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关照,亲~
肩舆:轿子
阿郎:老爷
科普:小娘子:小姐
唐朝称呼真奇怪。
------题外话------
久久凝视有夺人心志之感。“怪哉怪哉”我自言自语道。
“也是。”我应了一句,心思早已被那把匕首吸了过去。花开七瓣,姿态各异,边际有着常人难查的血迹,泛着隐隐金石之色。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丫头,问那么多干嘛?那老农也只说是无意见到,我又怎么会知晓它是打哪里来?”
“萧郎,你哪弄的这好东西?”我笑眯眯,一脸讨好。
“这是?”不知为何,我但觉心头一颤,伸手接过。但见匕首外鞘为上好花梨木,遍身花朵雕刻的栩栩如生,可能因已隔多年,部分已变黑损坏,但内部刀刃依旧雪亮,闪着森森寒光。奇怪的是,刀刃却未开。
“去了苏州和金陵等地,那里气候温和,诚然是个好地方。”萧岚笑道。明媚的眼眸闪烁着,好似蕴有满天的星子。“对了,这次在金陵寻到了多年未见的一副好草药,你去给你南珂阿姐送去,别好奇打开,看了你也不懂。”我嘟喃着嘴,应了一声哦。“还有这个,是我在郊外的一个老农那收来的,甚有意思,便给你了。”说着,他抽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精致异常的匕首。
“萧郎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室内暖意盎然,紫檀木的桌椅温润古朴。香烟袅袅中,对坐的的人身着墨绿大氅,腰间的翻羽鸟绣纹灵动轻盈。手持青瓷壶缓缓将碧绿的茶水注入杯中,眼神三分缥缈,七分专注。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还不快送二郎进去!”谢老奴呵责着。肩舆起,稳稳进入府中。街道寂静无人,好似空城,唯有飞雪未停,随寒风呜咽,我四处望了望,亦随入府中。
“嗯”,他简单的回以一礼,黛色的长衣袖略有仙姿。英气的眉,深邃的凤眼,不起波澜。
“萧阿哥。”我恭敬地作一揖。萧家长子名蔚央。诞生之时数日连绵阴雨突然放晴。圣上知晓赐名蔚央,取未央之音,希望此祥瑞可是我国福泽绵延不绝。也许是因此,也许还有的原因,圣上给予萧家的恩赐向来丰厚。阿哥天资聪颖,为人寡言踏实,也确实赢得了全府的青睐。只是这厮有洁癖,看见穿戴不整身有污物的便会恶狠狠地瞪你。我一阵胆寒,小心翼翼的缩起衣袖上的一片污迹。
“小弟,外面寒冷,快些进来吧。”伴随着萧府沉重的木门开启,一个悠远低沉的声音传来,好似带着百年沉香的静谧古典。以及几分莫名的沧桑。
“苏家小娘子,久违了。”一如往日温和的嗓音,好似午后一只闲曲,月下一首清歌。雪花依旧簌簌飘下,哼唱着一首名为长安的旧曲……
飞身下马,我望向那帷幕中阔别多日的好友,心中喜忧参半。
“萧郎!”一声打破此刻寂静,即至萧府,但见一绯衣女子策马而来,急拉马缰,骏马扬蹄长嘶。衣袂翻飞间幂缕飘荡,素面秀眼,清丽非常,隐隐气宇磅礴之气,令在场奴仆退了三退。
“那就好那就好!”老奴揉了揉老眼,欣慰的笑了笑。
肩舆内,一双白净的手轻撩开层层布帘,一丝微光透入昏暗的肩舆,却模糊了眼前人的眉目,只闻一声轻浅的笑声,道“大可放心,此次回来定会好好帮助哥哥处理琐事。”
“二郎呦,你可算回来了,阿郎这段时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大郎又实在忙得不可开交,唉……”谢老奴沧桑的脸上满写无奈,一声声不停的叹息。
“娘子要去哪?娘子!”一旁洒扫的丫鬟碧彤一惊,晃过神来人早已远了。通红的脸庞一脸焦急。
二郎,萧岚回来了?我心中一惊。抓起一旁的冥飞奔而去。
“别说了,别说了,小心被邱管家听见,小命不保!”那婆子的红绣鞋踢了踢边上人的小腿,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朝四周望了望,麻利的小步子溜到一边擦柱子去了。
“好像听说萧府的萧炎阿郎身体不好,回来帮他阿兄处理家事吧,萧府每年这个时候进进出出可不少唻,够他忙得。”边上的灰衣婆子看好戏似得抖了抖嘴角。
“可不是么,我也听说了,不过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郎素来云游四方,可不都是上元过后才回来的不是?今年怎么提前了都?”
“听说没有,萧府的二郎好像是今儿个回来了呢!”墙角,三三两两的婆子闲聊着。
一旁的红梅开得正盛,簇簇团团,仿佛燃烧的烈火,无拘束的朝向四面八方伸张而去。沿着宣窗探入房内,散了一地幽香。屋内,香炉烟雾袅袅,我翻动着书本,落雪簌簌而下,声声相随,凭增禅意。
“哎呦,一个个的,大清早的可能麻利点儿?王九儿,那东西名贵着呢,慢点抬,别不长眼。墙上的灯笼歪了,那个谁,快去弄好!这些奴才,干活都没个准成。虽说今年姜府招待那位,我们苏家的活儿也不能怠慢,听见没有!”一旁的婆子着急跳脚,鲜红的新绣鞋跺在落雪上,一红一白,倒是喜庆。
生不得知,死,亦不得知……
矛盾吗?不矛盾。人道青莲多庄洁,谁人可识泥中污?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家族,祖辈只为圣上一人服务,只为了那一个无稽之词——长生。无论朝堂或江湖,无人知晓我们的存在,只是作为药房,财主,或商家,在那个人阴晴不定的庇护下,苟延残喘着。
翻尽史书,亦找不到我们三家的影子。的确,我们非皇亲,非国戚,非功臣,非贵族。绣金华服千丝缕,黄金白玉做阶台。如此这般,却低贱的如同街边的乞丐……
记得那个上元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跟随高将军远征的姜沨踏过千万具战死士兵的尸体侥幸而归。姜府,萧府和我们苏家都松了一口气。当然孰真孰假,不得而知,这自然也是后话。唐太宗亦龙颜大悦,扬言上元节定要摆架姜府好好庆祝一番。传话的公公眯了眯眼,细声软语的吩咐着,一抹莫名其妙的诡谲笑容挂在那张苍白的脸上,阴森可怖。姜府的姜景阿郎不敢怠慢,全府人马私下碌碌的忙活起来。
这就是我,苏青阳,所处的一个久远的年代,久远到历史的风烟已淹没了一楼一格,一花一木。往事回首如同透过斑驳的铜镜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甚至青史的只言片语都翻不到流年的墨迹。
天宝十一年的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上元节,繁华不减往昔。虽说过去的这一年,安稳祥乐诚然是谈不上。怛罗斯之战,高仙芝将军率军攻上,长途奔波将士劳苦,又逢敌军暗算,不幸惨败。好在玄宗念其劳苦功高,又为一带贤臣,并未多加苛责。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生活总归还要继续。这琳琅炫目的彩灯,伴着万家莹莹灯火,希望今年又是一个好开始。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吟吟暗香去。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
一切因何开始?仿佛是一个偶然,或者,是一阙青玉案……
提笔,我愿写下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段悲欢交加的过往,那段史书封存的片语,那段千年不朽的传奇……
世间,这般美好……
头部极度的疼痛感把我的思绪又拉了回当下。此刻,天朗,气清,花香,鸟鸣。
那年那月又好似在眼前重放,纵使千年易驱不散的生死哀歌,即便轮回千载也抹不去的刻骨悲澜。
依稀昨夜笙歌繁,凭谁但晓今朝远……
一袭白衣于风中猎猎作响,是谁的脸倾尽年华,却倾倒于当下?
刀锋闪寒光,月夜断人肠。烽火,嘶吼,鲜血。烽火战,嘶吼乱,鲜血流过几街长。
不见长安,不见长安……
门外稀疏的人语惊醒了浅眠中的我。入眼,繁盛的桃树,落我我一身的花瓣,轻抚还满,轻抚还满。案边泛黄的《世说新语》凌乱于风中,停留在莫名的一页,依稀着几个清秀的字迹“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不远处,青藤掩墙,被风沙侵蚀不知多久的浮雕已辨别不出依稀的轮廓,上方,腐朽不堪的桃木扁上苍劲的“清苑”二字仿佛是无数载的流年最后的声声喟叹。风又过,青藤叶沙沙作响,唱着无人可懂的歌谣。
两位妇人的交谈声伴着他们的步子渐渐远了,淡了。方才热闹的巷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杏花随风而下,掩了青石上浅浅的印记。
“哎呦,那么好一姑娘怎么舍得搬这里呀,你说……”
手捧白菜的老妇笑得眯了眯眼,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奇了,那个少说也有几十年没人住的破宅子昨天搬来一小姑娘,呦那姑娘长得白皙漂亮的跟玉雕的似得,还是给我家老王出门晨练的时候给碰上的呢!”
“是啊,小刘他娘。两块钱一个呢,便宜不?”,身着暗红绣花褂的妇人满脸喜悦与得意,与那一身的暖色交相呼应,不只是那衣红,还是人红。“话说今儿早四点多你们隔壁怎么披哩扑咙那么大的动静?那老宅子不是很久都没人住了么?怎么,墙塌了?”
“呦,林婶子,买菜回来啦。这白菜可够新鲜唻。”不远处的老妇走来,脚步意外的轻盈,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温润的青石板发出哒哒的声响。
青砖黛瓦,迂回的小巷尽是清晨潮湿的凌冽气息。数百年的风花雪月消磨不掉这独属于江南的温润,远方高楼林立。此地,时光静默,桃花夭夭。
数载,几经辗转,我又回到了那个江南,江南……
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