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照例来到寰宇大厦为柏明宇送午餐,这样的状态已经维持了半个月,她来见到的仍旧只有华郴煦。百度:本名+
将车子丢在一旁,双手环胸静默的漫步在大街上。
九月份午后的日头,毒的能让人从心里自燃。
沈嘉乐穿着米杏色拼接不对称短袖真丝休闲衬衫,一条浅灰色七分牛仔裤,一人走在街道上。
只有她一人,不但选择了在这个时间在街道上散步,而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似乎一点也不怕毒太阳灼伤自己的皮肤。
再看看大街上,女人们要么是穿皮肤衣,要么是打伞,最不济的也是戴了个帽子。
沈嘉乐却觉得日头不够毒,还没有照暖她。
从心里感到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恍惚的游走在街上,只知道那个家已经不再温暖,即便一切都没变,但是一切全变了。
半个月了,他对她冷淡的态度维持了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他半个月没有回来吃午饭,半个月没对她露出温柔的目光与微笑,半个月没有给她礼物!
不,她不想那么贪心!她不要什么礼物,她只要柏明宇能够给她露一个笑脸,哪怕是回来陪她吃一顿晚饭,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因为已经半个月了,他晚上会回来的很晚,她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默的等着他,任由餐桌上的饭菜在夏天这个季节一点点变凉。
而半个月来,不变的是她每天中午为他送便当,即便每次见到的都是华郴煦;不变的是她每晚都会等他回来。
他曾说过,不要给他打电话,到下班的时间他自然就会回来。她听话的照办了,但是他却再没有准时回家过。
他回来时她都是那么的惊喜,但是面对的只有他的冷漠。
在她忍耐不住时,说的一句“你能不能照顾下我的感受,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吃晚饭”出口时,面对的只有他冷漠的目光与寒冷的语气,“如果你不能照顾好自己,你只会成为我的负担。”
她只能感受着自己心口处的疼痛,看着他转身上楼的背影,依旧挺拔伟岸,但是安全感不再,而是一道阻碍他们二人的冰墙。
在他说出这番话后,她便不在客厅等待着他,每晚都是为他留一盏灯,在黑漆漆的卧室内静静的等他,听到他回来之后才会睡觉。
她以这种方式来告诉他,她不会让他担心,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但是她心里好痛苦,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大哥给她的那盘母亲最喜爱的碟片,里面的音乐都会那么的哀伤。因为在一个人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时,没有爱人抚慰时,心中的爱渐渐冷却时,只有这种音乐才是心声,才能带来共鸣。
甚至在这种悲伤的共鸣中,寻找到了一丝“还有音乐能够理解我”的这种安慰。
果然……只有小提琴不会伤害她吗?!
沈嘉乐脑海中尽是混沌,眼前一阵模糊,身子就遥遥下坠。
她只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被人架起,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而下,来了个透心凉。
她抗拒着,抗拒着这种凉意,她还不够热,她的心好冷,为什么还要继续冰冷她?!
“小姐~小姐~您醒醒!”
沈嘉乐感觉有人拍着自己的脸蛋儿,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清眼前是一个陌生男人,吓的她往后一缩。
酒吧那次的记忆太恐怖,让她现在心里都发慌,而且她现在肯定的是,如果她此时出了什么状况,柏明宇是不会来救她的。
想到这里沈嘉乐心生悲凉,因为他已经不在意,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找她,想到她会不会有危险呢?!
哀默的心反倒让她放松下来,无畏而又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沈嘉乐的反应,一脸尴尬的摆手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坏人。这里是上海音乐厅的门卫,你在外面中暑晕倒了,我才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怎么样?你有没有舒服点?”
沈嘉乐听了解释,看着眼前的青年也的确穿着保安的服装,便歉意又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好多了。”
当沈嘉乐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海报上时,惊讶的说道:“九月二十七日有萨尔瓦多?阿卡多的音乐会?!”
“嗯,是啊,还是和他的老搭档钢琴家劳拉?曼兹尼一起合奏。”
沈嘉乐目光囧囧的盯着海报,上面清晰的写着“《王者归来》——世界乐坛一代宗师阿卡多‘琴声如歌’音乐会”。
阿卡多是著名的小提琴家,十三岁便演奏出《24首随想曲》这种异常艰难的小提琴曲。
沈嘉乐对小提琴的热爱,也令她十分崇拜这位小提琴家。
但是沈嘉乐猛的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跳而起,问道:“那今天是几号?!”
保安被沈嘉乐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呆呆的应道:“二十一号……”
话音儿刚落,沈嘉乐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在保安没反应过来时,沈嘉乐又回来,笑容甜美的说道:“谢谢你~!”然后再次跑的没影儿。
保安愣愣的透过窗户看着打车离开的沈嘉乐,喃喃道:“真是个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女子啊!”
而沈嘉乐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今天是柏明宇的生日啊!她怎么能给忘记了呢!真是猪脑子!
沈嘉乐从超市买了许多食材,尽管让她看上去很狼狈,但是脸上却全是幸福的微笑。
她还记得柏明宇为她过生日的那个晚上,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柏明宇为她做的点滴她都清晰的记得,怎么做得到不去好好回报他?用自己的生命去爱他?
所以她也要给柏明宇生日惊喜,也要让他的第一个有她的生日,而变成美好的,可以一生去回忆的记忆!
沈嘉乐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却一阵眩晕身子发虚,她知道这是因为中暑,但是为什么眼前会忽明忽灭的?
她将眼睛摘下擦拭一遍,又闭眸休息了下,再戴上眼镜时才能看到。
沈嘉乐晃了晃脑袋,或许是因为这些天因为没有和柏明宇在一起吃饭,她一个人对付吃着,有时候甚至不吃,所以身体有些发虚了。
沈嘉乐坐在沙发上,先从拎回来的大包小包的袋子中拿出一个面包,就这么干涩的吃着。
但是却因脑海中思索的事情而很愉悦,一点儿也不在乎其他。
因为她在想生日蛋糕要设计成什么样子,又要布置成什么样子。
身子没有了虚脱感,脑海中的脉络清晰之后,她拍了拍手直接开始行动。
脸上的幸福是那么的温馨甜蜜。
bonnot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柏明宇签署着文件,对站在面前的华郴煦说道:“设计部的设计稿驳回,如果她们江郎才尽了,就让她们主动过来向我辞职!或者直接被我辞退,还能得到一笔赔偿金!还有,给我查查上海自由贸易区bonnot集团红酒旗舰店的店长苏炳达以及他的妻女。”
“……是!”华郴煦迟疑了下才应道。
第一个命令很容易就能理解,但第二个是什么意思?
这苏炳达又招了柏明宇什么眼缘?
即便这是疑问,但是他不会再问出口。
抛开柏明宇那天提醒他身份的话不说,仅凭办公室内的那个女人,有些话他就不可能和柏明宇说,让她听了去!
屋内的女人还能有谁?当然就是贝拉?科蒂!
自从她那天来了之后,每天都跟在bonnot集团内上下班一样准时报到,还是在柏明宇办公室内!一待就是一天!
华郴煦甚至以下属的身份和柏明宇提过,贝拉?科蒂的存在影响了工作。
但是柏明宇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说并没有硬性到他,就这样默认了贝拉?科蒂的作为,允许了她的存在!
华郴煦窝了一肚子的火,贝拉的存在让他如何能好好的劝劝柏明宇,别进入了一个怪圈儿,冷落了沈嘉乐!
他甚至闹过,说柏明宇是个愚蠢的家伙,还在被贝拉?科蒂左右着!
但柏明宇很淡漠,淡漠到这世间的一切好像都入不了他眼了一样,说什么贝拉?科蒂的存在没有一点点影响到他,让他没感觉到他在被这个女人左右。
华郴煦只能看着贝拉?科蒂那得逞了的得意笑容,恨的是牙根痒痒,气不打一处来,却毫无办法了。
即便柏明宇什么都不说,沈嘉乐每天来送饭菜,他也不敢带沈嘉乐上楼见柏明宇一面了。
如果沈嘉乐看到办公室内的那一幕,以柏明宇现在的状态可能愿意去解释什么吗?而贝拉?科蒂巴不得沈嘉乐误会呢!他倒是有心想要解释,可是他的解释又是那么的苍白,能让沈嘉乐相信吗?
他半个月来天天中午都见沈嘉乐,眼瞅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笑容一天比一天勉强,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让他愧对沈嘉乐,心中全是不忍。
他多想把她那令人心疼的样子照下来给柏明宇看呐,希望唤起他心中那一点点的怜惜。
可是他也只是这么想想,因为以他对沈嘉乐的了解来说,她的脆弱反而不会给自己在意的人看到。柏明宇看到的永远都是她面对着他开心幸福的样子,不会看到她那强颜欢笑时的孤单落寞。
这是属于她的骄傲,更是为了在柏明宇心中留下的一个美好的印象,他没有权利更没资格去打破!
在华郴煦走后,敲打键盘的贝拉?科蒂从电脑上抬头,看着工作中的柏明宇,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突然要调查一个人?”
她倒是很想知道什么人能让柏明宇有着兴趣。
柏明宇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看着贝拉?科蒂。
贝拉?科蒂耸肩,“抱歉,我没有想干涉你的意思。”然后便低头继续敲击键盘。
柏明宇眸光微闪,侧过头看着电脑。
最了解他的果然还是这个女人,但是这只是她的职业病,每个人都想要去了解。
柏明宇调查苏炳达的愿意很简单,那就是这些天来只要他回家,一定会在公寓楼下、大厅或者电梯内偶遇到苏云。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他倒想知道知道这一家子人想干什么?!
难不成苏炳达想用女儿靠上他这颗大树吗?
柏明宇这倒是冤枉苏炳达了,他连自己的邻居是谁都不知道,见都没见过,哪里有这个心思啊!即便知道了自己的邻居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那得多诚惶诚恐,恐怕得将自己住的房子让给上司,然后自己搬到那个小房子里去。都不敢比上司住得更好,哪里还敢玩这些小手段!
贝拉?科蒂一直在办公室和柏明宇在一起,但是他们俩都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但是贝拉做的,可都是和柏明宇有关的。
她在电脑上打的正是关于柏明宇当前性格分析的论述!
她也不单单只有这一个目的,她还要让柏明宇感受到,她贝拉?科蒂天天和他在一起,都比和自己的老婆在一起的时间长,却没有打扰到你柏明宇一丝一毫,没有让你感到束缚。
她就是要做一个对比,只有这样才能让柏明宇对沈嘉乐究竟对他有多大影响,有多干扰他,有多束缚他而有一个直观认识。
按心理学的心理活动走向来说的话,对比是一定会在柏明宇心中产生的一种思考方式,不断否决沈嘉乐,是一定会产生的结果。
不得不说,贝拉?科蒂虽然才是心理学的硕士生,但是她接触的人多,实践多,对每一种性格的心理掌控的完全到位,比只有理论的博士后都强多了。
没错,的确是这样!而且在沈嘉乐这个电话后,这种心理在柏明宇心中就更深了。
是的,此时柏明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已经将给沈嘉乐的专属铃音改掉了,因为他不想在听到一首圣歌《万福玛利亚》时出现厌烦的情绪,那是对音乐的亵渎了。
与是便将沈嘉乐的来电铃音设置为普通的铃声了。
当看到手机屏幕显示是沈嘉乐的来电后,他心里无端的一阵烦躁,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而正是因为这种不明所以的感觉,更是火上浇油,让他更加烦躁。
而这时贝拉?科蒂眼睛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直视着柏明宇说道:“你的烦躁来源于她的束缚,她的束缚是因为对你的不理解,根本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们两个其实是完全形同陌路的人,强自生活在一起只会让你自己更痛苦。因为你的妻子是个主观意识、自主意识很强的人,她不会为了你而改变,只会让你顺着她的生活节奏,以及思想方式走,她在影响着你,甚至妄想慢慢改变你。这便是皮亚杰提出的以自我为中心,这个概念我想不需要我为你解释吧?!”
仅看柏明宇对着电话那矛盾犹豫又不忍——这种不忍她肯定是连柏明宇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绪——便足以猜测出来电的是沈嘉乐了。
看到柏明宇脸上的矛盾与犹豫,贝拉?科蒂知道自己还需要再烧一把火。如果不是柏明宇心中还对沈嘉乐残留的有柔情蜜意的话,他是不会矛盾挣扎犹豫的!
此时柏明宇眸光忽明忽灭,心中情绪起伏难定。
什么叫以自我为中心?说明白点就是自私自利!
三个点便能诠释!
一:少关心人,与他人关系疏远。
柏明宇清晰的记得当初调查沈嘉乐时的资料,她的朋友圈少的简单,这在现在想来岂不就是代表了这个问题?!是因为少关心他人,与他人关系疏远造成的!
二:固执己见唯吾独尊。
这个柏明宇虽然感受不深,但是这个说法还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不愿意转变自己的态度,因而难以从态度与价值观的层面上与他人深入交往。从这个解释来说,他从未和沈嘉乐交谈过什么人生观价值观,从未深入交谈过什么。在书房时,他们二人也是各忙各的。
这岂不是代表沈嘉乐这条也中?!
三:自尊心过强,有过度防卫与明显的嫉妒心。
柏明宇嘲讽一笑,直接拒接了沈嘉乐的电话,手机扔到一旁继续工作。
第三点还需要解释吗?她的自尊心以及过度防卫的状态,谁都看得到!
沈嘉乐啊沈嘉乐,你太可悲了,在自己心爱之人的心中,原来你竟是如此的不堪!
贝拉?科蒂对柏明宇的反应满意一笑,就是这样!
沈嘉乐则不知道柏明宇在贝拉?科蒂的影响下,“认清了”自己是多么“不堪”的人。
柏明宇拒绝她的电话让她心里很失落,但马上便安慰自己他或许是在开会……即便如此想着,她嘴角的笑,也没有轻松起来,仍有千斤重。
既然柏明宇不接电话,那沈嘉乐只好编辑短信给他发过去。
她只是想让告诉他准时回家,有惊喜给他。仅此而已。
发完短息她继续为柏明宇准备一个烛光晚餐的生日。
办公桌上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柏明宇却好似不觉,仍忘我的工作着。
贝拉嘴角的笑意加深,整个人心情都莫名的好了起来。
当六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下班。
而柏明宇,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现在就走,这几乎是他半个月来的习惯了,总会加班加到很晚才离开。
弄得公司员工都很不好意思,谁要是不多加个班,都对不起老板这股认真劲儿。
所以说半个月来,倒是让柏明宇整个的团队,完成了一个月的工作量,非常有效率。
“你怎么不走?”柏明宇看着贝拉?科蒂问道。
在之前的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到了六点半不管柏明宇走不走,她都是先走的,怎么今天就例外了?
贝拉故作神秘的说道:“等你一起走,因为今天有特别节目!”
得到答案柏明宇低下头继续工作,不去管贝拉?科蒂。
随她怎么说吧,要怎么做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而沈嘉乐在家中已经全部准备完毕,站在阳台上翘首以盼等待柏明宇。
只要看到柏明宇停好车,她便会点好蜡烛,站在门口等待柏明宇,第一时间给他惊喜!
她晚餐准备的很丰盛,是标准的浪漫法式料理!
法式料理注重食材的原始味道,沈嘉乐觉得这应该是柏明宇所喜爱的。
她想做法国知名度最高的鹅肝,但是怕自己这个法式料理的初学者没有那手艺,将这道名菜做坏了,反而会让柏明宇不喜。
她便做了洋葱蘑菇牛肉法拉卷、白露笋忌廉冷汤等法式料理,以及相匹配的红酒。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她亲手制作,并且精心装饰的蛋糕!
她给柏明宇的惊喜又何止这个呢,她还要为柏明宇演奏一曲小提琴!她要让他了解她的心声与情感!要让他走进在遇到他之前,她唯一的救赎——小提琴的世界!
这需要多大的爱,才能将安慰自己保护自己的东西,都与柏明宇分享啊!
时钟走到七点整的位置,沈嘉乐已从阳台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柏明宇送的那颗心,温暖着自己等待着柏明宇。
当听到楼下传来进车的鸣笛示意声时,她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期待的跑到阳台。
当看到是一辆陌生的车,而不是柏明宇的车时,脸上还未完全绽放的愉悦瞬时枯萎。
她已不知跑出来多少趟了。
返身重新走回客厅,夜……慢慢降临了,她的背影越发的孤寂了……直至她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看不清钟表指针的走向。
只有那从七点开始响了四次的整点报时的声音,在告诉她,她的时间不是静止的。
黑暗中,只有她怀中的那颗心形抱枕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抱枕上的笑脸仍旧笑着,好像笑着沈嘉乐的痴傻执着。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手。
原因很简单,这是他送给她唯一一个能在夜晚发光的礼物,唯一一个驱走淹没她的黑暗,为她带来微弱光泽的一份礼物。
而且,这是他送的心哪~!
柏明宇呢?此时的柏明宇在哪里?
上海的一家击剑馆内,一个场地中央有两个来来回回互不相让的人。
只见其中一人一个压剑还击,防守后在对方的剑神上滑动而击中对方,瞬时将对方击败。
“不来了不来了,你真是没有绅士风度,对战这么多场一场都不让我赢!”只听一个女声说道。
胜利的那个人摘下面部防护护具,笑着说道:“我们中国人说‘赌场无父子’,在赛场上也是这样,输了是你技不如人,怎么怪得了我?”
正是柏明宇和贝拉?科蒂无疑,二人在共进晚餐后,在击剑馆内玩花剑。
而柏明宇竟然露出了半个月来唯一一抹轻松的微笑!在贝拉?科蒂面前,露出了半个月来的唯一轻松笑容!
击剑是从古代剑术决斗中发展起的一项体育项目,而击剑正是中世纪的欧洲七种高尚运动之一。
因为击剑的动作优雅灵活,同时还要求运动员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与良好的身体协调性,所以很锻炼一个人的气度意志。
中世纪欧洲的七项高尚运动分别是击剑、骑马、游泳、打猎、下棋、吟诗、投枪。
这七项高尚运动至今为止仍在一些古老的家族中——例如柏明宇体内那一半法国血统的杜兰德家族——传承着,但也在随着时代而进步,例如投枪,发展至今,已经改为了射击。
传承的家族保留了这些高尚的运动,是家族子弟必学的技能。
即便柏明宇没有在杜兰德家族长大,但是他的母亲有身为杜兰德家族子弟的骄傲,是不会允许自己有杜兰德家族血统的儿子在这七项运动上有任何缺陷的。
所以柏明宇从小的娱乐,便是这七项运动。
只是随着他在亚洲的发展,属于自己的时间便少了,今天却意外的被贝拉?科蒂带到这间击剑馆来,好似重温了童年的快乐,让他身心都放松起来,所以才露出了这抹轻松的笑容。
在击剑的过程中,他忘记了所有,忘记了沈嘉乐,忘记了心中对沈嘉乐那矛盾挣扎的心态,更放弃探寻这种心态是为哪般。
甚至忘记了自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那把剑,以及面对的敌人上。
击剑也分花剑、重剑、佩剑三种,为了能够有足够的体力臂力自如的控制重剑,更为了培养身体的灵活性,柏明宇的母亲奥德丽还让他学习过法国格斗术,也称法国踢腿术。
所以即便此时贝拉?科蒂都汗如雨下,累的有点气喘吁吁了,柏明宇却只是刚刚热身完毕,微微见汗,也丝毫不见喘息。
即便累了而且身上还穿着导电金属衣,但贝拉?科蒂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仍旧是优雅并带有魅惑性的。
性感魅惑这种东西,已经是她骨子里的东西,不是故意做出来的,而是属于她的魅力。所以看上去并没有风尘味道,也不是搔首弄姿,而是能让人欣赏。
她妖魅的看着柏明宇,说道:“博诺,看到你蓝色的眼睛中盈满轻松的笑意真的是我最大的幸福。对你此刻的轻松,我由内而发的感到开心。博诺,生日快乐~!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
柏明宇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嘴角仍旧挂着笑意,语气好似从天空飘来的一般,“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半晌后才转首看着贝拉?科蒂,浅笑着说道:“谢谢你,很多年没再玩这玩意儿了,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久到像是一个世纪那般长久。
贝拉摊手说道:“你难道还没明白吗?她给不了你这种感觉,你一切的痛苦困惑挣扎,都来源于她!你还在犹豫什么?博诺,我爱上你了!我希望和你在一起!而这些天事实已经证明,和我在一起你不会有任何的束缚,你会自由的无拘无束,你还是你,我不会去改变你!”
贝拉?科蒂急切的说出来这一切,时间够长的了,该让柏明宇彻底的离开沈嘉乐了!
柏明宇在听到贝拉的话后,脸却冷了下来,之前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声音冷冽的说道:“你说的太多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先回家了。”说完直接转身往更衣室走。
无论如何,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想过要和沈嘉乐分开。他知道自己在什么状态,他只想从这种挣扎困惑的状态中走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得到什么答案,但冥冥之中他就是觉得他需要沈嘉乐,需要她来消弭他的挣扎纠结,来得到一个解脱的终极答案。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他想着会离开沈嘉乐,但是也不可能和贝拉?科蒂在一起!因为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会爱上一个人!更不相信她懂得什么是爱!
爱在她那里,只是理性的心理学情感分析而已!
“博诺!敢不敢再和我打个赌!”贝拉冲着柏明宇的背影喊道,即便他的脚步不停,她仍旧说道:“就赌此时你的妻子一直在家等着你给你过生日,而你~!看到她等待你的样子,会被愧疚等等的自责情绪抓住你的心脏,让你愧疚到足以窒息!如果答案真的是这样,那就足以证明你和她在一起是痛苦的!”
直到柏明宇的背影完全消失,贝拉?科蒂唇角才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亲爱的博诺,一定会被我说中的,因为……你明明在爱着你的妻子啊~!因为爱,所以在看到那一幕时,才会出现这种情绪!情感白痴的你已然被我影响,这个赌是输是赢,还会有悬念吗?”贝拉看着柏明宇离去的方向,双手环胸自负的说道。
在心理学测试中,双手环胸的这个动作,代表了一个人当时的状态,即为“以自我为中心”!
至于贝拉?科蒂为什么肯定沈嘉乐在等柏明宇,很简单,因为沈嘉乐爱柏明宇啊!只这一点,便决定了这一切!
柏明宇驾车回家,脑海中回荡的是贝拉的话。
他轻蔑一笑,在贝拉让他认识到沈嘉乐“自私自利”那面之后,他不相信自己还会对沈嘉乐有任何的柔情与怜惜,即便沈嘉乐在家一直等待着他,给他过生日,但他肯定自己绝不会出现贝拉所描述的那种心理!
他的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当他回家后……
柏明宇一进门,漆黑一片。
他半个月来回家都很晚,但是沈嘉乐都会为他留一盏灯,今天怎么会这样?
柏明宇皱了皱眉,沈嘉乐为自己留灯时觉得没什么,但是此时面对这一片黑暗,却想起了她留灯的时候。心中难免对她升起怨怼,竟然不为他留灯。
当看到黑暗中那很明显的一个亮光后,他认得出来那是他给沈嘉乐买的最后一个礼物。
他抬步朝黑漆漆的室内唯一的亮光处走去,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张亮光映照出的那张,即便在睡着的时候,依然疲惫忧伤的脸。
他的脚步与动作放轻,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缓缓的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沈嘉乐面前蹲下,半个月来都没好好看过她了,他猛然间发觉她消瘦许多。
他满眼爱怜,手情不自禁的抚上沈嘉乐的脸颊。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呼吸都疼痛了起来,心疼不忍等等的自责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当手触上她那凉凉的脸颊时,瞬时一惊,理智马上回笼。
他!他竟然真的不可控的出现了贝拉?科蒂说的那种情绪!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又被那个女人说中了!
这时沈嘉乐却醒了过来,她感受到了脸颊上的触感,眼睛还没睁开嘴中就先叫道:“明宇~”
柏明宇站起身就走,他竟然真的对这个女人生出了贝拉说的情绪,根本是他不可控的!
误区很明显就出来了,他明明厌恶的是贝拉每每都能掌握他的情绪、心理哪怕是此时出现的情感,却将这种厌恶强加到了沈嘉乐身上。
厌恶她给他带来了这一切的感觉。
沈嘉乐根本不知道柏明宇在想些什么,她在第一时间拉住了柏明宇的手腕,仰头看着他,“你怎么了?刚刚我明明感受到了你的柔情,为什么一睁眼你就要让我面对着你的背影与冷漠?你有什么不开心,你有什么挣扎,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能帮你做什么,但是我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她只觉得,如果她不拉住他,她会就此失去了什么。刚刚他的温柔是她熟悉的感觉,深入骨髓的感觉,更是久违了的感觉。她觉得不会感觉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他的冷漠?
柏明宇声音寒冷的说道:“不必了,只是工作太累而已。”手却甩开了沈嘉乐的手。
手中空落落的感觉,好似从心里丢了什么。
“明宇!”沈嘉乐站起身,看着柏明宇的背影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我给你过生日好吗?”
她强忍着心痛的感觉,不断催眠自己,使自己能够坦然的,没有一点委屈心伤的去面对柏明宇。
柏明宇上楼梯的脚步停住,头也不回的道:“我累了,先睡了。”
“明宇!”沈嘉乐再次叫住了柏明宇。
柏明宇烦躁的回身,不耐的看着沈嘉乐。
沈嘉乐强自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面对这般对她不耐烦的柏明宇,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的坚强,只够忍住眼中的酸涩,以及语气上的哽咽。
“这个月二十七号,有一场萨尔瓦多?阿卡多的音乐会,晚上七点半开始,可以陪我一起看吗?”
柏明宇反驳的话就要因此时烦躁的心情,而放纵的脱口而出。
但当看到沈嘉乐那带着哀求的眼睛时,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是僵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便上楼离开了。
沈嘉乐却因柏明宇的一个点头,而露出了笑容,泪却也随之落下。
她抱着抱枕走到了餐桌旁,在黑暗中,除了怀中微弱的光芒外,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是因为是在自己的家中,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餐桌的位置。
她将抱枕放到了柏明宇坐的位置前的餐桌上,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对着抱枕说道:“许个愿望吧~!”
然后她自己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默默的对蛋糕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柏明宇幸福、快乐……
然后吹灭了蜡烛。
将餐桌上的烛台点亮,发现烛光的光芒略微遮掩了抱枕的光芒后,果断的将蜡烛吹灭。
看着对面发光的抱枕,好似看到了柏明宇,默默的笑默默的流泪。
她的眼中除了对面发光的抱枕以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她却在吃着这顿由她为柏明宇精心准备的晚餐,全凭感觉去切割。
泪水也模糊了她的视线,最后甚至连抱枕的具体形状都已看不出,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泪还在一滴一滴的掉着。
为什么?为什么食物变得苦涩了呢?
但是她却还在吃着,是在填饱肚子,还是在努力的抑制住喉咙间的哽咽,她自己也已分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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