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的睫毛颤动了下,她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嘴角挂出了一抹似笑非笑。
林父接着狠心道:“你走吧,走吧,不要再来了,就当我……对不起你了!”
陈雪泪水流了满脸,她哭着推了林父一下:“你说谎!我才不信!你肯定在说谎!你明明就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得到,那么多个日里我们相拥而眠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是爱我的。你不是说我最能让你感觉到心里宁静吗?你不是说过很喜欢和我呆在一起的感觉觉得很舒服吗?我不相信都是假的,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说真话啊!”
“你明明说过的,你说那个家有时候让你觉得喘不过气,你还说过那个家有时让你觉得很累。杰洪,你要的只是一个贴心的妻不是吗?一个能在家上班等你出门下班等你回家的妻,我能做到,张月英她能做到吗!”
林母脸色铁青,她猛地转头一瞬不瞬地望着林杰洪,只等他说话。
林父怔住了,陈雪说的这些……都是真话。
他内心出了些微挣扎,眉宇间更是因为长时间的静默显示出了几分动摇。
他确实更想要一个贤惠贴心的妻,和她有一个共同的家,能让他在最累的时候就能回到那港湾里歇息。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林母强傲的个性是怎么也做不到这一点的……
陈雪抹了抹眼泪,小声抽泣:“杰洪我真的很爱你,我有多爱你我相信你能感受到,能跟你在一起我甚至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求求你,跟我走好吗?”
林父身躯一震,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雪见状,干脆横下心了,她噗通一下跪在林母面前,大声哭喊道:“姐姐是我贱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不该这么忘恩负义抢你男人,我就是小人贱人。可我实在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了自己,杰洪他那么好那么温柔,我没办法不爱上他,他就像照亮我生命里的阳,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姐姐求求你,你那么善良,就成全我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的生活,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下辈我做牛做马都会来向你赎罪的。”
林母被气得浑身发抖,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林父这时居然说话了,像是有些不忍:“小雪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陈雪满脸惊喜,抬头握住林父的手:“不,杰洪。我一定要在今天把话全部说出来,所有的骂名就让我一人来背好了。我无所谓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无所谓的。”
林父眼里始终还是心疼了,他也是人,被人这样爱着总是会感动的。
林母天旋地转,四周人潮越来越多,最开始一面倒指着陈雪的言论居然出现同情陈雪的了。
陈雪趁热打铁,连忙又是痛哭流涕:“英姐求求你了,求求你,成全我和杰洪吧,求求你,下辈我一定给你做牛做马。英姐你那么能干,就算没了杰洪还是能**自主,而且……而且你还有楠楠陪着你。我什么都没有啊!我没用,我懦弱,我只有杰洪,求求你了,离开他我真的会死的。”
林父那只手被陈雪抓的死死的,他能感觉得到陈雪此时此刻确实已经把她当做救命稻草了,他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叹:“小雪……你别这样。”
林母望天,呵,真好笑,如今她倒成阻止这两人真爱的恶人?
眼泪毫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林母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冷静:“林杰洪,你自己抉择吧。”
陈雪心中压抑不住地狂喜,千等万等就等到林母这句话了,她就知道像林母这种人是怎么也不能拉下脸来剖心剖肺地诉说自己的爱的,而她更清楚林杰洪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爱。林母不敢,她敢,她敢不要脸,她敢把爱大声说出来。一切都入她计划好的,现在只要林父点头,她就能和林父双宿双飞了。至于她说的什么都不要……哼,该她那一份她还是不会放弃的!
林父显然没料到林母的话,一遍是结发妻,一遍是深爱自己的情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选了。
然而看着陈雪还长跪在地的样,他是真的被动容了,他不知道陈雪居然会为他在众人面前做到这种地步。居然当着总人的面拦下所有的错,他曾说过要对陈雪负责人,想起自己曾经对林母小心翼翼地样,他困惑了,是不是选择陈雪才是他最好的选择呢。
就在大多数人觉得这小要成功上位了的时候,下一秒,情况发生了巨变——
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人一巴掌把跪在地上的陈雪扇倒在地,趁着众人在惊诧中还没回过神,林溪猛地抄起自己的旅行袋使出浑身力气,一下两下,边边角角最硬的地方,疯狂砸下去:“我去你麻痹的真爱!”
“打人啦!”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林父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把人抱住:“楠楠!”
哪知林溪瘦弱的身体此时像是酝酿了无数力量,轻松就把他挣脱了,她使劲一把推开林父,眼里的失望把林父瞬间刺得体无完肤。
她指着地上那个女人,“爸,这是你给我找的后妈?”
林父张了张口,无法反驳,女儿针刺一样的目光刺得他抬不起头。
“我敬你,我爱你,我跟全世界说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你就居然这样回馈我的信任,你居然给我找后妈!”
“楠楠我……”林父伸手上前,惭愧得不能言语。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妈妈?你被这女人下了**药了是不是?她才跟你多久,一年多不到,我妈跟了你多久,十八年!你现在才说我妈让你窒息,让你很累,早些年你干嘛去了?!”
“时间不是问题!”陈雪挣扎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住红肿的半边脸,她使劲辩驳道,“要怪只怪我没能早点遇到杰洪,我对杰洪的爱一点也不少,苍天可鉴!”
林溪的登山鞋一脚踹她腿上:“鉴你大爷!你给我闭嘴!满口真爱,满口成全,谁特么欠你的是不是?再真爱你还是小!再真爱你还是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你怎么不提因为你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我来给你算算你的罪孽吧,因为你,我家庭破裂,我成了单亲家庭的孩。我走出去会被人耻笑,被人指指指点点,在同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我会变得心里阴郁畸形,会因为别人随便一句‘有爹生没爹养’的话跟人干架,会被记过会被退,前途尽毁。我可能会随便找个人准备结婚,反正是你们告诉我男人都靠不住!我一生都活在自卑阴暗里,都他妈是因为你!”
吼完这一切,林溪终于清醒了几分。她并未夸张,这都是她上辈亲身经历,一切一切源头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林父已经完全呆掉了了。
是啊,他怎么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受害最深的就是他最爱的女儿啊!想到林溪可能会经历她上面所说的那样,他就全身发凉,他到底在做什么!
林溪喘了口气,回头看向林父,声音柔和不少。
“有些东西,难道只是因为日复一日习惯了,就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林父突然觉得心里难受到了窒息。
林溪认真地看着他:“爸,嘴上说的爱是爱,心里珍藏的爱就算不上爱了吗?”
“……”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妈妈到底有多爱你,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会比这女人那浮夸的爱少一分一毫吗?”
林父一丝不动地盯着她,不敢出声。
是啊,他忘了什么?他忽略了什么?只是被眼前一时新鲜和向往迷住了双眼,为什么就忘了情真意切的点点滴滴。是谁和他一起建立一个家,是谁给他带了他的小天使,是谁在最艰苦的时候一天一顿地陪着他创业,是谁在他病倒后日夜不间地陪在他身边,是谁从此以后就做了他的左膀右臂帮他分担工作。是谁在酒后纵容他闹酒疯,是谁帮他管家帮他照顾父母亲戚,是谁最和他有默契他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是张月英,都是张月英!
热泪夺眶而出,林父想起了大雨后的那个下午,张月英一袭红裙站在青湖边朗诵《罗密欧与朱丽叶》,青湖里铺天盖地的荷花,水天一线的纯白色彩中,林母这一抹强烈的烈焰红就这样闯进了自己心里,再也没抹去过。
他难堪地望向旁边撇过脸紧闭双眼不停流泪的林母,心中刺痛万分,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差一点就做了万劫不复的事情!
“月英……”
颤抖着张口,林父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奢望林母能原谅这样一个人渣的自己,可他还是想跟着个人说声对不起,跟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林母长呼了一口气,她睁开朦胧的视线看向天空,脚下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月英!”
林父惊惶地冲上前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发现林母已经没了意识,他连忙把人按在胸前打横抱起冲出人群。
“杰洪!”
陈雪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颓然地坐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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