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扎过铁轨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一颤,我在汽车上下层的楼梯间坐着,我的视线被车厢挡住,我向下看只能看到流动的柏油马路,和着那暖色的光,我突然感觉这像是一场逃亡,像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遭遇西方殖民主义的围追堵截。可是,我却找不到一个冷色系的词语,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理状态。有东西挡住了我的风景,而这风景恰似那不堪回首的青春,其实,一个城市不是它多么富饶多么的现代化,才能留给你很深的回忆,即使它腐朽赃乱,它破败不堪,可是我仍深深的爱它,我说的是开封。有这样一个时候,你坐在汽车上一觉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毕业多年的大学,那些曾经熟识的小吃,街道,那些你和朋友经常溜达的岁月,在一个临近春日的午后,一不小心映入你的眼眸,你会不会突然就热泪盈眶,然后心生彷徨?
这难道不是一种逃亡?生命本来就是一种逃亡!有多少这样的午后,你在院子里,躺在竹椅上,微闭着眼睛,手旁的四角小桌上放着一壶热茶,那茶还氤氲着热气,你养的大黄——一条黄灰色的老狗也懒洋洋的爬卧在你的竹椅边,阳光折射过来,是暖色的那种,我不知道这时你是不是睡着,你的脑子里突然就回想起你上初一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暖色系的阳光,你在数学课的课堂上睡着了,很香的那种,梦里你梦到了那位女孩,扎着马尾,在学校的后操场上翩翩起舞……你不知不觉就笑了,流了一书本的口水,当你醒来,第一眼你看到了大黄,你转过头伸手取你的茶,那茶还在微微氤氲着热气,像人临死时微弱的喘息,歇斯底里享受这最后的氧气。你想到那些白花花的情书,也是在这样的午后,你的小巧的录音机里放着奶茶的歌曲,那个叫做磁带的东西一转一转你的小小的心儿也跟着转了起来,时间总是淘汰着光阴,更新着一代又一代不老的传说。
人生好像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午后,你总是生长在一片声音中,它们从各个角落如万马奔腾般赶来参加你的听觉盛宴,它们拿起砖头和石块垒起堡垒将你深深困入其中,不见光明,又哪来暖色的阳光?处处是冷色系顽固冰凉的词藻。我想到梦想类似的光亮感觉有些可笑,那种感觉不是世人嘲笑孔乙己似的落魄,而是被孔乙己反过来嘲笑的窘迫。我多想抓住你的手,诉说那些危言耸听的道听途说,是不是每场革命都会如雨后春笋般改革一个王国?我不得而知,如同这午后的光像是时间的一场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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