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鬼翻个白眼,哼哼道:“那阎王判曹都是些贪婪之辈。但贪钱财,岂问善恶?有他们好受的了。”
“不是说这幽冥地府向来维系着天地的正道,十殿阎王也个个都是秉公执法的君王吗。”时造靖十分疑惑。
大鬼冷笑道:“秉公持法?那正平府投毒案已有一千多年,仍末审判;公允山纵火案也有七百来年了。这两件案子牵扯到数百之众,找不出真凶,就不放一个阴鬼转世,现在都已成了死案了,还说什么秉公持法?”
“这幽冥地府也有死案,查不岀来?”时造靖疑窦丛生。
大鬼哼道:“那正平府投毒案,公允山纵火案,起初也是易查,只怪那些疑犯胆小怕事,一味贿赂,就被贪财的秦广王,作了油头,收刮了几十代人家的钱财。其间也有几个耿介之辈要来翻案。但那秦广王百般刁难,终未勘破;而那几个也因此身陷囹圄,再不得转世投生。”
时造靖听到这番话,直气得腹肺炸裂:“这些阎王竟然如此可恶!案子悬了千年,也破不了?若要我审,定能查个它水落石出,还众生公道。”
那大鬼一阵冷冷大笑:“好你个狂妄的书生啊!若你能审出这两个案子,我关元永远随侍左右,捧茶倒水。”
时造靖一时怒不可遏,就说了那大话,听大鬼一说,就有些气馁:“如果嫌疑犯未脱一个,必能缉出真凶!”
“好!好!好!年青人有志气,有正气!”关元鼓掌叫好,不知是夸赞,还是揶揄。
“好个甚?只怕又如我等一般,白忙活一场,被那秦广王羁留在此处,难以转世投身。”自那阴暗里忽立起一个瘦鬼,阴阳怪气道。
“老兄为何泄了气?这位兄弟如此豪言壮语,想必有些本事。死马当着活马医,未尝不可一拭!反正已是无望之望,或破了案子,我等岂不都能逃出生天?”关元道。
那壁厢忽然又冒出十多个鬼众来,皆鼓掌附合,赞同关元所说。那瘦鬼則讪讪无语了。
众鬼商量了一番后,关元就径走至牢门旁,拍栏邦邦响,高叫道:“去告诉那秦广王,我要重审正平府的投毒案!”
那守门狱头兀自低着头瞌睡哩,闻听喊话,伸个懒腰走将近来,见是关元,便揶揄道:“关元!你闲得蛋疼啊,又来耍什子癫头疯,你还是安心把这牢底坐穿吧!”说讫,打个哈欠,转身走开,任关元叫喊,只是不予理睬。
“老哥!是我要审那投毒案!”时造靖大声喊着,自袖内摸出锭银子,掷在那狱头脚下。
那狱头瞥着银子,眼光顿然生辉,捡起来,咬了咬,嬉皮一笑回转身来:“你这犯子,一来便与这些孬货纠缠,自讨没趣!不过瞅这银子份上,就帮你通报一声去。”那狱头揣紧了银子,乐颠颠的去了
关元行礼道:“若兄弟能审下此案,为数百人昭雪冤情,实乃天大的恩德呀。”
“为民伸冤,道义所在;只是不在其位,难谋其事。兄台不必多礼。”时造靖还礼道。
“愚兄当年在阳间曾任过县令,也破了些案子,自负才识,为解沉冤,与那秦广王賭局,最后却是输了,至今沉沦在此有六百多年,祸及子孙。这回那秦广王如果求賭,兄弟切莫答应,只管审案,不能成功也不必如我等下场。”关元授经道。
众鬼也都趋身上前,解说一番。时造靖却听得不明不白,只一一作礼谢过。
这时狱门哗啷啷打开,那狱头走将进来,复将小牢门打开,唤道:“犯人时造靖,随我走一趟。”
关元知是秦广王同意了翻案,却担心时造靖吃亏,就一同出了牢狱。那狱头早就领教过关元的厉害,就由了他去。
那狱头在前头引路,时造靖和关元随后跟行,直奔幽冥一殿来会秦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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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幽冥地府乃是儒释道三家辟治,专管着阳上亡魂,行辖法制与阳世间一般,且愈是公明;只是后来渐渐的就沾染了阳世的许多习气,风情几乎与阳世没有二样。
据说幽冥地府有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兼血污池枉死城,总共一百三十八地狱。分十殿,俱在大海沃焦石下,为十位阎王掌执,讯省阴间诸事,大小无遗。
一殿秦广王专管人间长寿夭折,出生入死的册籍;统一管理阴间受刑吉凶。新鬼报道受讯,从此开始,最是压榨盘剥的肥差。这秦广王日夜沾染阳习,贪婪好色成性,稍有不如其意者,羁留不放,鬼魂就难得超生。
正平府公允山两案正是牵动数家豪贾,被他压榨了数代人家的财富而终至这些人家破产败落,再难供奉。秦广王见无利可图,就随手一撂,再也懒得去管,终成死案,历时近千载。
后来转入幽冥的一些正善公义的鬼士如关元等辈欲雪众冤,判拿凶手。秦广王就百般刁难,所以也难以破案,且输了賭局,被扣压在幽冥,不得转世。
其实并非一殿如此,殿殿俱是这般。沃焦石下,大海上空,怨愤冲天,横亘数万里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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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秦广王正在府中饮酒作乐,观看数十个美女娇娃赤身**的跳那摩天舞。忽有狱头来报:新到的穷鬼时造靖欲翻正平府和公允山的案子,
秦广王听说,大笑:“好!好!好!正是无趣,且寻个人来耍耍。速去传他一殿来见。”说过,喝退女伎,整冕理袍直奔鬼判殿来。
时造靖关元已在鬼判殿下等了些时。
秦广王一进殿来,就瞥见关元,哈哈大笑道:“你这厮,自嫌害人不够,又来祸害这年青青的后生?”
关元面生愧疚,讪然无语。
时造靖凛然道:“枉你身为阎王,乱判命案,私羁亡魂;如今我要破了此案,你就速放了这些冤魂投生去。”
秦广王佯装一惊,复又一阵大笑:“好狂妄的后生,我先领你去看看那些地狱各有什么刑具,日后也好发付使用。”
关元低声道:“这是恐吓威胁,叫你知难而退。”
时造靖闻说,清朗朗一阵爽笑,一拂下衣摆:“请!”
秦广王嘿然冷笑,命两名殿卒引路前行。时造靖,关元随后,直奔二殿楚江王所管辖的各个地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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