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拉长的人影向沙场中央靠近,在木桩前停住脚步,沈彦真目光锐利,看着他一笑:“终于等到你。”
与此同时,营地里传来士兵的痛呼声,紧接着许多人捂着肚子冲出营帐,直奔茅厕。
沈彦真抻着脖子往远处望,忽见地平线升起一溜烟尘,沈彦真凝神细看,夜幕下涌出无数黑影,他们骑着马向这里狂奔,却没有任何声响,一定是马蹄经过处理了。
天色越来越暗,远山苍茫,夜云袅袅不绝,寒风阵阵,仿佛山鬼哭泣,沈彦真喘了一口气,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酉时三刻她算了好半天,大概是六七点钟,现在应该快到了,北辽的军队怎么还不来?
这时,大概是下午四五点钟,天已经暗下来,沙场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她自己,风冷得透骨,唯一庆幸的是郑安的棉衣,冻是冻不死了。
沈彦真欲哭无泪,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侍卫没理郑安,扛着沈彦真,一直把她扛到刚才砍头的地方,刀斧手竖起一根木桩,和侍卫把沈彦真牢牢捆在木桩上。
侍卫领命,过来把沈彦真扛在肩膀上,出了营帐,正碰上郑安拎着食盒回来,惊叫起来:“你怎么回事?哎!我的衣服快扯坏了,把我的衣服脱下来再走哇。”
就见郑纶抬起手掌,看了看,阴测测地笑了,露出一圈洁白的牙齿:“哼!差点上你的当!来人——”帐门外进来一名侍卫,“把她绑到木桩上去,酉时三刻问斩!”
沈彦真眨了眨眼睛,看着去而复回的人,刚才踢他一脚,现在扎他一下,她离死不远喽。
郑纶闻言松开手,转身冲出营帐,好像白色旋风一般,就在沈彦真以为那阵旋风消失在门口时,那团白色刷地飞回眼前,出手如电,沈彦真加着防备,手里的针扎郑纶的指掌,扎倒是扎上一下,不过她的腰也被郑纶点中,全身麻酥酥,身体一动不能动,这是传说中的点穴?
“咳咳,你,你去问褚安良。”沈彦真费力地说着,心里盘算,该不该用针扎他的手。
“你说什么?”郑纶伸手拎起沈彦真的衣领。
沈彦真不管郑纶的反应,自顾自说道:“今夜辽兵来袭,少将军不做好布防,却跟一个火头兵置气,难怪褚安良和岳都督定下计策,却没有告诉你。”辽兵来袭是她的推测,首先褚安良宁可士兵中毒,也要稳住真正的奸细,后来听说她会接骨包扎,就留下她的性命,这些都说明马上有硬仗要打。
郑纶瞪圆了丹凤眼,胸中怒火越燃越旺,她想找死,他可以成全她。
沈彦真听着郑纶的拳头捏得咯嘣嘣响,怎能让他出拳,话锋一转:“不过,少将军年轻气盛,不顾大局,我却无法认同。”
郑纶冷冷看着沈彦真,轻淡的笑没有了,换之以慎重的表情,她知道怕了?未必!这件事没这么容易揭过,刚才那一拳他吓唬她,只用了一点力道,这一回他该招呼她多少力道?
“少将军武功不凡,让我大开眼界,多谢少将军赐教。”沈彦真厚着脸皮朝郑纶一抱拳,针就藏在指间,万一郑纶下杀手,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沈彦真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传说里的轻功?
不过,沈彦真可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的腿不够长,力量也不够,郑纶只是变了变脸色,身形连晃都没晃,没等沈彦真起身,郑纶的大脚踩下来,她只好就地打滚,一直滚到帐篷边上,郑纶距离她至少五米开外,沈彦真才从地上爬起来,没等她站稳,郑纶一飞身形,人落在沈彦真面前。
这个结果,沈彦真已经想到了,但还是很不甘心,前世没受伤以前,她是武校里最能打的女生,组织也是因为这个挑中了她,这副身板很难练到前世的程度。现在这个距离,和她估算得差不多,沈彦真胳膊肘支撑身体,连环脚踢向郑纶裆部,郑纶毫无防备,这样刁钻无耻的招数,他平生第一次遇见,正好被踢中。
沈彦真一脚踢下去,就像踢在棉花上一样,这棉花还有弹力,把的力量全部反弹给回来,沈彦真倒退两步,险些跌倒,这就是古代的内功?这时,郑纶的大长腿拦腰扫来,沈彦真向后折腰,不过原身毫无功底,铁板桥瞬间塌下去。
“你放肆!”一拳砸向沈彦真的面门,沈彦真矮身避开,一瞬间从郑纶腋下穿过,移到郑纶身后,伸出腿踢郑纶的膝盖窝,郑纶没想到沈彦真的动作这么迅速,躲肯定来不及,只得气沉丹田,运功护体。
郑纶觉得那抹笑很刺眼,她在讽刺他冤枉了她?她是北辽的奸细投毒的嫌犯,根本没有洗脱嫌疑,竟敢如此嚣张。
“胆子小早死了。”沈彦真嘲讽道,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大的胆子!”郑纶咬着牙根道,双眼瞪视沈彦真,又黄又瘦一张脸,本应是个圆脸盘,却瘦成尖下巴,唯一能看的是眼睛,明亮而有神采,此刻毫不畏缩地直视着他,他甚至能望见自己的倒影。
郑纶握着拳头,两大步走到沈彦真面前,一脚踢翻案几,茶壶茶杯碎了一地,沈彦真已经站起身,要说她不是故意气郑纶,她自己都不信,那个女孩枉送了性命,还不是因为他自以为是!
营帐里
“是。”郑安转身出门,出了门想起来,他没给公子更衣呢,再进去?还是算了,公子他们有事情商议,他去给公子找些吃的吧。
“出去!”郑纶把手巾扔到一边。
“不是不是,洗脸的水用来洗脚,她的脚很干净,我还把我的鞋子袜子给她穿,绝对不会弄脏虎皮。”郑安摇着手说。
“然后,你就让她这样,喝茶?”郑纶忍着气,快忍出内伤。
“是呀,公子。”郑安早就忍不住了,哇啦哇啦地说开:“原来她不是奸细呀,你都不知道她的脸有多脏,足足用了三盆水才洗干净,她的头发比鸟窝还乱,把我的梳子都梳掉齿了,哎,那把梳子不能用了。他的衣服也很臭,我把我的衣服借她穿,稍微有点大。”
郑纶接过温热的手巾擦脸,眼睛却在打量正襟坐着的单薄少年,问郑安:“衣服是你给她的?”
郑纶愣了一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两个武士说把她带到他这里来,她狡猾多端,郑安心思单纯,又有洁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骗过了郑安。不过,她的脚镣怎么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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