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俊凯,我总是想错。
我以为他是个孩,他却碾压了我的智商情商足足七年;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一直停留在经纪人和明星上,他却说,我们在一起;我以为他心情不好这天一声都没敢吱,第天却看到他在微博上发了一张龇牙咧嘴戴着墨镜的自黑照。
一想到自己死皮赖脸地求着总监给王俊凯放天假,甚至不惜动用了家族力量,我简直要对他竖一个巨大的中指。
他回来的时候心情明显不错,精神明显比电影杀青前那几天好了许多。他带着小型拉杆箱站在机场出口,对着声嘶力竭的粉丝挥手微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这方面已经无可挑剔。他的所有言行,连同嘴角每个弧都恰如其分。
他的目光越过袂接肩摩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我。
我有一秒的怔忡,然后指了指机场外,他的下颌微微动了动,能看出是隐晦的点头。我转头朝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他被保全簇拥着正朝这边走来,远远就能听到已经鼎沸的人声,和记忆中许多画面重叠在一起,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有时很佩服这些追着他跑的女孩。不是因为她们每每都能fbi式精准gps到王俊凯的所在地,而是那样前仆后继、不留余力的爱慕。是的,爱慕,全身每个细胞和神经都被用上。而我,虽然比她们离他都近,却没法告诉他我爱他——
当你明知道一个人不爱自己的时候,你还会把一生一次的话说出来吗?
开门,关门,扬长而去。车窗把人群呐喊的分贝打了一个巨大的折扣,我身边坐着的男人,依然像是我的一个梦境。
一个隐约能嗅到海水咸味的梦境。
“你去海边了吗?”
“南方哪个城市?”
“你有点晒黑了。”
“饿不饿?我们去吃点饭?”
无数台词在我脑海打马而过,然而想象不到答案的编剧却只能缄其口。
我终于想到有一件事可以说,比如一周以后要出发去英国拍天的特辑,然而我刚刚转过头,就发现他将目光移过来了。
“北方,不回公寓,咱们去吃饭。”
他眉宇间有一些惬意,语气也比往常轻快一些。我几乎有些怔忡,尽管这些情绪不大可能是为了我,我却难以自持地因为这些情绪而激动。
我希望王俊凯幸福地活着。
他已经身体力行多苦难,多伤疤都一遍遍撕裂再愈合。即使是淤青,虽然它终会散去,但它在这里存在过,你会记得。
更何况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们去了最常去的一间法式餐厅。
我喜欢吃这家的法餐,于是敞开胃口吃了很多。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切着鹅肝,喝了不少香槟,似乎真的心情不错。
“可以上甜了。”
我愁苦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吃不下了。”
“你吃得下。”他悠然看着我,抿了一口香槟,目光灼灼。
我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不会是电影还没出戏吧?什么叫我吃得下?看来食量大如牛的标签已经刻入骨血。我有些悲愤地觉得,他似乎是隐晦地吐了个槽。
“王俊凯……”
我正想反驳一下他,却在瞥见上来的所谓甜后再也说不出话。
我膛目结舌地看着盘上深蓝烫绒的小盒,上面牌的logo牢牢钉在我视线深处。有一些奇怪而又相当可怕的预感在脑海里翻云覆雨,我几乎要被身体里本能的**击垮。我想要落荒而逃,但我突然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深不见底,他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让我更加如坐针毡。
十米不到的长餐桌距离,像是走上逆行的电梯一样不可及。
然而他终究到达,缓缓下膝,拿起那个盒,轻轻打开。
“嫁给我,北方。我需要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们总是来这里吃饭,但我知道他并不喜欢,鲍鱼鹅肝都不如一碗重庆的热面。
如今这个蹩脚的求婚也是如此,他不喜欢,但是他这样做了。
我认识他七年。我没有参与他的过去,不代表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他的过去,就像一场任人宰割的流放。他的家人不支持他把这条走完,他笑笑,小小少年不再回家吐任何苦水;他的队友一个个离开,让他捉襟见肘、穷途末,他笑笑,继续走,没有回头;他爱的人——他一定有一个爱的人,他像爱着梦想一样爱着他,却举步维艰、作茧自缚。
于是亲情友情他都原谅,唯独没有原谅爱情。
这样的王俊凯,为什么在请求我用责任捆住他呢?
关于王俊凯,我总是想错。
他可能自私了,我默然望着他,心中无数冗杂难辨的情绪汹涌咆哮,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阖上眼,鼻腔像是被什么完全堵塞。在他等待我的回答的时候,我却完全走了神。我想起年少的自己,想起每个春暖花开时节虔诚的祈祷。
我曾经也被岁月宠溺,只是再多爱慕,也是荒芜。
我注定要走上这条,从你问我是谁开始。
我可以失去别人的陪伴而去陪伴你,我不需要被爱只需要爱你。
因为我是你的——最荒诞无知的信徒。
“北方。”
他向我伸出的手纹丝不动,目光里却隐有叹息,“你怎么哭了?”
我一惊,抬手一摸,已是满脸湿漉。
王俊凯一直在望着我,王俊凯对我伸出手,王俊凯单膝跪在我脚边,王俊凯有一些温柔。
前所未有。
我想起为他向总监请假的时候,那个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问我,“北方,是不是王俊凯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是的,我不会。
我深吸一口气,把左手搭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不大,却十分宽厚,指尖有长期弹吉他留下的厚茧,摩擦着我的手心,有一些炙热。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制造了一个大概看起来很难看的笑容,可是对面的眸深不见底,我无法在其中找到自己的面孔。
我笑着看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折磨的幸福。他对着我弯了弯嘴角,我阖上眼,只觉得一股温热顺着脸颊流淌到了嘴角,味道让我想起那年和他一起趟过的海水。
无名指上反射的强光,就像金字塔尖的阳。
手指上这点微茫的冰凉,分明用尽了我一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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