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对鬼上身完全没有概念,认为这就是扯淡,甚至没有讨论的必要。直到那件事的发生,让我完全转变了观念,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世界或许真有鬼的存在。
我将信封撕扯开,一张大红纸上写着入学通知书五个金色大字,平展开,密密麻麻的小字写得很规整,最后一条让人醒目:“肖小芸同学,本校录取你入高中部一年级学习,请携带5000元报名费凭本通知书来校报道,具体时间,地点…”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可在我和妹妹之间,这无疑不是一次经济危机。老爹在我和妹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去大前世界寻找迷路的老妈。
依稀记得,那时妹妹才6岁,我也才8岁。
见老爹离开,她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有可能流出,直至那道瘦小身影全数消磨在夕阳之中,她才缓缓转过身,紧紧抱着我,将头埋在我怀中,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滚落出,打湿我的衣服,哭诉道:“哥哥,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
心猛然一颤,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只是未知,我不能说些什么,也无法给她一个承诺,带着欺骗说道:“或许,当你考上最好的大学后,他就会带着老妈一起回来呢?”
就是这样一个谎言,妹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成绩很好,从未下降过。
我更是将她一直视为我能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不过还是有些后怕,所有的一切都在打击我们,面对高昂学费,5000元,这并不是一笔小钱,对于我来说,要搬运多久水泥砖才能够换来,最重要的是,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物业管理,家庭教师,超市店员…”
手指间夹着一节香烟蒂,是从告示板上捡起来的,火没灭,瘪嘴抽了两口,眼神扫视那黏贴在告示板上的小广告,边角很多卷起灰壳,看起来厚厚一叠,像是有十多张,我很怀疑,这薄薄一块小铁板,是否能够承受它们的重量,不过眼下,找到一份赚钱工作才是正事,顾不得其它闲事,也就不再想了。
“小兄弟,想要赚钱吗?”
背后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我转脸看去,是个瘦小青年,脖子上还挂一枚动物小爪子,一排牙齿赤黄,笑的却很开朗,不过在我看来,这种人不能胡乱搭理,他不像是个好人。之前我就注意到他了,在我来这之前,他就已经在墙角处蹲了很久,眼神还贼眉鼠眼的打量着我,手指上上下下不停比划,实在是弄不明白,也就没再理会,可现在,他居然还找上来了,这可让我心中感到一阵焦虑。
见我不理会,瘦小青年搓了搓手指,一副阴险笑容,继续说道:“小兄弟,我不是坏人,最近找到一灵穴,差人手,看你也在找工作,不如跟着我走,听过见棺发财这一说法吧?如果成功的话,要多少就有多少。”
“真的?”我有些怀疑。
“啧”瘦小青年晃晃脑袋,嘴中“啧”声,说道:“小兄弟,想干这活的人可不少,我找你,也算是有缘,你看我像是骗子吗?放心,走走…赚钱去。”
磨不过他,最终还是在瘦小青年的推拉下,上了一辆老式摩托,向着郊区驶去,我没有想过逃跑,更没有询问太多关于这次行动的细节,生死早已度之身外,谁叫为了那唯一的妹子呢。
“小子,我叫王二,看样子,你比我小,就叫我一声哥吧,其实呢,我带你去的地方是一座古墓,民间称为倒斗,不解释你也明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否则谁会愿意干这个,与死人,而且还是死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人打交道,那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到时候,别怪哥没和你说,一切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这世道,善良什么的,早都被狗吃了…”
一路噼噼啪啪唠叨,弄的我脑袋都有些模糊,尽是说些有的没的,让人心烦,不过我还是忍了,当时听他说什么和死人,而且还是上百年,上千年的死人打交道的时候,我心中也是怕,想过放弃,但火已经烧到眉毛,容不得我再多考虑,可不想看到妹妹哭泣。
摩托速度很快,郊区转眼就抵达了,这里乱树丛生,杂草齐腰,恐怕也是无法前进,王二才叫我下车,步行前进。
没过多久,渐渐的,杂草竟然一下子就没了,枯萎?我蹲下身,捏起小把泥土,很干燥,握碎可见其中包裹暗红颜色,凑近鼻尖一闻,一股血腥气味让我不禁咳嗽了几声,立马握拳将碎土扔了出去,击打在不远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顶上!
“小子,你做什么呢?”王二像是犯了什么大事一样,撇下我,着急跑向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将车门拉开,诡笑露出,说道:“九爷,新人不懂事,您老别在意。”
光头大汉不愿看王二,径直向我走来,重重拍打我的肩,说道:“嗯,不错,小伙子挺壮实,能挡住。”
能挡住?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有些迷惑,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这是一个我不知的地方,却不知,就是这一次的经历,即将改变我的一生!
车上陆续又走下几人,和九爷身材一样魁梧,手中还拿着工具,有铲子,有锤子,还有手电…
“拿上家伙,下墓。”将一把黑色铲子递给了我,九爷露出我所不理解的笑。不过没有感到什么威胁,与王二相比较,我更加愿意相信他。
带着疑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和新人没什么两样,茫然无措。
谁也没有理会我,持着手中铲子,锤子对着这片没有长草的区域一顿乱敲乱打,渐渐,灰色石面浮现出来,与刚才同样,一旁堆着的高土堆,许多地方都有着暗红颜色,散发出一股股刺鼻味道,不过像是谁都没有发觉?就我一个人感到烦闷?
九爷趴下身子,俯吹地面还未彻底抛开的细小沙尘,整好一个黑白圆形图案显现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太极。经过多年风雨侵蚀,已经有些难以辨认,这也足以表明,这墓绝对有些年头,可为什么就这一片地方没有长草呢?
好奇驱使,我走到一片长草区域,扒开厚土,不干燥,很潮湿,凑近鼻尖一闻,也并未有什么刺鼻味道,血红颜色更是无处追寻,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我虽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神之说,但毕竟胆子还是很小,从来没有触及过这些,害怕也是难免的。
“轰”在吵杂声中,像是有巨石从百米掉落,发出憾天声响,回荡很久。
“那个,那个叫肖鹏的,快过来,盗洞打好了,准备下墓。”九爷向我挥挥手,示意让我过去。
干活自然是要有干活人的模样,老板叫话,我怎可不听,迈开步子很快就跑到了他们身边。九爷口中所说“打好了的那个盗洞”也被我看在眼中,切割边缘很规矩,像是很久前就有贼光临过,太极黑点不见了,那声巨响,恐怕就是它发出的。
盗洞很小,仅能容下一人通过,我被安排在最后。我可以选择放弃,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又能跑到哪去呢?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心一横,顺着绳索滑下墓中。
“小兄弟,看你有胆识,这次多分你点。”九爷似乎是在考验我,见我下来,哈哈大笑,再次大力拍打我的肩。如果不是从小有锻炼,此时恐怕已经脱臼了。
只是“嘿嘿”一笑,没说些什么,码下手电开关,照亮周围,这墓室与水井十分相似,呈圆柱形建造,空空荡荡,走动时的脚步哪怕是再轻微,也会回荡数声,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财宝,难道是早已有人来过?我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九爷,这有口井。”王二大声吼叫,手中灯光指向墓室中央一凸起部分,与井的确很相似。
是口穴井,可以通向主墓室,但却被木条牢牢定死,仔细一看,上面还有着红色的符文!坤哥为人直爽,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用铲子打破木条,便纵身跳入穴井。
又是排在最后一个,王二排在我前面,或许只是一瞬间,我竟又一次看见了他诡异的笑容,让我感到极其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愿那只是幻觉。
“肖鹏,还磨蹭什么呢?快下来。”
有人在叫喊,放下心思,刚才人多,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不由感到害怕,后面好像真是有什么“东西”,我哽咽了一声,便纵身跳入了穴井中,谁知道再不走,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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