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4）
白色的蕾丝围裙可爱的帽子。穿上女佣装
的林甜甜活像一个瓷器娃娃，可爱至极。
这份工作已经坚持了两个星期了，连她
自己都觉得能坚持下来就是个奇迹。
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匆匆起床奔往菜场，
按照昨天主人给的菜单去挑选新鲜的蔬菜
瓜果。
八点准时出现在韩珉羽的十楼公寓门口。
热情迎接她的是小七，今天照例是这样的。
“你好啊，小七。”林甜甜一进门就被
小七围住了。
小七兴奋地摇着尾巴，围在林甜甜身边转悠。
林甜甜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它。
小七亲昵地用舌头舔着林甜甜白嫩的手。
这才是人与狗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当时针指向十点钟的时候，二楼楼梯口
韩珉羽拖着拖鞋下来了。
白色的纯棉短袖，黑色的运动短裤。
一如既往地简单朴素，如果不是他有
着好看迷人的外表，真看不出来这么
普通的衣服居然也能穿出来高级样。
令人不禁想象假设他穿西装的到底会
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帅到令人刮目相看，令女生尖叫的
地步吧？
他的皮肤很白，常年的宅男生活让他
白的吓人。
但是拯救他病态白的是他长年累月坚持运动
的好身材。
标准的大长腿，完美的倒三角，胸肌腹肌块块
分明。
林甜甜礼貌的打招呼：“早上好。”
“早”韩珉羽惜字如金的回应。
接下来就径自享用早餐了。
这高冷范是一贯的，林甜甜早就见怪不怪了。
阳台上的植物茂盛地生长着，林甜甜拿起
水壶仔细地给它们浇水。
餐桌上正在吃饭的韩珉羽冷冷地开口：“
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给植物浇水不合
适吗？”
林甜甜惊讶地回头，这个平时就爱装哑巴
主人居然和她说话了。
整整两个星期除了“早”之外，林甜甜
压根就没见他开过口。
通常往往是吃过早餐后就直接上楼了，
就连菜单以及问题都是通过邮件或者
墙上的便利贴沟通的。
“那个……哦，我知道了。”林甜甜尴尬地
回答道。
韩珉羽目光紧盯着林甜甜继续开口道：“以
后上班第一件事先给它们浇完水后再做其
他。”
“哦”心气不顺地林甜甜以最简短的话来回
应他。
这样的对话结束后，屋子就安静下来了。
半分钟后，林甜甜突然开口道：“那个评
分制度……我昨天做的韩式拌饭为什么只有
七分啊？”
“荷包蛋煎得太熟。”韩珉羽回答。
林甜甜继续问道：“那我现在扣多少分啦？”
韩珉羽不解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林甜甜继续说道：“老板，你的评分会不会
太严格了点？你要这样，我估计马上要被
炒鱿鱼了。”
“你要想辞职提前一个月通知我，我好招人
替代你。”韩珉羽冷冷的说道。
林甜甜气鼓鼓地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里面无数个想辞职的声音涌向了她。
接下来是无数个不满的细节：第一你戴着
白手套去检查沙发底下是几个意思啊？
第二又不过年过节的干吗想吃饺子啊？
真当我是田螺姑娘啊？你嘴一张我就
一定会做啊？人家可是第一次包饺子，
难吃那是正常好吃才是不正常。
你倒好直接扣了十分，总共就一
百分你干吗不直接开除我算了……
韩珉羽干脆无视了她气鼓鼓的样子，
起身若无其事地上楼了。
“你站住，你还算是人吗？”林甜甜大喊道。
楼梯口韩珉羽停止了上楼的脚步，冷冷地
扫描着她，眼里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甜甜扯高气扬地站到了他的面前，仰视
着他说：“你自己是宅男，就剥夺了小七当
一只正常狗的权利了吗？你有问过它的意
见吗？整天把它关在屋子里，它都要忘记
奔跑到底是怎么感觉了？你这是变相虐待
动物的行为，我替小七打抱不平。”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周围安静地出奇，
恐怕就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两个人呆呆着站着目光相接，刹那间暗流
涌动。
韩珉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分钟后薄唇
开启：“如果以后你能帮我遛狗的话加十分。”
林甜甜意外地看着他，开口问道：“是每天
加十分吗？”
“一星期”对方回答后转身上楼了。
“哦也！”林甜甜开心的抱抱小七说道：“小七
以后可以跟我出去遛弯喽！你开心吗？嗯？
可怜的小家伙命不好碰到个奇葩的主人。
哎！”
二楼书房内，韩珉羽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
的图书，眉头紧锁思考着。
刚才的小女佣样子会不会太嚣张了？
但为什么他没有反感的感觉，相反还觉得她
很可爱。
当他的宠物狗，小七真得可怜吗？
因为他自身的原因，他讨厌出门。
他厌烦那些虚伪的交际，也看不惯那些伪
善的面孔，就连踏出家门他都觉得是种负担。
多年来韩珉羽习惯在自己的世界里待着，
有如尘埃般只生活在自己认为舒适的角落里。
他不想被阳光照到，他厌恶视线聚焦的中心。
他孤独他寂寞吗？其实并不然。
他的精神世界何其的富足，他珍视的大量
图书，他画笔下画出的一个个栩栩如生
的人物。
他赋予他们个性，思想和经历，他享受着
他勾勒出的完美世界，爱憎分明，黑与白
鲜明。
当然还有抽丝剥茧般陷阱和破案，他享受
天马行空的思维逻辑带给他灵感的瞬间。
他冷静而又灵敏，他既孤独又富有。
人们总是用习俗的眼光去评判和议论某
件事，某个人。
殊不知在有些人眼里，光是这样的行为都
已经是够愚蠢的了。
有些人是不活在别人的期待里的，他强大
到从来都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而去获得
内心的满足感。
他活成自己想要的那个样子，他就是他，
独一无二的自己。
思绪飘扬到七年前那个晚上
二十岁的那年，韩珉羽已经来到江城四年。
距离他离家出走四年之后的某一天，韩珉羽
已经好久没有踏出出租房一步了。
墙角边成堆的泡面箱出卖了他的生活状态。
没日没夜的画漫画和泡面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长久的不规律生活留给他体弱胃寒的毛病。
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流，韩珉羽捂着胃由于
疼痛难忍终于走出了家门。
昏黄的灯光下，车流不息。
韩珉羽拖着病痛的身体，直穿马路向着
对面医院的方向走去。
转弯处，突忽其来的一辆红色轿车瞬间
撞向了他。
他像纸片一样飞的老高老远。
韩珉羽撑着疲惫的双眼，只看见车上下来
个红衣女子尖叫着跑向了他。
之后他就陷入了昏迷，被送往医院了。
撞他车的那位女子叫金智媛。
金智媛十九岁，名牌大学在校大学生。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的父亲送给爱女的
第一个成年后的大手笔礼物就是这辆红色
轿车。
刚拿到驾照的金智媛兴奋不已乘着夜深
人静的时候，迫不及待开着新车练车。
坐在她副驾驶座上的还有爱她的老爸。
在金智媛几近带着哭腔的惊恐中，韩珉
羽被送往医院。
从此一段女追男的孽缘就此产生。
韩珉羽受伤期间，金智媛像照顾男朋友般
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韩珉羽。
每天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金智媛总是很
早就来到医院。
煲汤，洗衣服，削水果无所不能，就连护士
都误以为她就是他的女朋友。
韩珉羽出院之后，金智媛转战阵地来
到了韩珉羽的出租房门口。
每天一位煲好汤的美丽少女站在楼下等人的
画面出现在了周围人的视线中。
她靓丽，她青春，她有如亭亭玉立的荷花，
既鲜艳夺目又淡雅迷人。
后来，执着的她终于敲开了他家的门，
她如愿成为了韩珉羽的女朋友。
冷漠如斯，热情似火，这一冰一火一冷一热
的组合，成为了彼此生命中唯一的初恋。
金智媛几次三番用开玩笑似的口吻说起：“
你是我开车撞来的，知道吗？这就叫命中
注定。”
韩珉羽抿着嘴唇浅笑回应了她荒唐的理论。
那个出租房里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她等着他，
她爱着她，她忍痛磨掉自己的棱角来配合他。
她知道他从来不会陪她看电影，她知道他不
会送给她任何礼物，她知道就连沐浴阳光
这么简单的浪漫他都不可能成全她。
可她还是微笑着适应着，尽管这些笑有些
苦涩。
她记不清有多少次她就那么傻傻的坐在那，
等他画完漫画。
她也忘记了自己给他买过多少的礼物，换来
的只有他给她画的肖像画。
即使这样，她也是幸福的。
当他的视线转向她的时候她就是最幸福的。
她渴望着他的关注，在意着他的所有。
可惜没有对手的独角戏注定是孤独的。
当她所有的包容和耐心都消耗殆尽的时候，
当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淌的时候，
她一遍遍的反复询问对方是否爱她？
得到的回答却是我们不合适。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她骄傲的扬起头颅
不再卑微。
那年的情人节，金智媛告诉韩珉羽
：今年的情人节你再不出现，她就接受别人
送的玫瑰。
那个初见他的红绿灯路口，她流着泪站了
很久。
那个她苦恋着的男人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那个情人节的晚上，韩珉羽家门口附
近的街道上，一桩抢劫伤人案正在上演。
倒在血泊中的见义有为者，正是那个
打开心结跨出家门，第一次想要认真
挽留女朋友的男人。
可怜白发生，命运的安排下注定
交错的两列火车只有相汇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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