封了,然后松开绑腿的布条,蛮戎肿~胀的小~腿慢慢又有了血色,辛尾再把水囊拿出,边挤边洗,又排出几小杯污血后,肿~胀慢慢消了下去。蛮戎见小~腿麻痛消失,知已无碍,连声道谢。蛮风背起父亲,四人踩着夜路走向老槐村桃虻寨的落脚点。
辛尾又见到了让索儿的二叔,那个抓他来苗疆的魁梧大汉,不由得心下愤怒,只是又毫无办法,况且鼎弁儿父亲鼎承天也在。辛尾现在占据着鼎弁儿身体少不得要喊爹见礼,让辛尾苦恼万分。让索儿则四处奔告商量黑苗一事。
辛尾半夜依旧没睡着,翻来覆去想怎么解决鼎弁儿与自己的矛盾,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躯壳待下去了。要喊一个陌生人做爹,利用别人的躯壳来骗取这些美女们的喜爱,越想越恶心。让索儿睡在旁边,见他异样,探手过来他额头上,辛尾只觉得无比厌恶。当下起床夺门而出,夜黑不择路,只展开碎萍步往前跑。
“不如自杀重新穿越一次?”辛尾摇头,他舍不得这段穿越以来的记忆。且那世界的辛尾未必知道这里自杀了,就算知道,也无法重新回到这片天地了。那么薛长桑舍身相救的情也还不了了。
只往无人烟处胡乱奔走,正自愁闷无比,忽听到周围簌簌西西的,起初还不在意,越往前走声音越大,最后变成哗哗啦啦的,脚上又踢到一团事物,忙擦掉眼里郁积的泪水,借着星光定睛一看,魂都差点吓没,竟踢到一条碗口粗的大蛇,那大蛇却没在意,只往前游走,细看周围,各种毒物都冒了出来,蝎子,蜈蚣,蟾蜍,爬了一地,都朝一个方向而去。辛尾冷汗直冒,忙使出碎萍步乱踩,但是周围毒物越来越多,踩死几条蜈蚣,后面爬来几条四脚蛇,心道这下真要死了。眼看没地落脚了,只得跟着毒物发足往前奔,一边注意起周边地形来,竟是越爬越高。
“难道进了巫礼山?”辛尾看周围怪石渐多,想起让索儿说过的巫礼山特征。又与众毒虫奔得一阵,腿脚痛疼,心下害怕起来,觅到一处干净石山就攀登而上,坐在高处不住喘息。
其时夜凉如水,繁星在天,举目四顾,石峰如鬼,惴惴之心,油然而生。
见这么多毒物蜂聚,辛尾好奇心又起,联想到让索儿说的黑苗和电视里见到过的湘西赶尸,蛊毒什么的,探索之心按捺不住,只是周围情形可怖,不敢轻易下地。如此踟躇了半个时辰,地上的虫豸都过去得差不多了,辛尾一跃而下,蹑手蹑脚往毒物汇聚处而去。
又行得半个时辰,前途已无路,皆是山石,辛尾犹豫要不要就此算了。可是一想自己似乎无处可去,这巫礼山神秘,倒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先探寻清楚,以后也好来此隐居。当下攀岩而行,石峰连绵而嶙峋,有的突兀锋锐如剑锷,有的精奇巧构如屋宇,有的圈成一圈如院落,深巷高墙层层叠叠,不一而足,辛尾两世也没见过如此天雕地琢的盛景,暗赞造物神奇。
越过几十重护围,天已微亮。腿脚虽痛乏,可是心里却欢喜,越上一处高石,见周围青白冥冥,直想放声高啸,忽听得似乎有滴滴嗒嗒的琴音,没错!是琴音,辛尾在琴师谷晃荡几个月,对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已经特别敏感了。有琴必有人,虽说黑苗什么的恐怖,不过听期牙师父说过,懂琴之人俱是雅人,面目想必不是可憎的。
当下循琴音而去,可是声音缥缈,听之在前,忽焉在后,辛尾不得不爬高以辨方位,如此行走极是缓慢,直走到大上午,腹中饥饿,腿脚开始脱力了,心底才恐慌起来。躺在一处石间草地上恢复体力。巫礼山久罕人迹,虽无高大乔木,但是石隙间青草殷殷,加之地气温燥,辛尾才一躺下,便深沉睡去,梦里依稀琴音温婉,肉~香熏人,正和薛长桑双双抢撕着猪蹄大嚼着。
“哈哈,啊哈哈,这小子梦里都能吃蛇肉。可对我拓三窟的胃口,你们别和我争!”辛尾被一阵怪笑惊醒,睁开眼来,眼前一张斑斓丑陋的面孔,忙闭上眼,期待梦里场景变换,换上薛长桑或者让索儿的明媚娇颜。
“吃了我的蛇肉还嫌我丑是不是?”声音如镜湖滴水,清脆非常。却非薛长桑那种刚柔变换的语气,也非让索儿嬉皮笑脸的娇气。
辛尾忙又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十个月球表面重叠,而且还五色杂呈。见她嘴唇阖动,才知刚才说话的正是她。
“七妹,他刚才被你吓晕了,你快起开罢!”又一个女声传来,声线柔媚。
辛尾忙爬起来,四下一顾,二男一女正围着个火堆炙烤着一条大蛇,而身边声音极悦耳的丑女正撕着一片蛇肉,也跟着站了起来。辛尾一眼就瞧见了她披满肩的一头白发,皤然如雪,但看她身材举止,却是十七八岁少女无疑。
所处之地,已非原来卧倒所在,周围葱翠树木环绕,不远处有一十丈见方碧绿小池,池水吐冒,其中定有泉眼。
“难道就是让索儿说的巫礼山盐泉?”
辛尾嘀咕一句,见火堆旁三人俱都形容丑陋,装束随性,心理忽觉安定。把嘴里含~着的蛇肉咽下,对这白发少女道了声谢谢,径直朝火堆围了过去,因为他觉得身上竟然有点冷,明明正值酷暑,烈日当空,但是这里气温却如此反常,辛尾心下惊异。
“喂,你这小孩,倒是大方,就这么坐过来了,好像跟我们很熟似的。”先前怪笑的大汉喊道。
辛尾见他语气并无责怪之意,嘿嘿一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相逢就是有缘,一回生二回熟嘛?小弟辛尾,请问几位大~爷芳名?”辛尾睡了一觉,吃了蛇肉,心情不错,便插科打诨起来。
“有趣!”大汉拿出把澄亮匕首割下一截蛇肉,丢到辛尾跟前接着道:“哥哥我芳名拓三窟,我养了三窟蛇,又排行老三,实至名归。哈哈!”拓三窟又指着旁边的一个不出声只微笑的高瘦汉子道:“他是我们大哥,芳名拓家全,只要有他在,我们一家就安全,我大哥嗓子虽被毒药给弄坏了,但就数他脑瓜最好用。”又指着撕剥着蛇肉亲昵地喂向拓家全嘴里的中年女子道:“她是我大嫂,芳名嘛,额,也叫大嫂,哈哈!”那中年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插话道:“这小兄弟不是苗人,瞒他做甚?”又对着辛尾笑道:“大嫂我芳名瑶瑶,苦命人哎,没姓。小兄弟是楚国人还是燕国人?”
辛尾见他们芳名芳名的嬉笑着介绍,对他们好感大增,见问哪里人,心道:“我既非楚国人也非燕国人,我可是天朝派来爆破位面的!”但是在这里勉强可算是琴师谷的人。便回问道:“我家在琴师谷!但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苗人?你们是黑苗人吗?”
“你要是苗人,早被我们抓去喂蛇啦!”白发少女在辛尾旁边坐了下来。
“那是!”大汉附和一句,
“我们苗人耳朵上自小~便打有耳洞,所以容易区别。”拓三窟才说完,脸色忽转狰狞:“苗人就一种,哪里有什么黑苗白苗,他们怕我们的蛇虫才给我们加个黑字,哼!这次百寨会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辛尾却对这些恩怨情仇的事不关心,一笑置之,家国大义,在他心里也都只是利益争夺的掩饰词而已,他只信奉“顺我情者生,逆我情者死”这十个字。内心还是埋藏了很疯狂的种子。
白发少女声音极其好听,虽然她面目可怖,辛尾还是有种想靠近的感觉,见她又撕下一丝蛇脊肉喂到自己嘴边,颇有点不好意思。
“哟,七妹难道看上他啦!”名叫瑶瑶的大嫂出言揶揄:“这么好看的小哥,我也喜欢得紧。怎么样?小兄弟喜欢我们七妹吗?七妹她虽然脸被毒坏了,性子可是很好的呢!”
“大嫂胡说!”白发女子嗔驳一声,脸上却无表情,手里的蛇肉却依旧停在辛尾嘴边。辛尾不好拂了她意,让她以为自己嫌她丑,便咬住蛇肉大嚼,只觉这蛇肉芬芳郁香,甘美无比。也不知涂抹了何种佐料烤制。咽下后又张开大嘴,以待白发女来喂。拓三窟看得哈哈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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