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在这儿洗漱?”
对于差点摔倒,楚景天像见鬼了似的,一向沉稳地他,何时有过这种经历?
他蹙眉望向如媚,再看向屋里的家什,唯一完好的床也被他抽成两半。
断壁残垣、残败不堪……
楚景天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一般。这不是他的屋子,那人好心通知他来接如媚,他却将人家的屋子砸了,连门窗都没放过。
此时,如媚要洗漱,他能自主安排出个房间?
如媚从残垣中走出来,因楚景天的异样,她才发现,这儿不是姚王府。
楼台庭院,精致繁华,却没有属于皇家的装饰……
“我想快点回去。”看出楚景天的为难,如媚不愿麻烦。却引得楚景天不爽,“你不相信我?”
所以她要快点回去,不敢在这儿洗漱?
“不是,这儿不是姚王府。我洗漱的话,只会给你添麻烦。”
“我不怕麻烦……”不怕为你麻烦!楚景天话虽如此,却没有再坚持。因为……
他的手被一个娇小柔荑所握,牵着向外走去。
这般性子,如媚没变。
她依然是南华镇的如媚,没有尊卑之分,没有男女之防。
媚儿,若我早点下决定,是不是你就会成为我的人?
楚景天苦涩一笑,却又扬起眉眼。在离开这个府邸之前,他望向一个地方,点头至意,表达感谢。
虞无忧,谢谢你救了如媚,还通知了我。
虽然楚景天不明白,虞无忧为何不通知龙莫邪,但他不想深思,只愿这个夜里,他爱的女人,信任地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去。
府邸旁,黑子见主人走远,不解地长嘶……
回到定国府的住处,在芸香和琼香的帮忙下,如媚终于赶在龙莫邪来之前,洗去风尘与狼狈,焕然一新的装束,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龙莫邪。
只是,她欣喜自己的忙碌没被龙莫邪发现的同时,嘴角却难免苦涩。
这么晚了,他还在倚梅院,没来。
“夫人,夫人!”芸香微微提高声音,只见椅上的女子惊醒,开口便道,“莫邪!你终于来……”
如媚声音停顿,她环视一周,屋里除了自己和芸香,哪有第三个人。
她敲了敲额头,“瞧我,一沾椅子就睡着了。”
“夫人忙了一天,加上怀孕,疲累是正常的。您选去床上歇息,待……待会儿,芸香再叫醒您。”她想说,待将军来了,再叫醒夫人。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人知道,将军是否还记得,今天是守岁的日子。
今天,是将军与夫人成亲以来,第一个守岁的日子。
如媚在芸香的轻扶下站起来,却拍拍双颊,没有休息的准备。
“守岁的日子,怎么能躺床上,不好。琼香呢?”如媚正问着,就见琼香从内室走出来,拿了件斗篷。
“夫人,披件斗篷再守岁,您若是累了,可以坐在椅上打盹,没事的。”
琼香边说,边为如媚披斗篷,情不自禁地看向沙漏,暗暗叹息。
都快子时了,将军还没来。
如媚也随她望去,眼中一抹伤痛滑过,却被她很快掩去。
原以为自己太累,沾椅便睡着了。谁知,竟过了这么久,都接近子时了,龙莫邪却还没来。
她记得,楚景天说过,若她再有委屈,男子不惜一切代价,抢夺她的心。
可她的心给了龙莫邪,所以,她必须开心。
这样,楚景天就能放心去北沧。
如媚再次拍双颊,让自己精神些。却不知,她娇俏的模样,加上双颊拍成摸了胭脂般,落在某人眼中,无尽美丽动人。
“咱们准备爆竹吧!将它们搬到庭院里,随时准备燃竹的时刻!”
“庭院太湿,夫人。”这话还是夫人说的呢!芸香看了眼门边的爆竹,担忧地看向如媚。
“呃……那就玩斗……玩二对一,二对一!”在尊卑分明的时代,在还有地主的时代,有谈兵色变的时代,斗地主三字说出来,是很危险的。
若被有心人听去,其罪可大可小,所以,如媚将斗地主,改成了‘二对一’。
为了愉乐,如媚不建议赌钱,改成了输的一方表演节目。节目各不相同,有高大上的唱歌、跳舞,也有小孩儿玩的学猫学狗叫。
为了公平起见,打牌之前,三人将各种节目写在小纸片上,待牌局已定,羸的一方抓阄,输的一方便按纸上的节目表演。
芸香和琼香刚开始很拘谨,但随着她们和如媚合作,打赢对方后,好胜的心渐渐充盈,再没了让如媚的心。再说了,她们羸过如媚?
所以,当确定如媚手上只剩五张牌后,芸香一改稳沉打法,出了张二。
“炸!”如媚甩出四个K,将最后一张牌反扣在桌上。A和二都出过了,四张K是老大!
如媚得意地看向芸香和琼香,打了近半个时辰,她俩就没羸过自己!
想着,如媚就笑了起来。
可笑没达眼角,芸得激动的声音,高过如媚的喜悦,响起:
“炸!”
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芸香都比如媚的夸张。
只见她一手扣牌,拍在桌上。桌子都振了几振。
如媚怒了,这是打牌,不是比力气,怎么可能有牌大过她的四张K?
“你看清楚,我是四张K!”如媚不服气,扒开芸香的手,将桌上的牌弄开给芸香看。
当看到芸香手下四张3时,如媚更加理直气壮了,硬逼着芸香将牌收回去。
可是……
牌场无父子,芸香不服输,将3下面的大鬼拿出来,“我是五张3,比你的四张K大!”
……如媚头顶滑下无数黑线,弱弱地收回手,直盯盯地看着芸香,“好吧,你们羸了。”
气势再无,这局牌,她输定了。
扣着张4时,如媚就没想过芸香会出3让她压牌,当四个3一起出现后,她的这张牌只能扣到底了。
芸香和琼香不可置信地看着如媚,她俩打了近半个时辰,还没从如媚嘴中听到这句话:你们羸了。
好半晌,直到如媚翻开扣牌,一个黑桃4摆在桌面,芸香和琼香一愣,接着便是扑天盖地的喜悦。
两人在屋里蹦跳着,高兴得手舞足蹈,“我们羸了,我们羸了!”
这一刻,屋里的三人,没有尊卑,只有喜悦。虽然如媚输了,但她也被两香引得愉悦不已。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抓阄,抓个好点的,别让我太难看喔!”
如媚的话虽如此,却毫无抵赖之色。
两香与如媚相处的时间久,也知她话说得严肃,却不会为难她们。两人抢着抓阄……
“鸡……鸡叫?”如媚一脸为难,猫叫狗叫都行,为什么是鸡叫?这三更半夜的。
“对,还是公鸡叫,夫人说好的,不像不行!”琼香一本正经地说着,芸香捂着嘴笑。
“不是吧!这三更半夜的,万一引起鸡群鸣叫,只怕会影响农民伯伯作息呀!”如媚如小学的老师般,循循善诱。
可是,芸香和琼香不是小学生呀!
“行行行,我叫。公鸡怎么叫来着?”如媚寻问着,就见琼香得意道,“我知道!”
说完,她就叫起来,可惜,叫声仿佛被人捏着脖子的鸭叫,引得芸香和如媚笑得前俯后昂。
“不许笑,这次不归我表演,不许笑。”琼香一急,扬着手在原地蹦跳,当她明白自己被如媚耍了,羞得脸和脖子都红了。
在琼香不依不饶的监督下,如媚的公鸡叫声,终于逼真得,引得周围鸡都叫了起来。
虽然她们的院落离农民的住处远,但她们能想像,那些人一定以为快天亮,可爆竹还没燃呢?那副纠结,令三个女子不禁笑得更开怀了。
待如媚招呼着两香再打牌时,芸香举着手上的阄,得意道,“夫人忘了?输的人要表演两次节目呢!”
“不是吧!”如媚吐糟,别再来次动物叫,不然,她得崩溃。
太难看了。
还好,这次是跳舞。
如媚最擅长的跳舞。
“你们谁来唱歌,我为你们翩翩起舞啊!”
如媚背对门,问向芸香和琼香,却见两人看着她,都不作声。
“怎么了?”如媚不解地摸脸,自己没去厨房,值得这两人愣成这样?
“我来唱!”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熟悉得让如媚心颤。
龙莫邪,是你吗?
期望过,失望过,如媚只剩下忐忑。
龙莫邪的出现,对如媚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莫……莫邪。”如媚颤抖地转身,对上男子霸气的双眼。
“怎么,怕我唱得难听?”
“……”千言万语卡在如媚的咽喉说不出来,她扑进龙莫邪怀里,用男子的衣服,擦去她的泪。
“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
龙莫邪爱她,所以,他一定会来。
龙莫邪全身僵愣,接着便抬起双手,拥向如媚的后背,越来越紧。他闭上眼睛,闻着如媚的馨香,这一刻,他的疲累,他的犹豫,踪影全无。
他只想与怀里的女子,天长地久。
“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迟,燃竹时间还没到呢!”如媚俏皮地说道,眼泪擦干净后,她双手挂在龙莫邪的脖子上,狡黠地说道,“既然你来了,就该我们一起跳舞。”
“……我不会跳。”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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