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脸色红润,呼吸匀称,与先前见到那病态的雪白肤色大不相同。张烈元难得失态,快速几步就走到床前,右手伸出,把住秦安脉搏,试探性地放出一丝灵力。
张烈元虽不像叶子感知能力这般出色,单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可以掌握秦安八九成情况,但亲自放出灵力,快速在秦安体内游走一遍,张烈元脸上神情更加掩饰不住惊讶的情绪,彷佛还带着几分喜色。
秦安本来被灵力肆虐,残缺不堪的身体,竟完全康复,而且不再是天生聚灵体,而且单论修炼天赋,竟是张烈元此生所见之最的奇才,即使是十二岁才开始修炼,张烈元也仍有信心,秦安必然会成为神域强者。
这自是叶子的功劳,除了治本外,叶子也顺便将自身生机之气在秦安体内游走一遍,修补他的残破身体,对于叶子而言,几乎算不上是消耗,但对于身为普通人的秦安,如同重获新生。
张烈元对于秦安并无偏见,秦安被族人们放逐至村外,张烈元虽然知情,却也不好干预,毕竟秦安是天生聚灵体,兼之其父母,以及收养他的叔父一家都刚好发生意外死亡。
张烈元心中虽不认为,其亲人的死是什么虚无飘渺的诅咒所害,更加不可能是秦安所造成,但多数无知的底层族人显然不这样觉得,对于张烈元这样的权谋者而言,事情正确与否,从来不是要考虑的地方,族内最大利益的寻求,才是张烈元重视的。
当时秦安的价值,并不足以让张烈元破坏族内和谐,强行保住他,因此秦安被驱逐出族内,但若非有张烈元刻意照拂,秦安秦情两兄妹也绝难活到今日。
身为天生聚灵体的秦安,虽然看似是对族内无用的废物,张烈元却不这么认为,与众不同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因此张烈元将秦安兄妹安置在简陋的茅草屋,并且吩咐亲信稍微照料两兄妹的生活。
否则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女孩秦情,即使再怎么懂事,又怎么可能得以独自背负两兄妹的生存所需,张烈元付出的帮助虽然微薄,但却足够令两兄妹勉强活到现在,令秦安有机会遇上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叶子。
对于张烈元而言,这是个投资,投资成本不成比例的小,投资成功的机率也极低,但若投资成功,报酬将会比想象中更加巨大无比,此时的秦安就证明了这点,一个即将闪耀于天空之中的未来明星。
“……族长?这是怎么回事?”
秦安从深沉的睡眠之中苏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烈元充满关怀的眼神,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记得,被不知道姓名的少年,一剑刺入胸口,本以为必死无疑,但在昏迷的过程中,却好像做了一个似真似幻的美梦。
而且秦安一下子坐起身来,原本的他,单单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得以艰辛爬起,现在却像喝水一般容易。
而且秦安感觉到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彷佛以往的人生都是一场恶梦,直到此时方为梦醒时分,如获新生的第一天。
张烈元含笑说道:“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若没有意外,当是这位叶子先生治愈了你的天生顽疾。”
秦安一时之间,心中千头百绪,诸多杂念缭绕而生,但他很快地收敛心神,并且轻易地翻下床来,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竟能如此灵活,先是向族长行礼。
对于张烈元,他还是感激于心,他被驱逐出族内,也确实并非张烈元之错,况且若是没有张烈元接济,他两兄妹也无法生存至今天。
秦安如此识得大礼,张烈元也是暗暗点头,这是笔成功的投资,所收获的报酬,或许在将来,甚至会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之外。
然后秦安来到叶子身前恭敬行礼,正要说话,却被叶子摆手制止。
叶子大剌剌道:“我在你身上摆弄,不过是一时兴起,你可别说些恶心的废话。”
叶子话说完,将身子侧过,显是不受秦安大礼,甚至用摆弄这个奇妙的词汇,也不承认救了秦安性命,秦安一怔,杵在原地,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张烈元见状,微微一笑,将秦安拉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位叶子先生很是特立独行,举凡高人异士多是如此,你不用太过在意,恩情记在心中即可。”
在张烈元眼中,秦安此时已经成为不可多得的奇货,自是要想办法拉拢,且他心中已有定计。
“好饿哦,我们什么时候要吃饭。”
会这样丢脸地大声嚷嚷的,自是只有我们尊贵的真神,红蝶殿下,也真难为这些猎隼族人,还是这般虔诚地礼敬红蝶,不过从叶子的视角观察,这些猎隼族人似乎很是喜欢这样子的红蝶,充满亲和力的真神。
其实也没有人规定神明一定要神圣威严,不可侵犯,像是红蝶这般,也许更加贴近人民哩。
所谓的宗教信仰,最终目的都是让人民安居乐业,平安喜乐,若是一个无情无欲的真神,又怎么能带给人类幸福呢?
张烈元道:“韩纱,你先回广场准备晚宴,我等伴随真神稍后便到,小安,你也一起来吧,今日可说双喜临门,先是真神大人亲临,再来你身上的顽疾也已经痊愈,自也不可忘记叶子先生的施为。”
韩纱是十多人中唯二的神域强者,亦为张烈元的心腹亲信,姿色中上的高挑美女,一头短发,利落干练,称了声是,然后告退先行。
“哥……哥哥,这…发生了什么事?”
秦情刚从外头回来,看见破旧的茅草屋内外满是族人,而且都是原本高高在上的族内中坚份子,秦情有些畏惧,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担忧哥哥的心情却胜过一切,她大着胆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内,来到秦安身边。
“哥,你怎么站起来了,会着凉的。”秦情担忧地看着秦安,却意外地发现秦安神采奕奕,完全摆脱以往那副病厌厌的模样。
“小情,你哥哥已经完全康复,详情稍后再说,你也同我们一起参加宴会吧。”张烈元和气地说道,不只是秦安,连秦情也被亲昵地称呼作小情,当真是今非昔比,世间现实莫过于此。
“走搂走搂。”红蝶蹦蹦跳跳,拉着叶子走在前方。
张烈元要秦安兄妹跟在自己身边,所谓的放逐一说,到底不过只是猎隼底层族人的抵制,单凭张烈元的族长权威,根本不必在意,不过张烈元这么做的原因,也仅是建立在秦安未来无穷的潜力,确实对于猎隼族拥有巨大的利益。
猎隼大堂,就在广场正前方,如同一只飞翔于九天之上的隼鹰,宽大的正门上方,正是雕刻栩栩如生的鹰头,尤其是那双锐眼,将隼鹰神髓刻画入骨,如同活过来般。
大堂内只有二十余人,无一不是身处猎隼族最高层的核心人物,再加上叶子红蝶秦安两兄妹,其余人等只能在堂外的猎隼广场庆祝,甚至身分处于底层的猎隼族人,连广场都没资格踏上,但这毫无疑问是个举族欢庆的日子。
对于一般族人而言,真神降临就是今晚欢庆的最大意义;对于张烈元而言,红蝶其实并不重要,真神降临固然使猎隼族向心力更加凝聚。
然而,在张烈元心中,秦安才是今晚的主角,这个十二岁前都躺卧在病床上的少年,将会在可见的未来内,成为猎隼族最大的惊喜,甚至猎隼族不再只是万鹫峰的三大族之一。
权力是张烈元心中的一切,但对于张烈元而言,权力的定义等同于猎隼族的兴盛,没有人比张烈元更加重视猎隼族这三个字,也没有人可以理解为了这三个字,张烈元可以做到如何地步。
南荒美食,比之昨夜在荒地原野的营火烤肉,可说是精致太多,连红蝶这般见多识广的苍兰美食专家都目不暇给,更别提始终在生存线边缘徘徊的秦安兄妹,以往连吃上一顿象样的饭菜,都是难以企及的幻想。
超过二十种以上的鸟禽,分别以最适当的方式烹调,清蒸红烧油炸火烤锅煮焖烧,异香扑鼻,肉质鲜美。
一共过百道的佳肴,随着川流不息的侍者分别端上,只要菜肴稍凉,就会立刻撤换更新。
南荒环境虽然凶险艰苦,然而身处顶点,征服这一切的人们同样得以享受他们应有的胜利果实
面对眼前的山珍海味,秦安表现得还好,但秦情在抛下一开始的胆怯后,也就放宽心来大吃,很少人比这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更加明白,什么是饥饿的可怕。
秦安秦情两兄妹在张烈元的安排下,在族长府经过盥洗,加上侍女们精心打扮,两人焕然一新。
内敛的秦安倒是还好,但本就生得冰雪玲珑的秦情,即使是原本的衣衫褴褛,也掩盖不了她的天生丽质,更别提经过精心打扮后,会是如此冰雕雪琢般的可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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