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上午,很多人都已经是很不情愿来了。虽然已经接近十月了,可是太阳还是很毒辣,晒得大家都头晕脑胀的。白荷就是其中的一个。她本来是打算好不来了,却被妈妈硬拽了起来:“大家都去怎么就你不去啊别搞特殊大家一起玩会很开心的……”
真是,头都大了啊。白荷想。
突然想起来,刚刚冯原和自己说马上就是他比赛了。于是白荷放下手中的作业,在已经挤满了看比赛的人的栏杆上(在白荷的学校,运动会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学生会在栏杆外围集合看比赛,高三的学生才可以到看台上去看。所以每当有本班学生的比赛时,就会有人趴在稍微高出来一块而且离比赛场特别近的栏杆上给本班的同学加油)找了个稍微大一点的空隙,挤了上去。等站稳了一看,白荷差点吓死,自己旁边站着的居然是莫辰!
莫辰这时候也看见了白荷。很显然,他也吃惊不小:“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白荷于是很不客气地把莫辰挤到一边,给自己留出了更大的空间,“你不是在后面打牌了吗?”
“你不是在前面学习了吗?”
“……”
比赛场上,远远地,白荷看见了冯原。他那黝黑的肤色在人群里太扎眼了。他已经换上了运动服,正在那里做准备运动。周围的其他参赛者一个个都身强体壮比冯原高出半个头,白荷在心里暗暗为冯原捏了把汗。
——能行吗?
可是等了好半天,比赛也没开始。那些裁判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跑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应该是出了什么差错吧?”莫辰摆出一副很哲理的样子,“恩恩,再等等。”
“好吧,聊会儿天吧。”白荷说,“孙舒舒说你初中一入学长的和女孩子似的。”
“这倒是。”莫辰笑了,“没办法,我小学的时候长的特那什么,好多人都说我跟个被爹妈遗弃受尽欺凌的小孤儿似的。你能想象那种样子吧?”
“能!必须能!”白荷忍不住笑了,“听说你初中一上来是和一大帮女的同桌呢?”
“啊,怎么了。”
“男女生不可以同桌是咱们本地的规矩。老师不是认错你的性别了吧?”
“……”莫辰无助地捂脸,“好吧……但是我那时候长的弱是真的。上次我把照片带来给许延川那个混蛋看,结果他笑了那么半天啊我去。”
“诶你还有照片?”
“啊,不多了,就几张。”
“那你拿来给我看看呗?”
“嗯,等开学行吧?”
“别忘了啊你!”白荷高兴极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子能长成你现在这样的妖孽脸。”
“我哪里妖孽了……”莫辰更想哭了。
比赛仍旧是没有开始,可是白荷和莫辰已经热火朝天地聊开了。他们从初中聊到高中,其间不时地互相损互相打趣,然后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一直到后来实在是说累了,就都安静了下来,这才发现已经那么久了怎么比赛还没开始。
白荷觉得自己的腰因为一直这么趴着而有些酸痛。可是又不好说,只能忍着。可是再往那边一看,莫辰这小子却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靠到了一直在他俩身后的一棵树上。
白荷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追悔莫及。
“啊啊你怎么靠上去了!”白荷气得直叫。莫辰于是特欠揍地说:“哎呀,好舒服啊~”
“我的腰都快酸死了早知道我就倚上来了!!”
“啊呀,那你倚吧!”
“……你以为我不敢倚啊?”
“你要是敢倚,我就敢接。”莫辰继续嚣张。白荷也不甘示弱,她不是那种很在意男女生之间的尺度的女生,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就靠了上去。
然后在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住了。流云停止了脚步,同学们笑着喊着的表情里没有任何的声音。他们的动作都放满了一样,白荷甚至能够看到他们挥舞的手臂留下的虚影。身后是被靠住的少年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靠上去,但是和树的那种冰冷坚硬的质感完全不同。虽然看上去瘦瘦的,但还是比树干要软一些的。
白荷看不见身后莫辰的表情,也想象不出他此时的心情。一定是震惊了吧。一定没见过像自己这么疯狂的女生。毕竟不是随便一个女生,就会像自己这么开放的。
于是停了大概两三秒,白荷迅速抽回身子。她继续趴在栏杆上,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对着后面的莫辰说:“我怕压死你。”
身后的莫辰嘁了一声,没说话。
于是两个人一下子陷入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莫辰对白荷说:“要不你靠到树上吧。”
“我不靠了,你靠吧,反正也不是很累。”
“没事没事,你来吧。”莫辰说着起身,然后扶着白荷的肩膀和她换了位置,“到我的位置上比较舒服,我那个位置比较正。”
“那你呢?”
“我也不是很累的,刚刚就是逗逗你。”莫辰应着。
……白荷于是靠了上去。
然后又是沉默。这一次,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在操场的那一边,裁判手中的发令枪“砰”地响了一下,那些男生们全都像是撒开束缚的野马,迅速窜了出去。
周围一下子沸腾起来了。白荷也从树上离开,重新趴上栏杆,然后大声地喊道:
“冯原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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