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面,叶风和顾浅言对望着。两人沉默不语。
叶风刚才虽然半醉半醒,却迷迷糊糊也知道自己拉住别人的手。
他已知道是顾浅言的手。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叶风温柔的道。
“没,没什么。”顾浅言边说边低下头,但眼中却已湿润。
她是很委屈,她委屈叶风怀疑她,她委屈酒鬼教训她。她甚至恨叶风,也恨酒鬼。
可是叶风刚才抓住她,还不断的喊着她的名字。她的心却是百感交集。
她的心里何尝没有叶风,若非如此,看到叶风醉酒,她又怎会出现在叶风跟前?
叶风此刻温柔的话语,却让她心里瞬间产生了变化。
她只觉再大的委屈也是值得的,她突然就对叶风的恨意全无。对酒鬼的恨意也立刻消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尤其是女人,女人的心理最难琢磨。
何况情感本就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一个人对自己的感情都无法做到完全理解。
若是一个人能完全的把感情收放自如,那只能说明她感情不深,或者根本没有感情。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叶风依然细语柔情的说。
“我并没有怪你。”顾浅言也是温柔如水。但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滴了下来。
“浅言,我…”叶风还没有说完,顾浅言竟一下扑了过来,扑在了叶风的怀里。
少女的情怀,也许只有少女自己知道。少女的冲动,也许连少女都控制不了。
叶风没有躲闪,没有反抗。他终于伸出双手,搂住了顾浅言的肩膀。
无言的拥抱,也许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许久,叶风拍了拍顾浅言的后肩,两人终于分开。
“我应该去看看酒鬼,他可能会有危险。”叶风面色开始凝重。
“他是不是去济南府找韩冷了?”顾浅言问道。
“应该是吧,他一定是觉得韩冷拿他当了诱饵,所以去找韩冷问罪了。”叶风道。
“恩,可是酒鬼武功这么高,韩冷能伤的了他吗?”顾浅言问道。
“一个韩冷或许不能,但韩冷旁边还有很多人。”叶风想起那个女人,满脸忧郁的道。
“恩,我们走吧。”顾浅言说着就要动身。
“你还是不要去了,济南府里面藏龙卧虎,我不想让你有什么危险。”叶风用商量的口气道。
“不,我一定要去,从今以后你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顾浅言一边说,一边拉着叶风就要走。
叶风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理已经很温暖,他只觉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愿意去闯了。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两人并肩展开轻功,飞檐走壁,几个起落便来到济南府的房顶。
叶风的轻功自是很高,落地无声。顾浅言的轻功竟也毫不逊色,果然不愧是神偷。
叶风赞许的向顾浅言伸了伸拇指,顾浅言得意一笑。也伸出拇指,回敬叶风。两人相视而笑。
济南府内
酒鬼和韩冷相对而立。
韩冷道:“你终于来了。”
酒鬼:“你知道我来?”
韩冷点了点头,道:“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酒鬼道:“那么你一定知道我为何而来。”
韩冷道:“恩。我对之前的事情表示抱歉。”
酒鬼冷冷道:“抱歉?你可知道一头狼被套在绳子里是什么感觉?你可知道一条鱼被兜在渔网里是什么感觉?”
韩冷不解,问道:“这,这跟狼和鱼有什么关系?”
酒鬼冷冷的道:“我虽不是狼,不是鱼,但我却入了套,成了饵。我的感觉跟它们一样。”
韩冷一阵沉默。然后道:“这么说来,兄台是不会接受我的道歉了?”
酒鬼不答,冷哼了一声。
也许这便表示酒鬼要出手了,这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我来。”随着声音,一个女人出现。
她背负一把长剑,黑巾蒙面。两眼中杀气隐现。她走到酒鬼跟前,持剑于手。
韩冷道:“不,这是我的事情,你们谁也不要插手。”
女人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又何必分你我呢?”
韩冷突然生气了。大声说道:“我说过谁也不要插手。”
女人突然也怒了,“我就是要插手。这场仗我是打定了。”
韩冷突然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以为他能伤的了我?”
“可是有我在,我不允许你出半点差错。”女人终于也轻声道。
“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与高手切磋一向是我的梦想。何况他本是冲我来的。”韩冷温情的说道。
“好吧。我不勉强你。但你出手前一定要多想想我,一定不要有丝毫差错。”女人也柔声道。
酒鬼看在眼里,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韩冷向酒鬼道:“来吧。”
酒鬼突然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酒壶,葫芦制成的酒壶。
他知道韩冷的一双手折戟断剑,甚至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他打开酒壶的塞子,突然仰天喝了起来,直到喝的精光。然后盖上壶塞。
“哈哈,痛快。让我领教下你的‘酒入愁肠’”韩冷突然笑道。
酒鬼似乎没有听见。但见他将葫芦抛往空中。
葫芦中已经无酒,但葫芦却在空中哗哗作响。就像装了酒水一样。
突然,酒鬼一挥手,葫芦向对面的韩冷直打过去,葫芦的口对着韩冷激射而至。
韩冷自信满满,双掌迭出,顺着葫芦的来势直迎过去。
葫芦碰到折戟手突然停顿,是韩冷的手掌托住了葫芦。
一秒,两秒。葫芦突然破裂。
韩冷淬不及防,一股暗流突然扑向面门。
暗流来自葫芦,不是水,是气。酒鬼居然喝酒时把内气灌注于葫芦中。
韩冷借势急退,可是却稍晚。气流打的面部隐隐作痛。
变数来的太快,韩冷没有料到,他暗怪自己过于大意。所以才吃了这一亏。
但他也不得不佩服酒鬼的内气之强。
韩冷忍着面部的痛楚,真气聚于双掌,闪电般向酒鬼拍了过去。
酒鬼已无酒壶,已无武器。但韩冷的双手却是利器。
双掌已到,酒鬼并未躲闪。
韩冷终于又笑了,他又想象到双掌击碎别人肋骨的情形。
可是酒鬼的肋骨没有被击碎,韩冷的双掌却突然剧痛。
又是激流,酒鬼的口中突然射出一股酒剑,挡住了韩冷的双掌。
韩冷剧痛之下,已然没有刚才的攻势。他终于停下了。
“好,好一个‘酒入愁肠。’”韩冷表情痛苦,但仍苦笑道。
酒鬼仍旧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韩冷的赞扬,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韩冷身上。
一股剑气无声无息的悄至,剑气如蝴蝶般向酒鬼飘来。
这股剑气来的实在太慢,太轻,太静。酒鬼竟浑然不知。
可是这股剑气的杀伤却很大,大的足以让一个人灰飞烟灭。
只听一声惨叫,一声惊呼。
惨叫声来自韩冷,惊呼声来自女人,持剑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女人冲过来抱起了韩冷,声音嘶哑的道。
“江湖人讲究光明磊落,你初出江湖,我想他不会怪你。”韩冷痛苦的说道。他一边对着女人说,一边恳求的望向酒鬼。
酒鬼哼了一声,却没有答话。但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是韩冷冲过去挡住了剑气,他已经没有理由不原谅韩冷。他终于叹了口气,走了。
“我的双手已废,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唉!”韩冷对着女人慨叹。
“我错了,我错了!”女人抽泣道。
“你的剑法虽已很高,可是碰到顶级的高手,还是难以取胜。只因武功并不是判定胜负的唯一标准。我本自恃一双折戟手走遍江湖,可惜,这几日来都未能取胜过。你记住,将来碰到这个人一定要小心,对了,还有叶风,这人更是深不可测。”韩冷郑重的道。
女人一边为他包扎着伤口,一边听韩冷说着。所幸她刚才及时收剑,才保住韩冷的身体,但双手却是废了。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要出那一剑。她本想为韩冷出气,却没想到竟害了韩冷。
“你走吧,我已不属于江湖。但是你的路才刚刚开始。”韩冷道。
“不,我要永远陪着你,照顾你。”女人哽咽道。
“你要跟我一起,我便自杀。我有我的尊严,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照顾。”韩冷生气道。
“不是可怜,是心甘情愿,我要陪你一辈子。”女人哀求道。
“不,不要说了。快走。否则我现在就死给你看。”韩冷逼迫道。
“可是你的伤?”女人撕掉了衣服上的布条,要给韩冷包扎。韩冷立即缩手。
“走。快走。”韩冷几乎要吼。
女人终于哭着走了。
她记住了韩冷送给她的一句话:一定不要任性,一定要冷静,一定不要轻敌。
韩冷泪洒苍天,仰天泣道:“郭九爷,恕韩冷再不能为你效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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