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杨同样心海起伏难平。
驰骋沙场,马革裹尸,这是多少热血男儿心中最初的梦想,王杨此刻终于来到了这梦寐以求的地方,心中焉能不激动。
“御蛮神将做得到的事,我王杨同样做得到!”虽然王杨确实很崇拜御蛮神将为人类做出的贡献,但是以他的傲气,要他承认自己不如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众将士,可敢跟随本将,屠尽这些猪狗之辈?!”王杨高举战戟,朗声大喝,声传四方。
“赴汤蹈火,誓死追随!”人族将士只与二十几人,却依然发出千军万马一般的雄浑吼声,让王杨心中热血激荡。
“好,你们都是我人族的好儿郎!”王杨面庞充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现在,众军听令!”
众战士手中武器立于身侧,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仰天大吼:“谨遵将军号令!”
王杨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战戟一斜,遥指蛮军中心:“随在本将身后,刀剑盾兵在外,枪弓兵在内。目标,蛮军战旗,跟我杀!”
众战士一愣,下意识都将目光投向王杨。看他没有要修改命令的意思,双目赤红,心中瞬间被沸腾的热血充斥:“目标,蛮族王旗,杀!”按王杨吩咐的阵型瞬间变阵,仅二十余人,却散发出无边的煞气,声势豪迈,如同万人冲锋。
王杨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震撼:“纪律严整,血勇无畏,这才是真正的百战精兵!”战戟前倾横放于身侧,身体微伏前望,脚踢马腹,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冲出。
“杀!”二十余名战士紧随其后。
战戟挥舞如飞,在空气中带起无数寒芒,每一道冷光闪过,都有一个蛮族的战士被战戟或划破喉管,或刺穿心脏,毙命而亡。整个战场如同修罗地狱,到处都是死尸,满地尽是鲜血。
……
“哈哈,再来!”王杨的面盔不知何时已经被打落,脸上鲜血淋漓滴落,全部都是敌人被划破喉管和心脏时溅出的鲜血,威风凛凛的金甲也已经被染成了血甲,战戟的戟刃似乎因为饱饮了鲜血,变得更加冰寒耀眼,杀气四溢。
“杀尔等,如屠猪狗,来啊!”王杨大吼一声,战马似乎通晓主人的心意一般,也往前踏了一步。滔天杀气在王杨身上升腾,双目明亮如昔,燃烧着熊熊战意,加上那冰冷锋锐的战戟和一身的血染,让蛮族众多士卒望而生畏,胆寒心惊。
看到蛮族士兵后退,王杨微不可查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倦意,幸好有满脸的鲜血遮掩,倒不虞别人会看到。
“这么多的蛮族士兵,怎么可能杀得出去!”看一眼依旧一望无际的蛮族兵海,王杨不禁有些气馁。就算他体质强大,耐力过人,但也只是一介凡夫,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届时面对这茫茫人潮,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就会被淹没。
回头一看身后跟着的人族战士,原本二十几人的阵容,已经锐减到了六人,而且个个浑身带伤。对于他们还剩几分战斗力,王杨真的乐观不起来。
看着那一张张染满鲜血,疲惫不堪却依然坚定刚毅的面庞,王杨忍不住心中一热,这些经过血战洗礼的战士,可都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啊。
“我战败之后,你等六人或降或逃,一定要保住性命!”王杨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七个人听得到。
六人面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却被王杨伸手打断:“废话不必多说,你等六人便是我人族顶级战兵的种子,一定要活下去。待将来训练出一支真正的百战雄师,再来为你们将军我报仇!”
“是,谨遵将军号令!”六人声音哽咽,眼中泪花泛起,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日我等定会训练出天下第一的精锐军队,血洗蛮族,为将军报仇!”
“好样的!”王杨面含微笑,微微颔首,手中战戟斜指苍天,汹涌的战意再次从他身上升起:“众将士,随我身后,杀!”
“杀!”身后六位士兵同时怒吼一声,强烈的血腥杀气散发而出,给这苍凉的战场染上了一丝惨烈意味。
王杨一拍座下战马,再次冲锋,手中战戟连点,收发如电,冷芒闪过,招招夺人性命。几息时间,王杨战马所过之处,尽是蛮族战士的尸体,足有数十具。
“将军神威,杀!”身后六人大吼一声,不顾浑身伤势,拿起刀枪盾牌便跟在王杨身后与那些蛮族战士厮杀开来。
“喝!斩蛮枪法第一式,屠蛮!”王杨大吼一声,体内真气奔涌如潮,快速往右臂涌去。右手把持的黄金战戟,在王杨真气的全力灌注下,锋芒更胜,似乎兴奋一般在王杨手心抖动,隐隐有脱手而出的迹象。
“屠蛮!”王杨低喝一声,右手顺势前递,凝聚的磅礴真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顿时喷涌而出。
一股惊人的锋锐气息从戟刃传出,瞬间洞穿王杨前方几名蛮族战士的身躯,威势丝毫不减,向后疾飞了一段,又击杀了几名蛮人,才终于被一个蛮族盾甲兵挡下,在他那面坚固的盾牌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印痕,才消弭在空气中。
周围蛮族眼露惊骇之色,不等他们发出惊呼,王杨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急冲几步,再次落入众蛮族的包围之中。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果断使出了斩蛮枪法第二式。
“血煞!”冰冷森寒的低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夺命召唤。战戟舞出一片金光,边缘处显出点点冷芒,如同一只夺人性命的金轮。每闪过一道冷光,便预示着一个蛮族人生命的逝去。王杨如同一尊绝代杀神,残忍而冷漠地收割着这些蛮族士兵的生命,战马所过之处,便是一条血路。
在蛮族中军,几个身披战甲的蛮族将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狮蛮族的战将首先开口:“好一尊绝世战将,可惜了!诸位,这龙飞虽强,被我族诸多士兵缠战了这么久,无论是内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快到极限了,该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吧!”
虎蛮族的战将随即应和:“不错,这龙飞带领叛军,杀害我蛮族多位战将,更是将我蛮神国接近一半的城池纳入他掌控之中,实乃蛮王的心腹大患。今日我等耗费如此多的兵力物力,才勉强将他围困在此,若是还让他走脱,蛮王震怒之下,恐怕不是我等几人所能担待得起的!”
“哼,可笑!”一旁的一位人身象头的蛮族将领冷哼一声,面上带着几丝不屑:“龙飞一个卑贱的人类叛民,竟也值得你们这般大动干戈,甚至要群起而攻之,我象蛮一族,羞于你等同列四大战蛮!”
狮蛮将领冷笑一声:“项彭越,你有种你上啊!你还不是一样躲在后面不敢上前。龙飞一介草民,五年时间,便从一无所有成长到如今坐拥蛮神国一半城池的地步。此等人杰,古来少有。他的能力和战力如何,你我均是心知肚明。我们任何一人独上,都没有战胜他的把握,甚至还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在他那把战戟之下!这种情况,不群起而攻之,难道还要坐看他走脱吗?!”
项彭越象鼻一甩,闷声说道:“哼,那是他没有遇到我象蛮族的战士,才能猖狂至今。我项彭越今日出手,就要将他一举成擒,为我蛮王立功,扬我蛮族神威!”
话一说完,不等其他几位蛮将说话,拿起杵在地上的巨锤,粗壮的双脚狠狠一踏,身形腾空而起。人犹在半空,一声怒喝已经传遍全场:“龙飞休得猖狂,象蛮族项彭越,前来战你!”
王杨闻声抬头一看,一个庞大的黑影凌空飞跃,向自己碾压而来。人还未到,那巨大的体型和粗壮的四肢,就已经给王杨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吃我一锤!”一声巨吼,震得王杨耳膜发痛。巨型的青铜色锤头,挟带着高空坠落的冲力,发出摩擦空气的轰鸣巨响,向着王杨的面门,当头砸下。
狂风呼啸,王杨勃然色变,这一下若真被砸实了,绝对逃不了脑碎人亡的下场。连忙左手一击马背,将战马拍去一边,同时身体借力腾空,快速向另一边闪去。
“轰”一声巨响,原本战马所立之处尘土激扬,一片狼藉,坚硬的地面已经被那柄大锤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待他站定,竟是一个人身象头,身披玄青战甲的蛮族将领。看他手上所提的那一柄大头铜锤,少说也有数百斤重,炼体实力必然不俗!
王杨面色凝重,心中不敢有半分懈怠。炼体实力如此强大的武者,就算是他全盛时期小心应对,取胜机会也只在半数。更何况如今他已经精疲力竭,真气也消耗殆尽,战胜这蛮将的希望,实在是渺茫的很。
项彭越冷冷一笑,铜锤一点王杨身后的六名战士,用力一按,锤柄便深深插入地下,显示出了他极为不凡的炼体实力:“龙飞,本公子乃是惜才之人,我看你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这样死了未免可惜。只要你肯下跪受缚,乖乖跟我回去向蛮王请罪,我就可以绕过你这几个手下的性命,甚至还可以求蛮王饶你一命,准你为蛮神国效力。否则,你们就等着一起去阎王爷那里相会吧!”
看他说话间,似乎是为了展现诚意一般,将双手负于背后,脸上却满是不屑的神色,就连声音也透着一股子清高自傲的味道。王杨目光一转,露出一丝精芒。
桀骜自负!这就是项彭越给王杨留下的第一印象。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一旦不小心就很可能会丢掉性命。在这样的场合,就算为了显示所谓的诚意,只需将武器放于一侧不再进攻,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但项彭越却先是将战锤深深贯入地下,继而又双手背后,一旦王杨在这种情况下暴起发难,他恐怕连武器都拿不出来,就会被王杨击毙。
项彭越有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王杨没有疯狂到不顾自己和身后属下的死活跟自己硬拼的程度。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万一自己的推断失误了,该怎么办。他没有为这个“万一”,准备后手。
而面对王杨,他的推断会失误,几乎是必然的。因为王杨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只是一个考验而已,自己并不会真的死在这片空间里。通不过考验,最多也就是失去斩蛮枪法剩余几招的传承而已,不过他进入将军陵的初衷本就不在于此,得之固然可喜,得不到也不会太过失望。
更何况,王杨骨子里就是一个疯狂的人,很少按常理出牌。龙飞作为蛮神国最大的敌人,这些将领对他的性格和行事方式自然有过很深的了解和研究。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给了项彭越如此庞大的信心,让他坚信,自己的判断绝不会出错。
只可惜,就算他们研究的再深,了解地再多,他们所了解的那个御蛮神将也是叫龙飞,而不是王杨。这一点,几乎就注定了项彭越的下场。
王杨心念电转,脸色时明时暗,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中。见到这种情况,项彭越眼中得意的神色越发浓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蛮神国确实对龙飞做过很多的研究,对他的性格已经了解的极为透彻。他重情重义,视手下兵将如手足,这样的人,确实是很有人格魅力。但同时,这样的性格,也更容易被敌人拿住软肋要挟利用。
“龙飞,想必你不会让自己视如兄弟的手下,就这么枉死吧!”见大事将成,项彭越又添上了一把火。
王杨面色更加难看,晦暗不明纠结良久,狠狠一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将手中战戟缓缓往地上放去,同时出声说道:“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放我这六位属下一条生路,否则……”眼看就快落地的战戟猛然上挑,在周围蛮族战士的惊呼声中,决然穿透了项彭越的咽喉,一击毙命。
项彭越正微闭着双眼,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他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降伏帝国最大的敌人,为帝国收复失地,凯旋而归时人民夹道欢迎的情景。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美好!
就在此时,忽然感觉喉咙一痛,茫然睁开双眼,只见原本应该卑躬屈膝跪在自己身前讨饶的龙飞,此刻却眸光冰冷森然,看死人一般看着自己。再看他手上那把自己垂涎已久的战戟,此刻却已经刺穿了自己的咽喉。
象蛮族项彭越,死!脸上犹带着几分不甘和不信,他的宏图伟业,尚未来得及展开,便已经夭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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