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这话一出,不仅沈正源转过头惊讶的看着陆南,就连孔庆东也一脸目瞪口呆。
不同的是沈正源是喜出望外,孔庆东则阴沉着脸。
陆南却没有理会两人的眼神,而是乘胜追击道:“胡老,这种病是因为矿石里的毒素引起的,根本算不上一种病。只要给我几个小时,就能让你儿子醒来。”
胡老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听见陆南说几个小时就能治好这拖了将近两个月的病,顿时就不顾一切的走来将病房门打开。
尽管他不知道陆南是不是最后能成功,至少陆南说出了这件他从没对外人讲过的事情。这足以证明,门外的年轻人不是随便找来忽悠自己的。
病房门打开之后,陆南感到一阵铺面而来的热气,这温度高得就像焗桑拿一样,开门的胡老身上的白衬衫早已经湿透了,斑白的头发也被汗水紧紧贴在额头上,显得很憔悴,但是依旧掩盖不住眼中的期待。
孔庆东此时也按捺不住了,主动上前拦在胡老面前,冷冰冰的说道:“胡老,我再提醒你一次,要是你信了这个乳臭味干的小子,我的朋友就不会替你儿子医治了。”
胡老怔了怔,再次犹豫起来,看了眼陆南发现这个人确实太年轻了,要彻底相信陆南,就像要他相信一个小学生会做微积分题目一样。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个小学生亲口告诉了他一道微积分的解题思路,这确实让他很惊讶,也很左右为难。
孔庆东见胡老有被自己吓到的迹象,放下心来,正要继续对他施压,确保胡老不让这个臭小子治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隐约的觉得,这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很可能真的能治好胡老的儿子,到时候自己就功亏一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只是没等他说话,陆南却抢先开口了:“胡老,也许你觉得这个病都拖了这么久,不差在一时。但是你儿子的情况是每况愈下的,要是你坚持要等到第二次选举结束之后,才找人医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胡说八道!你什么意思,是想威胁胡老,不让你治病就找机会害死胡老的儿子吗?!”孔庆东忽然义愤填膺,指着陆南鼻子就骂道。
胡老听了也是脸色剧变,看向陆南。
陆南却笑了笑:“你爱扣帽子尽管扣,不过我在这里告诉你们,从来只有别人求我帮忙治病,没有我求别人让我帮忙治病的。胡老,要不是我欠沈省长一些人情,我今天是不会过来的,反正好话说尽,要是你还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给你个忠告,最好让这位孔副省长的人赶紧对你儿子施救,告辞。”
说完,陆南就真的抱了抱拳,直接转身离开,不带丝毫犹豫。
沈正源本来燃起了几分希望,看到这种状况,也只好暗叹一声,陆南的本事他沈正源当然知道,这样有本事的一个人有点傲气也是能理解的,况且陆南已经好言相劝过,胡老不接受,也只能放弃了。
总不能让陆南这样有本事的人死缠烂打吧?
想罢,失望的转身,也打算离开这里了。
“等等!”身后却传来胡老的挽留声。
陆南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沈正源也心中一喜,再一次感觉到了希望。
“年轻人,我相信你。”胡老这话说的异常果断,丝毫不像刚才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不知道陆南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关乎自己儿子生死的话,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一旁的孔庆东正打算在沈正源背后奚落几句,没想到胡老竟然会不顾自己的威胁,相信陆南,顿时气得说不出话,一副吞了一口苍蝇的样子。
陆南转过身,看了眼孔庆东,笑道:“我治病有个习惯,对着一些恶心的家伙就发挥不出来,胡老见谅。”
这话就是白痴也听得出来,恶心的家伙就是说孔庆东,胡老也是了然,思索了几秒,下定决心的转向孔庆东,说道:“孔副省长,请回吧。”
形势本来完全掌控在孔庆东的手里,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让形势完全逆转了。或者说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而是对方做了什么,让形势忽然对自己不利了。
是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病的病因?难道真是医科天才?
孔庆东知道不管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医科天才,都不能让他顺利只好胡老的儿子,否则对自己还有背后的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旦胡老的儿子被这个年轻人治好,胡老还有和他站一块的十几个人大代表的票都会投给沈正源,加上沈正源本来风评也好,能力足够,是绝对能超半数通过的。
自己现在和他闹得这么僵,等他真的成为东岭省省长,自己哪里还有往上爬的空间,别说自己,就是孔家,恐怕也会遭到打压。想要在东岭省崛起,也变得不可能了。
因此孔庆东不能让陆南顺利只好胡老的儿子,悻悻离开住院楼之后,孔庆东拨通了一个电话:“荆先生,情况有变,沈正源找到能治好胡老儿子的人了。”
“哦?他已经治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和气势。
孔庆东吓得愣了一下,连忙道:“还没,但是我感觉他是真的有本事的。”
“知道是什么人吗?”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什么陆南,没听过这号人。”孔庆东老实回答道。
“陆南?”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点诧异,片刻才继续道:“你怎么确定他能治好?”
“他一口就说出胡老儿子的病因,甚至连胡老儿子发病前接触过什么东西,都信手拈来,甚至是在没见过胡老儿子的情况下说出来的。”孔庆东说道。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发话:“我会派人去找你,要是真的治好了,就想个办法弄死胡老的儿子,然后栽到沈正源和那个陆南头上。这种事,不用我帮你策划吧?”
“不用不用,荆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好。”孔庆东连连答应。
…………
赶走了孔庆东之后,胡老将陆南和沈正源迎了进去病房。
胡老的儿子叫胡大志,是一名商人。据胡老所说,是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拍到了一块银白的矿石,回家之后没几天就一病不起。
一开始的时候,温度下降的没这么快,越到后来,越是下降的厉害。
胡老带他找遍了花城最有名的医生,都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只能用物理加热的办法维持着生命。
后来孔庆东主动来找他,还带着一个叫许先生的人,这个许先生只是询问了一下病情,把了把脉,就开了两剂药给他。
按时煎服,胡大志的病情还真的有所好转。胡老自然是乞求孔庆东让那个许先生帮胡大志根治这个病。
孔庆东却提出了条件,就是要反对沈正源通过省长的选举。
胡老迫不得已,只能改变初衷,答应了孔庆东。
陆南之前说胡大志坚持不到两次选举之后,并不是吓唬胡老,而是实话。
这种叫“冰髓”的毒素是来自一种叫做冰髓石的矿石,是一种炼制防御法器的材料,在修真界不算罕见,但也不常见。
一般冰髓石都是要用容器装起来,不能直接接触的,否则必定会沾染上里面的毒素,如果只是碰了一下,或者几分钟,那样不会太过严重,身体好一点的可能要十几二十年才会发作,而且也不会太过猛烈。
但是直接接触超过一两个时辰,那么基本上一整块冰髓石的毒素,有百分之八十都会进入体内。就像胡大志那样,发作的快而且猛烈。
并且会随着时间加深,寒冷程度也有所提升,初期融入中毒者的血液,中期是造血器官,最后是全身里外。
陆南初步判断胡大志已经到了接近中期的地步,自己勉强还能应付,要是再过一周,估计自己也无法很快搞定了。
如果在修真界有药材辅助,陆南可以直接炼制丹药,即可解毒,但是在这里没有药材,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将胡大志身上的冰髓毒吸过来,然后利用自己的真气将毒素慢慢化解。
一般化解这么多的毒素,需要至少十天半个月,陆南这时候却暗暗庆幸自己将那株冰烛双生果拍了下来,心念一动,已经拿出来一片冰烛双生果上的烛叶。
烛叶是至阳之物,刚好和冰髓的属性相反,可以很有效的抵消掉冰髓这种毒素,配合上陆南的真气,要化解掉胡大志体内的冰髓之毒半天足矣。
胡老和沈正源正诧异着陆南从哪里掏出来一片红色的叶子,就见他将红叶咬于口中,右手搭在胡大志的手腕处,几秒过后,一道淡淡的白线显现在胡大志手臂上,缓缓的朝陆南右手转移。
两人越看越是啧啧称奇,胡老甚至忘了询问沈正源陆南是什么来头,或者说当他想问的时候,忽然发现,没有问的必要了,因为胡大志的眼皮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的睁了开来。
虽然很虚弱,但是胡大志在之前是根本没有睁开过眼睛的,说明陆南的治疗渐渐起效了,沈正源和胡老都喜上眉梢。
三个小时过去了,随着口中咬住的红叶化为冰屑,陆南放开了胡大志的手腕,同时长出一口气:“可以了。”
这三个字不管对于胡老和沈正源来说,都如天籁之音般美妙,不同的是胡老第一时间向胡大志扑去,沈正源则第一时间走到陆南身旁,关心的问道:“陆老弟,看你满头大汗的,没什么事吧?”
陆南看了沈正源一眼,确定了他这是本能的关心,而非故意讨好自己,对沈正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只是自己好像有点低估了这冰髓之毒,一片烛叶还没能完全化解毒素,他能清楚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被烛叶发出的热流包裹住,不停在自己体内乱窜。而且那股热流越来越薄弱,似乎随时会被寒流吸收。
“我要回去休息一下,剩下的你来处理吧。胡大志没什么问题了。”陆南想了想又道,“选举之前最好找多点人保护胡大志。”
沈正源一听,马上领悟了这话的意思,其实陆南不说,像他这种阅历的人,很快也能意识到这点。
就算胡大志真的被陆南治好了,只要他在选举前出事了,那么胡老不仅不会感谢他,反而会记恨他,甚至被人扣上医死人的帽子。
等胡老想起来要感谢一番陆南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神奇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病房。
…………
陆南回到碧湖楼,再次取出一片烛叶,配合着真气,花了两个小时,总算将体内剩下的毒素化解掉了。
但是他并没有觉得疲劳,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神一些,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经过这一次化解毒素,吸收了两片烛叶之后,自己的修为竟然上升了一些,能够感受到凝气三层中期的门槛了。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的打算。
建立势力,还需要很多准备工作,首先得赚钱,但是目前还没有好的路子。当然,他可以开一个声称能治百病的私人医院,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得不面对出名,一旦出名了,那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如果自己现在有媲美天境的修为,一切还好说,但是现在自己就是碰到地境中期也够呛,他不想在这个阶段就站在众多高手面前,成为靶子。
所以赚钱,还得等沈正源给自己搞点路子。
另外,实力是自己根本,不能落下修炼进度。最后,还要考虑冰烛双生果的生长问题。
毕竟冰烛双生果最逆天的东西是它的果实,必须要加紧时间让它生长,结果,否则这几十亿是白花了。
目前看来,最适合冰烛双生果生长的地方,应该就是莫世峰那个拥有天然聚灵阵的果园了。而且那里也是目前最适合自己修炼的地方。
因此他很快决定了之后的计划,回去朋川一趟,询问一下顾笙笙的意见,假如她也同意,可以和自己一起去玛门市发展。
假如她不愿意,那就再从长计议。
想罢正要给莫世峰打个电话,问一问自己在他果园里栽下的青纹墨果有什么进展,却突然接到了顾笙笙的来电。
顾笙笙的声音有点慌张:“陆南,你、你赶紧回来一趟……”
“怎么了?有人对你出手了吗?”陆南神经立即紧绷了起来。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顾笙笙整理一下呼吸才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女孩昏在我们家门口,衣服很脏,好像还受了伤。”
“小女孩?”陆南皱了皱眉,怎么会莫名其妙有小女孩在自己家门口受伤昏倒呢?
“嗯……我本来想送她去医院,抱着她下楼,她醒了一小会,说……说自己是来找你的。”顾笙笙若有所思的说道。
“找我?她有说她是谁吗?”陆南实在想不起会有哪个自己认识的小女孩会来找自己。
“她说她叫念柔。”
陆南“唰”一声站了起来,念柔?不就是静虚门那个小道姑吗?怎么会自己一个来找自己,还受了伤?
他忽然意识到可能事情没那么简单,对顾笙笙说了句:“别去医院了,等我回来。”之后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了碧湖楼。
…………
炎京,荆家老宅,荆家祠堂。
一名蓄着一字胡,毛发灰白的老者负着双手,凝神盯着祠堂里摆放着的一个灵位,眼神狠辣。
“于淮长老,劳烦你去孔庆东那边一趟,具体该做些什么,我已经吩咐过孔庆东。”这名老者正是荆家家主荆德天。
祠堂里坐着的另一名身穿白色布衣的男子听了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要是那个陆南,是德海留下的种,一并也杀了。”荆德天语气冰冷的说道。
于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荆德天问道。
“那个陆南没有什么本事,不可能认识沈正源。”于淮答非所问。
“万一真的是他呢?要是他认识沈正源,他帮了沈正源上位,他还学会了一些本事。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他日会不会来找荆家的晦气?”荆德天反问道。
“会。”于淮知道陆南的性格,或者说,他知道以前陆南的性格。
荆德天点点头,说道:“那便是了,我荆家现在也不是以前的荆家了。应该说,在最高那位的打压下,五大家族,都不是以前的五大家族了。
否则区区一个东岭省,我们何须找孔庆东这种小虾米合作?
要是这时候,被那个人再回头报复一下,必定会伤及根基,我荆德天可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于淮尽管内心不太相信昔日那个二世祖荆南,会是现在辅助沈正源的陆南,但是既然家主都这么肯定,他也不好反驳,只能点点头,然后离开了祠堂。
留在祠堂里的荆德天却忽然大发雷霆,一手就抓起荆德海的灵位牌,狠狠摔到了地上!
空荡的祠堂里,回响起他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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