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她就彻底不知道是谁把自己抱回到厢房的了。
然后,她就华丽丽地晕倒了。
她豪迈万千,却没曾想到这柳三小姐的身子远不比她穿越以前,只要站起来的时候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儿,立刻就头晕乏力,气血不足,两眼一抹黑……
“我走!走还不行吗?”凤华赌气似的吼了他一嗓子,而后猛然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你都知道了怎么还不走?”毒舌王爷看向她,一双桃花眼里笑意更胜方才。
她挑眉反问:“你这是在赶我走?”
欧阳璟见她终于老实下来,不仅笑着说道:“王妃若是没别的事,不如去厨房看看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在心里这么一估算,觉得自己三句话之内大概是赢不了他了,索性就此翻篇,谁也不提这茬算了。
“……”凤华可耻地沉默了。
“哦?那就再加一张手感逼真的人皮面具,把它戴在你自己的脸上,从此以后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摸多久就摸多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欧阳璟才不愁没话噎她。
“好是好,可是……”凤华厚颜无耻地笑了笑,“其实还是你的下巴更好摸一点。”
欧阳璟也不知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她摸了好一阵子,直到凤华自己主动停下来,他才戏谑地开口说道:“你要是实在摸不够,回头本王叫人照着原样再做一张面具,给你也带上,如何?”
莹白的指尖极不安分地落在璟王爷的下巴上,凤华十分好心情地摸了一下,然后,又摸一下,再摸一下……
欧阳璟原以为她胡闹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谁知,这女人不仅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还学会了蹬鼻子上脸!
她先是摸了摸面具上的花纹,而后又摸了摸面具边缘的轮廓。
凤华见他抚额不语,心下觉得有趣,忍不住又得寸进尺地凑过来。
这姑娘,犯起贱来实在是太贱了……
“我就是说这面具好看啊,瞧瞧这精良的做工,这绝佳的质地!”凤华笑得人畜无害,却令欧阳璟忍不住想扬手抽她两巴掌。
他一本正经地反问:“本王从未摘下过面具,有什么好看的?”
她微微一笑,厚着脸皮道:“看不够,挪不开视线。”
“你你这样看着本王做甚?”欧阳璟被她盯得有点儿发毛,说话都不似平时那么利索了。
这么一想,她又理直气壮地扭转视线看向他,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可是很快,凤华又觉得哪里不对——夫妻之间,不过是隔着面具亲个吻,连正常的肌肤之亲都算不上,怎么就成“胡闹”了呢?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神色赧然地抿紧了嘴唇,目光四下闪躲,偏偏不肯与他对视。
他这一句话,陡然将凤华从迷醉中唤醒。
强烈的不安全感瞬间向他袭来,欧阳璟猛然推开凤华,迅速退开三尺,冷梆梆地丢给她四个字:“不要胡闹!”
一个轻柔的吻,毫无防备地落在欧阳璟的面具上,像是要穿透那固不可破的冰冷外壳,一点一点融掉他的心。
她和他之间,究竟是戏,还是缘?此时此刻,没有人说得清答案。
四目相对,一室无话,她忽然有种冲动,想凑过去亲吻他的脸颊。他的眼眸里分明也有温情在流转,可到底,这种温情还是不足以冲破面具的阻隔。
可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额外又加了一句:“不过还是很值得。”
“快别高抬你自己了!你这个人啊,根本就是无德无能。”凤华故意笑着揶揄他,看似存心打击他,其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
他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问:“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维护我?”
一股暖意猝不及防地在心头蔓延开来,欧阳璟觉得无所适从,却又无法抗拒。
她甚至还想凭借一己之力,尽可能地护他周全……
她总惦记着摘下他的面具,看一看他原本的模样;
她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却愿意和他终身绑定,坠入同途;
她像猫一样聪慧机敏,又拥有令他痴迷的狂傲与魄力;
可欧阳璟未曾想过,他竟会遇见像柳凤华这样的女子——
他从不奢求旁人的怜悯,亦不宽恕他人的罪恶。不知不觉间,他就这么心思冰冷地度过了许多年。如今,他早已习惯了戴着面具示人,习惯了与外界割裂决绝。
自从七岁那年,娘亲被宫里的嫔妃害死之后,欧阳璟就再不相信任何人。他的心头有枷锁,时时防备着旁人的恶意,却也阻隔了太多的善心。
生在帝王家,从来靠的是顽强与自保。
满腹言辞几欲脱口而出,然而到了最后,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凤华,你……”他欲言又止地凝视她的眉眼,也不知怎的,胸腔里竟似有千百种情绪在沸腾翻滚。
凤华攥紧了拳头,字字真切地说:“过去的事情我无力扭转,但是从今而后,你既娶了我柳凤华为妻,我定不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他抬头与她对视,半晌,淡淡地反问:“不然呢?难不成,还要以这残躯败体去冲撞王朝势力,争个头破血流?”
她忽而就忍不住问他:“欧阳璟,你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这么逆来顺受吗?”
或许在旁人眼里,欧阳璟不过就是个身残貌丑的废物王爷,可是对凤华来说,这个男人却是在这茫茫乱世里,唯一一个主动站到她身边来的人。
凤华望着他,心里不由得涌起百般滋味。她既敬佩他的豁达,又有些心疼他的不幸。
有时候,懂得自嘲不失为一种智慧,尤其是在无力改变流言蜚语的情况下。
他轻声笑了一笑,语气从容地说:“不论有没有这道圣旨,在世人的眼里,欧阳璟始终都是个天大的笑话。如今,也不过是再添一则笑料,供人茶余饭后闲聊罢了,又有何妨?”
与她相比,欧阳璟反而淡定了许多。
“堂堂王朝之主,竟也能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凤华心下不甘,“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明黄卷轴扔到桌案上,愤愤然道,“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佳话不假,可对王爷你来说,岂不就成了莫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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