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清云淡。西斜的阳光穿过樟树,斑斑点点地洒落在天讯公司楼前的空地上。
张骐在办公室的窗前沉思着。
彭凯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五台山。五台山都说有100多座寺庙,如果真‘拜遍所有寺庙’应该是需要二个月的。也就是说在二个月后,彭凯将正式接手天讯。
彭凯在南京读完大学接着读研究生,常年在外,对天讯公司的事应该知道的很少,在BJ三年多就更不会关心天讯了,飞机突然失事,彭其川是什么后事也没来得及交待,而这些天他处在悲痛之中,凌方仪也应该没有机会说什么,也就是说现在的彭凯对天讯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如果想干点事,这二个月是好机会。这或许真是天赐良机!
张骐不禁想起恒山一个道士给自己算的命。那是他转业到城管局的第三年,局里组织到SX学习,这类学习说白了就是出去玩玩。与taiyuan市城管局交流了半天,就开始游玩,一部18座的面包车,在去了普祠大同悬空寺后,到了恒山。同行的有10个人,那道士独独拉住自己,很神秘地引到密室给自己算了一命,道士说了许多,他只记住了两句,一句是说他有富贵之气,如果从政,主政一方,如果从商,财源亨通;第二句是说机会就在10年之中,第10个年头最盛,让他好好把握。当时他一笑了之,现在不由又想起来,算来,今年正是第10年。
可是,彭凯安排自己全权代理公司事务的同时,又明确财务上由凌方仪负责,财权受制于凌方仪,要想在这两个月中,象褚时健一样将公司里的“两枚鸡蛋”放入自己的口袋也非易事。
事在人为。
哪“两枚鸡蛋”可以安全地放入自己的口袋呢?
张骐首先想到的是他自己的一笔借款可以不用还了,他装璜自己的叠加别墅时借了彭其川50万元,一直由于种种原因没还,彭其川也从未向他提起过,此事没第二个人知道,现在人去债清,不用还了。
接下来他想到自己这些年帮着彭其川办的一些事和经手的一些款项,盘算着如何能不为人知的收归己有。
聚福来的往来款是可以动动脑筋的。
天讯公司每年都有一些应酬,一般的应酬都安排在聚福来,只有需要讲讲排场的时候才安排在国际饭店或者塔影湖度假村。
聚福来是一家中小规模的酒店,独立三层楼。当年聚福来刚刚开业不久,就赶上**病毒席卷全国,生意还没有见起色就跟着进入了餐饮业的整体萧条期,连续三个月,酒店一笔生意也没做,窘迫到连银行贷款利息都还不出,被戏称为乔老爷的老板乔立向彭其川借款,彭其川借了三百万元,使聚福来撑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期,而自己正是牵线人。
后来乔老爷说三百万就算长期贷款吧,你们每年按20%利息额度在酒店消费,什么时候要本金都行,立即奉还。彭其川算算,每年60万元的应酬是需要的,过年全公司一次会餐就要十几万元,就同意了。而乔老爷念及当时的救助,天讯公司的业务一向是保质保量。
这笔款出借时是从彭其川卡上直接划的,没有走财务大账,所以公司财务大账上是没有这一笔的。聚福来一年结一次账,据说每次都是凌方仪到聚福来开票,财务上报销后款子直接划到彭其川的卡上,现在彭其川不在了,这笔款子能不能想办法划到自己的卡上?还有那300万本金。唉,要是凌方仪不知道此事还可以想想办法,说不定乔老爷能看在当初自己牵线的份上配合自己瞒天过海。
张骐接着想到秦湖基地和天河围场。
秦湖基地和天河围场是彭其川有了雄厚的基础后,干的两件大事。
2003年,天讯经过10多年的发展,有了一定的实力。彭其川为了寻求更大的发展,买了80亩地,按照25000平方米主厂房8000平方米办公楼3000平方米宿舍的规划,建起了公司新的生产基地。因为地处秦湖边上,为了与天讯公司相区别,公司上下一般都称秦湖基地。彭其川的宏伟蓝图是在实现公司整体搬迁后,把公司打造成以国内订单为基础,向国外高端通讯器材发展的大型通讯器材企业。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筹建天河围场。当秦湖基地动工的时候,彭其川在一次和商界朋友聊天时又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建个林场。彭其川发现城市建设中树木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以后的市场一定看好。后来媒体经常曝光食品的不安全问题,让彭其川进一步坚定了建林场的想法。他打算就象是套种一样,在林场中套建一个绿色农产品生产基地,吃自己生产的放心的农产品。说干就干,他到锦江所辖的县市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锦江市北部的汉封县,这个县属半丘堎地带,前几年想改县为市,因为离锦江市太近,没有被批准。在罗正斡旋下,他与汉封县书记接洽了三次,最后买下了600亩山地。又在凌方仪的建议下,花了一周的时间到HB一个农林基地考察了一番,那是某军区搞得,不仅林业布局非常科学,农产品也是绝对无污染的有机农产品。他回来后,请南京林业大学的教授帮助规划,逐步建立起以林业为主以有机农产品为辅的农林基地,取名天河围场。目前,已进入运转的第二年。
张骐想,天河围场才开始运转,获利周期也长,目前还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但秦湖基地应该有机会。
这个工程前后都是自己经手的。总投资在1.1个亿,现在还有20%的尾款。
由于这个工程项目的运作,自己和二建老总李广森的关系已经从原来的熟人上升到兄弟。这个工程李广森给了他50万好处费,当时李广森说彭其川太精明了,他不敢偷工减料,只能少给点了。
现在彭其川走了,他可以让李广森通过追加成本按行规给付,按现在行规,最低也是工程的5%,也就是李广森那边再给550万元应该是说得过去的。只是这个工程还要进行工程审计。凌方仪会不会横生枝节?
还有秦湖基地的办公楼装璜,彭其川在世时,交待要着手准备,他跟锦江几个大的装璜公司接触过,总费用大约要800万元,现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上面加100万元,这些事装璜公司为了抢业务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如果凌方仪对装璜工程进行审计,装璜公司敢不敢加这么多水分?
还有为秦湖基地订制的一批办公设备,定金付了100万元,听说那家公司出现问题,到现在还未投入生产,违约已成定局。按合同对方要双倍返还,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违约金收到自己兜里。只是此事要主动,还要想办法瞒过凌方仪才行。
接下来,张骐想到的是公司在外地的几处房产。
当时公司为拓展业务,在广州建立办事处,购置了金辉大厦的一处办公用房,还在附近购置了一套住宅,购置时在广州的位置算是偏的,但现在随着城市发展,也靠近次繁华地带了。办事处面积200多平米,现在价值至少值800万元以上,住宅与办公地点相隔一条街,是四室二厅的,现在应该也值200多万了。后来业务不需要了,办事处就撤了。听说现在是由在广州省工商局的战友陈友清在帮着打理。还有武汉和SH二处,好像也都在,虽然没有广州的大,但随着房地产的升值,现在也值不少钱。
三个办事处撤销后,很少有人关心房产是否处理了,几个副总中颜慧乐和蒋彦都是近几年来的,不知情,最多王一龙有些印象而已。只是这三处房产除了凌方仪清楚外,财务上可能还有账,还有房产证应该在彭其川的保险柜里。
由外地想到本地,张骐又想到彭其川曾经在锦江市所辖的景山市仙人湖景区买的三幢独立别墅。
那是一个叫边城甲郡的别墅区,离锦江市中心大约22公里,离秦湖基地只有12公里,地处景山市和汉封县之间的丘陵地带,沿湖环山而建,风景优美,空气清新,设施齐全,是养老休闲的好去处。当时彭其川的打算是将来自己一幢,儿子一幢,还有一幢说是先备在那儿,到时再说,估计是想给凌方仪的。这些房产是前年购置的,一直空置在那儿。除了彭其川夫妻,估计只有自己和凌方仪知道,彭凯不一定知道。
唉,什么事想到最后一步都在凌方仪这儿卡住。
看来要想事成,必须要有凌方仪的配合。凌方仪虽然与彭其川很铁,总不会不食人间烟火吧?这个年头人在人情在,现在彭其川走了,他难道不为自己打算点什么?
门外有敲门声,张骐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边拿过生产报表边说:“进来。”
来人推门进来,在张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张总,好忙啊。”
声音陌生,张骐抬起头一看,是董玉浩:“是你?有事?”
董玉浩歪着头打量着张骐:“没有事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张骐客气地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董玉浩说:“给我提1000万。”
“什么?”张骐愕然,他一时没明白了董玉浩的意思:“你想借钱……”
董玉浩傲然一笑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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