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感受到褚安良的注视,如有实质一般,沈彦真深吸一口气,答道:“禀告岳都督,我确实不愿意。”
好一会儿,不见沈彦真道谢,岳元祉感觉出不对,抬眼问沈彦真:“怎么,你不愿意?”
沈彦真垂眼睑听着,她没看出来福在哪里,在褚安良的眼皮子底下,命都快保不住了,这位大都督真会说笑。
“免礼。”岳元祉朝沈彦真一摆手,说道,“昨天的事委屈你了,褚先生跟我说了,你擅长疗伤,当火头兵是委屈了,所以本都督要把你调到军医营,军医营里军医都有品级,这个不急,我会上报给朝廷,以后好好干,提升的机会很多,你也算因祸得福。”
“在下沈彦真,拜见岳都督。”沈彦真朝岳元祉抱拳行礼。
此人身材伟岸,气度威严,穿着淡金色铠甲,三十多岁年纪,面容很有立体感,一字眉,高鼻梁,深深的眼窝,眼睛里布满血丝,透出一丝疲倦,他是大都督岳元祉吧。
“褚先生不必过谦,阿纶我也会奖赏的。”站在褚安良身旁的男子说道。
此时,褚安良正在说话:“……此乃险计,只因隆冬将至,我军拖延不起,若非郑少将军临危不惧,此役必是一场恶战。”
沈彦真点头,看一眼原地未动的细辛,迈步走进帅帐,帐子里面非常宽敞,中央的桌子上,是反应地貌的沙盘,桌子周围分立了十多名将领,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褚安良,穿着天青色衣袍,仍然是峨冠大袖,和众多铁甲武将格格不入。
细辛停住脚步,朝领头的侍卫长一拱手,赵乾早就看见沈彦真,昨天差点被砍头的那个火头兵,这回大都督亲自接见,看来是时来运转了,说道:“岳都督请你进去。”
沈彦真已经猜到,这里估计就是朔北大营的总指挥部。
沈彦真半点高兴不起来,和吴队长分手后,跟着细辛往前走了一段,发现这不是去军医营的路,眼前一座超大号的帐篷,帐篷周围有侍卫严加守卫,空气中传导出肃杀之气。
吴队长一点不笨,听出沈彦真话里的意思,点着大脑袋说:“人手够了,今天一早,我听许副将说,褚先生要把你调到军医营,以后你就是军医了,恭喜啊沈小弟。”
沈彦真轻松地一笑:“我没事,不知者不怪,火头军的人手够吗?”
日头高挂,时间大概快中午了,半路遇到吴队长,吴队长离得老远朝沈彦真招手:“沈小,沈小弟,你没事吧?昨天我真糊涂,被虞福给骗了,我想起来了,是他说你做得饭菜香,向我推荐你顶替徐二,哎,差点害了你。”吴队长颠颠地跑过来,长吁短叹地说。
沈彦真下地,简单梳洗,吃过饭,跟着细辛走出帐门。
细辛见沈彦真在床上没动,不禁催道,“我把饭打回来了,你快起来吃饭把,先生还要你过去呢。”他跟沈彦真熟悉后,说话变得随意。
沈彦真低下头,仗虽然胜了,但是计策太毒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没有郑纶临危抗敌,夏军的损失会更大。
“我家先生随后回了军医营,昨晚一夜没合眼,给受伤的士兵疗伤后,又带人清扫战场,你还不知道吧,”说到这里,细辛的眼睛亮起来,表情显得十分激动,“这次我们大获全胜,关键时刻,岳都督帅兵堵死辽军退路,不但全歼了偷袭的敌兵,还活捉了他们的太子,多亏了我家先生的计策,岳都督正在帅帐里论功行赏呢。”
哦,褚安良转性了?不可能,能给她下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沈彦真低头看了看雕漆的大床,睡两个人是够用的,抬眼问细辛:“细辛大哥,褚先生睡在哪里?”
细辛端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沈彦真醒了,说道:“你起来了,昨晚你肯定累坏了,趴在桌子上就睡了,我家先生回来,担心你着凉,就把你抱到床上睡,还给你盖上被子。”
她不再是原来的她了,她该如何生存下去,这个身体的原身女扮男装进军营,完全是被生活所迫,父母早亡,兄嫂狠心要把她卖进妓院,她逃跑时正赶上征兵,所以投进军营,可她女扮男装,总不是办法。
沈彦真翻身坐起,被子落在一边,垂眼帘,身上穿的还是郑安的棉衣,压得皱皱巴巴,外面已经亮了,阳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透进来。
不,是前世。
沈彦真蓦地睁开眼睛,在他死后她第一次梦见他,他是一个好人,可是他的家族制毒贩毒,罪大恶极,那是她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在一年前。
砰——
“彦彦,你告诉我这不是真,你不是卧底,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要杀了你!”
“彦彦,下周我们举行婚礼,你想去哪儿度蜜月?”
“彦彦,你穿这件婚纱真美,不要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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