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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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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林依心的房间,小三儿回趟自己的房间后又离开了苏牧的府邸。他想为林依心做点什么。

    姐姐肯定会自己调理身子,这个就不用我担心了。那就……给姐姐买点水果吧……可是孕妇的口味会有改变,买平时吃的她也不定会喜欢,要买什么呢?

    小三儿边走边想着,浑然不觉有几个人已经跟上了他。

    直到买完水果后,小三儿才发现了异常。

    为什么要跟着我?小三儿在脑中思索,在带走他后林依心差人给翠伶馆送去了银子算是为自己赎身。那边也是顾忌着林依心的身份笑着脸答应了。所以不可能是想抓他回去的人。而他又找不到与自己有嫌隙的人。

    难道是因为我是从苏牧的府中出来的吗?小三儿忽然想起这种可能。虽然苏牧、林依心等人都是刻意不让卷进这事情里来。但毕竟他们就住在府中,看到几人经常聚一起谈事情,忙进忙出的,还是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什么。

    小三儿默默的把手放入怀中,那里有三样东西。

    虽然林依心觉得孩子们插不上那些事,但还是有备无患的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些东西。

    小三儿怀中的三样就分别是求救的蜂巢、**散和淬了毒的银针。不过在这三样东西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药丸。这是小三儿为自己准备的吃下就会立刻发作的毒药。

    他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不要互相算计、伤害。但是总有人回来破坏他的世界。现在他的实力弱、力量小,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至少不能给姐姐他们添麻烦,所以就准备了这个。

    小三儿低着头站在一个摊子前装作挑挑拣拣的样子时放出了蜂巢。随便买了一样东西走进了一个巷子。他要正面面对那些人,用无法回去的可能去换一个未知的信息。

    果然跟来了。小三儿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过头。

    怎么会是他?

    小三儿看到那张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脸后愣在了原地,抱在怀中的袋子自由落下,里面的水果散落了一地。

    正在屋里看书的林依心,忽然感觉有些气闷。她放下手中的书,决定出去走走。

    跟着小三儿的男子明显没料到小三儿会回头,脚步被吓的一顿。讪讪的对一脸惊讶小三儿谄媚的笑道:“三儿,别害怕。我是爹啊!”

    爹……这个字传入耳中,小三儿的眼神变得灰暗。对别人来说,爹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守护自己的温暖。可对小三儿来说,爹这个词,常常代表的是泪水和绝望。

    他的爹是个普通的人,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特别不是人。他是个瘾君子,对某种让人上瘾的药物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他的娘就是在这个男人一次吃完药后的兴奋情绪中被他强了才不得不嫁给他的。

    他叫小三儿,是因为他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在他还没出生前就被这个男人卖给有钱人做了童养媳,所以小三儿从未见过。二姐在他十岁的时候被卖去给人做了小妾。

    他的娘哭过、喊过、哀求过。可这个男人无动于衷。原因只有一个那种药很贵,他要钱。

    也许是因为小三儿是能为他传宗接代的男孩,所以这个男人在再次没钱的时候没有卖掉他。而是在二选一中,选择把他的娘卖去了青楼。当年的他小,喜欢躲在柜子里、床底下等各种地方让爹娘找。所以无意间听到了这段对话。

    “哎,这破了身的女子值不了多少钱啊!”

    “哪能啊!老板,楼子里的女人不都一样吗?她又不做清倌,更重要的是被老子调、教了这么多年,活儿好!”

    ……后面的对话小三儿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关于讨价还价之类的。两个男人面容猥琐的敲定了价格。

    而那个来买人的男人刚刚走后,他的娘回来了。

    之后他的爹就连哄带用他做威胁的逼迫他的娘同意去了青楼,并且答应在那边赚了钱就送回来用来养活他们的孩子。

    那时候的小三儿并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不是一个好去处,看着娘哭得伤心,他更觉得那个地方不能让娘去了。当晚他的爹拿了那人给的定金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小小的屋子中只有小三儿和他的娘亲。

    “娘,我们走吧!”小三儿感觉到娘亲的手没有多少温度就用自己的双手为娘亲取暖。

    他的娘看着小三儿如此懂事,笑的同时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了两人的双手间。

    看到娘亲哭了,母子连心,就算小三儿并不是很懂,但好像也感觉到了那苦,一起哭了。

    “娘,走吧……”小三儿哀求,“每次爹都害娘亲哭,离开了爹,娘就不会哭了!”

    小三儿的娘亲摇了摇头,看着小三儿的眼中充满了慈爱。

    她无法选择自己的丈夫,也无力改变自己的处境。她已经失去了两次,这一次但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孩子创造一个好的未来。如果用笑和身体就能让这孩子过上好日子,以后娶个好媳妇的话,她愿意去换。

    “三儿,娘不哭。以后都不哭了,所以你也要乖乖听话不哭,好不好?”

    小三儿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娘亲说这话时对他的温暖,还有深处他当时并不明白的死寂。

    在那以后小三儿就再也没有哭过。直到得知他的娘亲因被传染了花柳病死的那一天。

    “对不起,娘!三儿错了,就这一次好不好,最后再让我哭一次!”小三儿跪在了坟前,泪水融入了泥土中,转眼便被吸收消失,似谁在为他擦拭般。

    再一直到现在,小三儿是真的没有哭过了。哪怕是被卖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进入,被迫承欢的时候,他都没有再流过一滴泪。

    原以为他可以永远都不用再见到他了。

    可是……

    “你、找我有事吗?”

    话说出,小三儿发现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恨过这个男人。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这血缘吗?这一刻忽然很想哭,为想恨却恨不来而流泪。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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