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言看了她一眼,似乎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并未言语。
“狗鼻子。”若锦评价道。
只两个字却足以让若锦恍然大悟,是啊,这紫木带着一股奇特的药香味,容言定是闻到了自己身上带有紫木的味道!
“味道。”容言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也有紫木的!”若锦看了一眼自己怀中,并未见那签有所外露,可容言又是怎么会知道的?而且他口中的故人究竟是何故人,竟如此大方,有钱到可以送一辆紫木马车给容言!
“与你一样,受一位故人所赠。”容言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依你之言,我要寻到这木头不花个十年八年是办不成了?那你又是如何办到的?既然你可以办到,我为何不行!”若锦眨眨眼,看着容言。
若锦完全没料到这紫木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珍贵千百倍,不由暗恨自己在藏经阁中怎么不多看几本有关木材的书,照容言这么说,这果真是自己的一个愿望了。复又想既然这木材这么稀有,容言又是怎么得到的呢?
“这普天之下木材的珍品贵种不在少数,其中尤以红木,黄木,香木,乌木,紫木,白木为最。紫木更是以稀少难寻著称,一来恐怕尽管你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人力,也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寻找这紫木,再来这紫木极为坚硬,难以切割雕琢,就算你找到了紫木,要想将它伐下运回也需花费大量的力气和时间。而且紫木的生长极为缓慢,依我看,你就算是齐集了目前天下所有的紫木,也不够造一架比我这马车还要大的马车了。”容言淡淡道,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完全无视了一旁正目瞪口呆的李若锦。
“你为何说这是我的一个愿望?”若锦想着这紫木珍贵是固然,可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当朝宰相,怎么说也是家财万贯的,总不会买不起一辆马车吧!这容言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落魄,受不到这样的厚待!
“是!世子!”京墨立即坐回车前,一扬马鞭,马车便驶离了净水庵。世子平时寡言少语的,今日为何如此古怪?短时间内便说完了平时一日要说的话,实在令他不得不费解。
“嗯,那就祝你早日实现愿望。”说罢容言便落下帘幕,对车前愣神的黑衣侍卫吩咐道:“京墨!启程!”
若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少得意,有车了不起啊!等我恢复了左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定要造一辆比你的马车还要大的紫木马车!”话落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和容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马车通身上下都是紫木打造的,火烧不化,水淹不进,坚如磐石,刀剑不入,我劝你还是别与它较劲。”容言闭着眼睛缓缓道,似乎早已料到了李若锦会做什么。
“你…”若锦瞪眼对着容言,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又不想只为了推翻他的直觉而做出回去换一身装束的牺牲,只好狠狠地用目光剜了他一眼,气愤地跳上了马车,可那马车竟也似与她做对般未发出若锦想要的咯吱咯吱声。若锦不悦,又故意重重地踹了几脚,但马车仍旧是未有何动静,反倒是她的脚有些被震麻,险些摔倒。
“我的直觉一向不会错,既然如此,又有何不可?”容言看着她,声音依然温和。
“容言,你可是天策第一公子啊,怎么可以凭直觉行事呢!”
靠!就听说过女人才会凭感觉行事的,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也凭感觉。
“直觉。”容言悠悠道。
若锦疑惑地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算了,你定是不愿换的,上来吧!”容言忽然收回视线,往车里挪去,让出了一块地方。
对着他凉凉的视线,若锦的脸不由微微一红,心中却是想着这人虽是如玉一般温润无害,但绝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她眼睛不由眯了眯,立即撇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容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将视线与她对上。
若锦心下感叹,真真是其人如玉,温润有方啊,这世间竟真有这样如兰般高雅又如玉般温润的人!
这样的人,论容貌并不算惊艳,却没有人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不似天上的明月般清辉耀眼,有着的是玉石般的幽幽华光。
一身玉白的锦袍将他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清贵衬托得愈发卓然,也使他略带病态的苍颜显得更加莹白。
除却雅致,还有危险。
“哈?”若锦顿住身子看着他。此刻二人的距离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容言的眉眼,修长的眉微微挑起,如惊鸿飞出,一双凤眸墨如耀石,看不到底,唇角带着一点点似笑似讽的优美弧度,如微蜷的兰花叶尾。
“你确定要这样回相府?我可以等你片刻,你还是将衣服和头发重新换一下吧!”
容言却恍若未闻,目光从若锦头上的帽子落到脸上又落到她一身素洁得不能再素洁的衣服上,秀长的眉似乎微蹙了一下:
若锦直觉无视京墨的表情,对挡着车门的容言居高临下道:“你往里坐点儿!”
见伴菊她们已走远,若锦便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车辕,就要跳上车。一旁的京墨看得目瞪口呆,哪有自己跳上车的小姐啊?这也实在太粗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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