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狐长老已宣布第二项比试上刀山开始,并告示规则只得赤脚拾阶而上
辛尾见那大木柱上,嵌入了十柄明晃晃的钢刀,刃口朝上,暗道这些人真不要命了,要踩刀口上去,人体约重百来斤,如果踏上去不就相当用百来斤的力量砍你的脚掌么,那不得玩完。何况还需要攀爬至顶。
果然很久没有人上台,这次的奖励是女子饰物,虽贵重却没什么用。只看有没有痴情儿郎为了妹子不要脚底去试试了。
“以前有人上去过没?”辛尾好奇问道。
“当然有,不过他们现在都入了苗军。”让索儿望着木柱顶上的盒子直流口水,恨不得现在就脱了鞋爬上去取了来。
“不就是一根簪子和一个耳环么?”辛尾道:“一根竹枝的价值而已。”
“切,那可是阿房女带过的,至少价值百金。”让索儿美~目熠熠,心早已飞到了那盒子里。
辛尾暗思这般自残的比试,不知道到底谁会上台?除非脚底皮堪比金铁,不然肯定会伤肉至骨,这刀刀刃口朝上,毫无借力之处。要是手指能夹住刀面,悬挂身体,倒可以不用受伤,只是这样手指必定要有几百斤力道才可以。
“那天来路上和那水花儿对歌的苗家青年不知道会不会上,听他歌里的意思是要上刀山取簪的。”辛尾喃喃。
封狐长老见无人上台,颇为尴尬,他站出来道:“大家放心,我们预备了最好的金创药给最勇敢最坚毅的苗家勇士。”
辛尾道:“为了泡个妹,说不定终身残废,花这么大本钱,不值得啊!”
让索儿翻了白眼,鄙视道:“你懂什么,情到深处无怨由!”
辛尾大惭,刚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简直是自毁形象。
“况且,”让索儿继续道:“这个上刀山还有有技巧的。”
辛尾忙问:“什么技巧?”
让索儿道:“你又不为我去取,告诉你有什么用?”
辛尾心里顿时怒了,本来~经过许久相处,心里已经接受了让索儿作为亲人了,可是她这么一说,虽属无心,却没丝毫怜惜之意。
“哎,终究是一厢情愿,”辛尾心想:“自己也确实没做过什么事,凭什么让别人对你好?”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凉发冷。只想片刻之间逃离这方世界才好。
“不就是忍一下痛么,有什么了不起,反正这躯体也不是自己的。”辛尾咬咬牙,也不去求什么技巧了,直接走向高台,只是感觉这个世界又回到了穿越前,自己只是孤单一个人而已!
在手掌攀上那冰冷的刀锋之时,眼里泪水早已盈溢,也听不见台下的高呼和唏嘘讶异。薛长桑说过,喜哀都能制痛,想必确实如此,手指脚面被锋刃割破,竟然只有丝丝凉意,而心里揪着的感觉才让人难受,唯有这种凉意才能宣发胸臆间憋着的郁气。
刀梯高只丈许,但是十口刀刃上的涂满的鲜血却让人触目惊心。
辛尾拿着首饰盒暗道:“原来也不是很难,只是需要勇气而已!”刀口虽寒光如霜,毕竟只是凡铁,远不到吹毛断发的层次,辛尾一边皱眉忍着巨痛,一面用布条勒紧脚腕止血,然后给鼎弁儿四肢掌心伤口涂上金创药。
“勇士!勇士!”台下早已沸腾一片。
辛尾却感觉有些疲倦困乏,不知道是否流了些血的缘故。心底却反倒安宁起来:“总算可以还还情了。”
这一切只是片刻间的事,让索儿还没反应过来,辛尾已经干脆利落地上了刀梯,取了盒子,跳下梯子。等她回过神来,奔上台的时候,辛尾都已上药包扎好了,她不知道这个少年其实有着成~人的灵魂,小小的玩笑话竟然能在他心里制造浩天的波澜,内心忽然冲满了自责,只是无言地抱住了他。
辛尾则把盒子往她怀里一塞,心道:“从此两不相欠,鼎弁儿皮囊换来的关怀,我才不稀罕!”
台下不明内情人士早已被这段真情感动,女孩眼眸含嗔看向自己的情郎,男孩则一脸悻悻。封狐长老也觉大出所望,对着辛尾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寨子?”
“我叫鼎弁儿,来自桃虻寨。”辛尾在苗寨的身份一直是鼎弁儿,暗道索性便成全了他吧!反正自己已经不准备待下去,马上要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十分想要得到那个秋兰佩。便又道:“你那个锦囊我也要定了!”
封狐倒没介意辛尾称呼的无理,只颇为欣喜地笑着道:“不怕!只要你的智慧能卓越出群并高过我,锦囊就是你的!”他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让索儿道:“你们先回去养伤,明天七夕,当为我苗寨选出新的执事长老。”
让索儿抱起辛尾便要回桃虻寨落脚所在,辛尾却不肯,依旧回了杜小衡所留的房间,让索儿要留下陪他,但此刻辛尾心境已大非之前,硬是不肯。让索儿也不好强迫一个有伤在身的人,便独个回了桃虻寨所在房子。
金创药虽然效用非凡,可是毕竟四掌连心,血肉经脉被割断,白天还不觉得痛,只心神一收于体内,便觉得痛不能忍,辛尾一晚上都没丝毫能睡,第二天早上只觉得眼睛发涩,对着洗脸水一照,竟满眼血丝。
往怀里一摸,半分银钱都没,还是得等让索儿来救济才能有早饭吃,辛尾懊恼不已。暗思:得先弄些钱来才能过有尊严的日子。可是怎么弄钱呢?这个苗寨看来也穷得很,必须要到春楚北燕的大城里去才行。但是即使弄到钱,肯定会被人抢去的,自己又没任何保护能力。
左思右想不得计,只能暂时厚颜赖着让索儿了,心下默念:“善假于物,善借于势,屈一时之耻,仍是君子。”这么念着,心结虽开,手脚传来的痛疼却加剧了。原来刚才踮着脚跟去屋外舀水洗脸触动了伤口。辛尾心里暗啐,各种脏话匆匆在脑子了过了一遍,却不能稍减痛疼。
好在让索儿终是来了,还带了一盘肉。辛尾匆匆吃了几片,便觉得没胃口。
让索儿拿出昨天的辛尾得到的首饰盒,递给辛尾道:“你的。”
辛尾惊讶,不接道:“给你的,我拿了又没用。”辛尾还没忘记昨天她盯着盒子灼灼的目光。
让索儿心里有一丝欢喜,口上却道:“你不是说为了泡妹,本钱太大么?”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而且这首饰对他来说确实一文不值,说不定还引人来抢,虽说受了点皮肉之痛,但总是来得太轻易,辛尾感觉自己拿着也不踏实,便讪笑道:“泡妹是本钱大点,泡姐却还将就!”
让索儿扑哧一笑,望着辛尾面容,只觉得他此刻分外迷人,要不是看他受伤,一定得抱住恨亲。“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可爱啊!”让索儿不禁双颊绯红。竟然不知觉中开始情动了。
“那你替姐戴上!”让索儿依旧把盒子往辛尾怀里一推。
得寸进尺真是女人的专利。辛尾无奈只得打开盒子,一道晃眼的亮光从盒子里闪出。
“啊!”辛尾,让索儿同时惊呆。
盒子里一簪一珰不假,可是那簪子绿光荧荧,竟是最纯粹的祖母绿雕削而成的一只飞凤凰,而且凤凰的颌下用金丝挂着三颗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而那耳环则是一串水滴形状的红宝石,鲜艳夺目已极。
让索儿不淡定了,她昨天带回去也没打开。现在看到这盒子里的首饰如此名贵,说什么也不愿戴了。难怪昨天那封狐老头的眼神那么怪。
辛尾倒只是心狂跳了一通,再吃惊了一下,便没其他了,身外之外毕竟只是身外之物,死了又带不走,秦始皇当初何等风光,阿房女当初又何等得宠,最后都成了枯骨,只有这簪珰依旧辉耀世间。
辛尾见让索儿不肯戴,便开解道:“俗物而已。百年之后难免沦落他人之手,你现在不用也是浪费。”
让索儿想了一会,觉得辛尾说得没错,便同意了,只是依旧把簪子上的三颗珠子给卸下来了,因为又晃荡,又太重,不合适她这般练武习剑之人。
辛尾帮她插戴好簪子,穿好耳坠,才发现苗人真是自小~便穿了耳洞的。
客栈里没铜镜,让索儿对着脸盆端详了好久。最后嘻嘻抬起头来:“还是自家相公好!”辛尾却品味不出有什么好的,玉器易破碎,宝石易遭窥,不免提心吊胆,至少要小心翼翼。
见让索儿心情不错,辛尾道:“今天我再去把那个秋兰佩争来!你能不能帮雇两个人抬抬,我脚很痛。”
“不用雇人,我背你!”让索儿挨在他身侧爽快道,她倒不相信辛尾能争到执事长老,不过热闹是一定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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