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的房间大床上,她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
现在,她了无睡意。
性起床,披了一件厚厚的棉睡袍,走到书桌边,坐下。
她拿起桌面的手机,翻开养母杰西卡的电话。每当她有心事的时候,她就想和杰西卡说说话。
这个时候,她好想拔过去,但又怕杰西卡已经睡着。
她把手机搁下,抬眸望着眼前的纸条。
书桌边的墙面上,被她贴满了纸条。纸条上不是写的德,而是汉字。
森林,白裙,枪杀,头盔,夜视镜……
一张一张的便签纸上,写的都是她经常做的那个恶梦相关的汉字。六年来,她一直想破解那个梦,可始终一无所获。
她只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她的潜意识里,汉语很好,就像母语一样。
她还记得六年前的某一天,对了,也是冬天。她睁开双眸醒过来,是在一家医院,坐在她旁边的便是杰西卡。
那年的杰西卡还没有这么老,皮肤没有那么皱,也没有那么胖,几年下来,唯一没有变化的,便是这位德国妇女满目的慈祥。
那日,她大脑伴着剧烈的疼痛和一片空白,躺在床上,望着落入她眼帘中的德国妇人,“我这是在哪里?”
她当时脱口而出的就是汉语,所以她知道自己是中国人,杰西卡听不懂,只是跟她打着手势,她接着又用德话问着:“我这是在哪里?”
杰西卡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女孩会说德语,“你头部中枪,是我老公把你救回来的,还好没有伤到大脑。”
“我是谁?”她摸着头上绷得紧紧的纱布,又问她。
杰西卡知道,她是失忆了。
是的,她失忆了,她所有的记忆里,只有那个梦,一个女人戴着黑色头盔和夜视镜,举着手枪在森林里追杀她。
除此之外,她的大脑就像被洗净一般,连个碎片和波纹都没有。
这之后,杰西卡一直在医院照顾她,后来便收养了她,因为杰西卡喜欢这位漂亮静的中国女孩。
她出院后,便住进了杰西卡家。
杰西卡的老公帮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朱莉娅。
杰西卡的老公叫本(ben),本告诉她,他是在森林里找到她的,他在那一处森林有个自建的房,有时会去那里渡周末。
那夜,他刚好在那里。
他是听到外面有呼喊声出来的,找到她时,只看到她头部被枪击中,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羊毛昵连衣裙,她的手上和腿上有多处划伤。白色的裙上滴的血像玫瑰花一样绽放。
很凑巧,本是德国著名的脑科医生。
她幸运,没有伤及脑干,所以没死。
当时本把她抱回家里时,就在家里帮她做了脑部手术。
简单的刀具,简单消毒方式,杰西卡打着手电筒,便开始了手术。本知道,不马上动手术,她会死。与其那样死,不如冒险试上一试。
她命大,手术很成功。弹取出后,救护车也就来了,缝合手术都是在救护车上进行的。
本理所当然的成了她的父亲。
他们都很爱她,因为他们没有儿女,她就像天使一样降临到他们的家,给他们带来了欢声笑语。
思绪中,睡意袭来。今天意外的泡了一个温泉,让她身心有所放松,若不是因为牧寒笙的突然造访,她只怕早就入睡。
今夜,她希望不要再做到那个恶梦了。
躺回到床上,她又回想起下午与牧寒笙的亲密接触,禁不住身体一阵发热,心意飘摇。
这夜,没有恶梦,只有春梦。
翌日,牧寒笙和苏里的细胞疗养正式开始。
可是苏里还迟迟未来,牧寒笙看着手表,心想苏里一般不会迟到的,虽然他说话比较油,但做事却是一本正经,有条有理的。
牧寒笙拿起手机,电话拔过去,好一阵才接,里面传来苏里软绵绵的声音。
“苏里,你在干嘛呢?”牧寒笙语气有点火,把站在一旁的吴美茹给吓了一跳。
“牧少,我昨夜喝醉了。”
“什么,喝醉了?不是说不能喝酒的吗?你怎么……”牧寒笙对他无语了,刚刚心里都还表扬着他做事有条理,却没想是个经不住夸奖的人。
“牧少,对不起,我昨夜确实是没有经住诱惑……我……”苏晨里的解释都显示苍白无力。
“你不在酒店,你在哪里?”
“我……我在别墅……”
“你是不是把女人带到别墅里了?”牧寒笙质问他。
手机一阵静默后,苏里开了口:“牧少,我……”
“苏里,你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竟然把把女人带到别墅。”
“牧少……”
牧寒笙蹙着眉心,把手机重重地一按,电话被挂断。
竟然在他买的别墅里泡妞。牧寒笙这个时候,想杀苏里的心都有了。
吴美茹算是听懂了手机里面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跟牧寒笙说:“牧先生,苏先生既然喝了酒,那让他迟几天再做疗养,而您可以现在就做。”
“他不需要疗养了。”
“啊!牧先生,可是他的费用都交了呀!”
“交了也不给他做。”牧寒笙话说得斩钉截铁。
“牧先生,您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因为退款,是很麻烦的。”吴美茹觉得少了一位贵宾,挺可惜的。
“不需要退款,我没有退款的习惯。”
“啊!”吴美茹汗颜,这可真是个有钱的主呀!只是交了钱又不做,这十分的让她替苏里心疼和遗憾。这可是十多万人民币的疗养费用呀!
吴美茹不知道,牧寒笙是牧氏集团的总裁,整个牧氏集团,他个人就拥有分之七十的股份。这几十万的费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并且,现在这家疗养酒店也有他一半的股份了。本来是想把股份全部收购,但无奈这家疗养酒店的投资人,十分不舍这个全世界唯一的活细胞疗养项目。有一半的股份也罢,他的目的不为赚钱,只为了能接近尹紫陌,也就是现在的朱莉娅医生。
正在这时,朱莉娅进来。她今天戴了一副无边眼镜,让穿着白大褂的她更得气质高雅,还带着一些书香气。
只是,她的眼睛近视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只怕是书读得多了的原因吧!
牧寒笙想着,便盯住她那副眼镜,然后透过镜片,猜测着她近视的数。
他的这般凝视,让朱莉娅觉得很不自在。她不想在吴美茹的面前表现得跟他很熟。但她忘记了,昨天晚上,吴美茹可是亲自看到牧寒笙搂着她,出现在她房间的阳台的。
吴美茹把牧寒笙和朱莉娅的每个细节都看在眼里。她心中只是羡慕着朱莉娅,可以找到一个这么优秀出尘的男人。多金又帅,还不是一般的帅。这男人,清贵,有气质。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会让所有的女性都为之着迷。不过,朱莉娅这般优秀,长得又漂亮,她是实实在在配得上这位王的。
“苏先生呢?”朱莉娅望着吴美茹,其实这话,她应该是要问牧寒笙的,但她不敢直视他。
吴美茹看出了朱莉娅的羞涩,便很委婉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苏先生昨夜有事,喝了点酒,所以今天不适合做疗养。”
朱莉娅眉心微蹙,“怎么会喝酒呢?你昨天没有交代他这几天都不能喝酒饮浓茶的吗?”
“我有交代的,是他……”吴美茹显得有点委屈,但她又不敢实说,因为她怕又触碰到牧寒笙的火爆脾气。
“他不需要做疗养了。”牧寒笙冷冷地说。
“不做?”朱莉娅惊异。
“嗯,不做,就我一个人做,我们开始吧!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那请你随我来。”朱莉娅说罢便走去会客室。
牧寒笙从沙发椅上起来,跟着她往外走去。吴美茹也随身跟在后面。
输液室,朱莉娅指着一张躺椅,示意让牧寒笙躺下来。
等牧寒笙躺好后,朱莉娅坐在旁边的皮椅上。
“牧先生,现在先进行臭氧治疗和输液消炎,随后再为你注射活细胞标准针。晚上晚饭过后会再为你注射活细胞加强针,疗养过程会连续天都为你在一天中的这两个时间段注射活细胞。”
朱莉娅在认真地讲着,但也不知道牧寒笙有没有认真听,他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朱莉娅,这让朱莉娅脸都红了。
她自己都发现了,自从遇到他,自己的脸,一直都是红的,心跳也一直都是快的。怎么办?她深呼吸几口,尽量地让自己心平气和。
“牧先生,你有听清我所说的吗?因为这需要你的配合。”
他竟然没有反应,还这么望着,朱莉娅不竟觉得好气又好笑,“牧先生!”她把声线提高了一些。
“啊!”牧寒笙惊醒过来,他的脸顿时也红了。自己竟然看她看呆了。这个女人,真是他的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牧先生,你刚刚有听清我跟你说的话吗?”
“不好意思!朱莉娅医生,我刚刚没有听清,麻烦你再讲一遍。”
牧寒笙厚脸皮地说着,朱莉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旁的吴美茹忍不住扑哧一笑。朱莉娅瞪了她一眼,她便掩嘴笑着走了出去。她想跟苏里打个电话。
输液室里的朱莉娅把刚刚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这次,牧寒笙是在认认真真地在听了。
“这针打下去,不会有副作用吧!”
“不会的,牧先生,德国活细胞疗法是一种纯自然,纯生物的治疗方法,我们的临床经验很丰富,所以牧先生可以完全放心。”
“行吧!那开始吧!”
“好的,请你稍等一下。”朱莉娅起身出了输液室。
牧寒笙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尽是安定祥和的感觉。六年来,他终于找回了这种感觉,此后,他再也不会孤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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