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02
水突然躁动起来,那下面隐藏这未知的恐怖。东君不禁苦笑,果然这设计者是话本痴,硬要学着别人的情节养些怪物才可以?
然而,当他的目光随着耳边一声巨大的声响慢慢凝聚在一处时,嘴边这点嘲讽的笑也勾不起来了。
这是什么?鱼?或是怪?
眼前的东西要如何才能形容呢?眼睛似灯笼,牙齿似野猪,背鳍似刀锋,体格……东君只能用庄子《逍遥游》里的句子来形容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东君的脚不知被什么缠住了,上不了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对方逼近眼前,狰狞可怖。双腿浸在冰冷的潭水里动弹不得,手中亦没有趁手的武器抵御。一时间,东君几乎被逼到了绝境。
手中还有一支长鞭,于是算是最后一搏般,东君只能挥舞着抽向那怪物突出在外赤红的眼睛。
“啪!”
鞭声响起,目标中的,轨迹却像是打在虚无中。东君微微一愣,慌神间巨大的鱼尾已经扇了过来。
“糟糕!”本能的,只能手挡双眼去躲避,这一次,好像在劫难逃。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四周如同戏法似的,突然回复平静。东君不知道在自己未曾看到的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只等到过了许久,颤抖得复看,满眼的血红染遍潭水,那怪物已经不见踪迹了。
“又是幻境么?”
东君盯着一双粘稠的沾满鲜血的手,不确定地苦笑,方才因为惊吓的七魂还飘在体外,此时的状况全似一场梦境。
“小子鲁莽!不知生死执意!”
突然,一声怒斥将勉强东君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迟钝地向那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水滴的帘幕外,有一位老者似悬坐在潭水中央。
洞中昏暗,老者又是一袭墨袍,东君看不清他的面目,直觉申请忽明忽暗,仿佛世外仙人。
东君挪挪潭水中的腿,发现已经自由了,于是连忙从水中爬到岸上,稍稍整理了一下,礼数周全地向老者一拜,道:“在下江南府东君,多谢前辈相救!”
“哦?江南?呵!跑得挺远嘛!”轻蔑的语气是俯瞰尘世的超然,“老夫不管你姓甚名谁,也不在乎你从哪里来,只有一问,小子可要老实回答!”
“前辈请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老夫问你,你背上的龙腾从何而来?”
“龙腾?”
这一问,让东君迷惑了,他反手摸摸后背,一脸茫然。怎么?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刺青么?为何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怎么?你自己不知道么?”老者看他呆愣的表情,一时也是奇怪非常,沉吟半晌后,又问:“虞烬是你何人?”
这一问,东君依然不解,他茫茫然在记忆里搜索,并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虞烬的人。
“虞烬……前辈,在下实在不知您所指何人,您是否再提点一二?”
老者对东君的“蠢笨”有点气闷,瞬移到东君面前,近身斥问:“虞烬,虞伯鸾!你不认识?!”
东君被他的声势骇住,努力回想之下,突忆起开国先祖,威宗光武皇帝似乎在登机之前有过一个字号曰:伯鸾,难不成老者说的是先祖?!
东君心下一惊,看老者仙风之骨,不禁更加尊敬,忙道:“前辈所说,可是先祖光武皇帝?”
“哦~他果真做了那无聊的皇帝么?”
老者终于满意了东君的答案,自言自语中看得出他与光武皇帝似乎非常熟悉。
“方才我听你说什么先祖,这么说来,你是虞烬的后代?”
东君点点头,谦恭道,“小子东君,是光武皇帝直系第六代孙。”
老者了然地点点头,神色瞬间悲戚下来,喃喃道:“第六代……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虞烬那家伙原来死了这么久了……”
东君不知如何安慰老者,亦不想去追问他是人是鬼,只好恭敬地伫立一旁,内心唏嘘。
两人静默了好久,老者终于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换了一副肃然的表情,正经道:“虽说你是虞烬的后代,身上亦有继承者的龙纹,可太行山上的东西也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得走的。”
东君点点头,他本就不图龙脉之中的宝物,来到此处不过为了阻止三叔的野心。
“我可以将龙宫的地图交予你,只是进去以后你是不是出得来,便不关老夫的事了。”
“多谢前辈,小子寻龙脉本意是守护而非夺取,望先辈放心!”
老者点点头,脸上并无半分多余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是否相信了东君的话。这时,黑暗中升起一团光圈,老者手上凭空出现一卷画册交予东君。
画册打开,却并非一张普通意义的地图册,竟是模模糊糊看不清路线,东君讶然询问,老者却轻蔑一笑,不予理会。
“这就是龙宫的地图,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东君垂目,不再询问,又拜了拜,抬头时已经不见老者踪迹。
与此同时,山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潭水也跟煮沸了似的卷起浪花。东君脚下不稳,四周也没有可以扶着的地方,眼看着山石坠落,石洞怕是要塌了。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东君想到求生的法子,石洞便在瞬间倒塌,一块巨大的山石直直砸到东君的头上,眼前便跟着黑了。
最后一丝神智消失前,东君的手中还紧攥着画册,头顶是令人目眩的方寸星空。
昏眩过去的东君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似乎离婚已经脱离了*漂浮了起来。他被一阵风吹回了江南,看见曾经熟悉的那座府邸,有人在灰烬上打起了新的地基。茫茫然,又一阵云过,带着还没来得急感伤的魂魄再飘飘然到了京城。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俯瞰巍峨的皇城,回想起那些腥风血雨,仿佛百年一梦,竟然再不起半点波澜……
“原来人死后竟是这样啊!”东君兀自想着。
他的灵魂在空中飘荡,看遍万里河山,行遍大江南北,最后仍是恋恋不舍地回到太行。手中攥着画册,心中还念着一个人,东君超然一笑,仿佛佛前拈花,他知道,自己该醒了。
那些仿佛死后才能看到的景象,只是老者送给故人之孙的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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