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回到驿馆,进入屋中,书生小声安排道:“王大哥,你辛苦一趟,今夜悄悄出去,蹲守在盐场附近,看看有何异常。“
王海说:“好。”
黄大姐面带顾虑,说:“若真牵扯到盐帮,盐帮的人凶狠手辣,万一被发现了,他一个人如何应对?我和他一起去吧!”
王海推却道:“不用,海边夜间冷,我一人去就行。”
书生想了想,说:“黄大姐一同去最好。”又向二人叮嘱道:“不要被人发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干涉,只需回来报告给我就是。”
两人均点头道:“好!”
众人散去,玉婉掩上门,道:“相公,今晚看戏的时候你很羞愧吧!”
自己的心思被玉婉看穿了,书生面色尴尬,道:“我都不知道该对别人说谁是我的天仙配!”然后羞愧地垂下头,等着被玉婉训斥教育了。
玉婉却只是柔柔笑了,说:“那就不要给别人说,只要我们愿意对别人说你是我们的天仙配就够了。”
书生抬起头,疑惑道:“就这样?”
玉婉道:“就这样啊,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别人说的,我们认为你好就行。你永远没机会一心一意了,你唯有真心真意才能弥补。”
书生嘿嘿笑了,这个玉婉,总能化开他的心结,秀外慧中,这慧是智慧。
马东李亮和杨平正在妓院中喝花酒,林大人张大人和李大人与书生分别后也去了妓院,这是杨平吩咐的。
三人一来,杨平示意陪酒姑娘退下,讯问:“段世昌在船上做了什么?”
林大人道:“吃了点河鲜,喝了点米酒,然后就是看戏。”
杨平不敢相信,他可是故意支开我们的,问:“只是看戏?”
林大人道:“只是看戏,后来沈灵儿和秦盈盈又吵了起来,段世昌让我们以后别去陪他了,他说他的戏不太好看。”
原来书生真的只是为了看戏,马东笑道:“我倒觉得他的萧蔷之戏比其它戏好看多了。”
众人都笑。
林大人又谨慎地说:“不过段世昌让我们把以后的事都交给郭大人,他说徐玉婉在,郭大人只能受着。”
李亮沉思道:“让郭大人留下会不会有什么企图呢?”
马东随即问:“郭大人知道些什么吗?”
杨平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若知道,不就等于徐璠知道了吗,他不早就告诉徐玉婉了吗?”
马东道:“那就好,我们不要太紧张,段世昌来淮安已俞十日,毫无所获,我们仍然只需由着他,这叫静观其变。林大人张大人李大人,段世昌既然不想你们看到他的家丑,你们也就知趣点,但你们不去,不代表船上不放我们的人,还得盯着他,看他接下来做些什么。”
林大人答道:“卑职明白。”
马东说:“看样子你们在船上也不痛快,来,一起坐下乐呵乐呵。”
林大人张大人和李大人齐道:“谢马大人!”
三人坐上席,杨平复喊来姑娘,一群人恣意妄为。
王海和黄大姐连夜来到盐场,找了个荫蔽的地方躲着。盐场中一群兵士松弛地守着盐堆,饮酒赌钱作乐。王海牢牢注视着盐场内的一切。
黄大姐左动右动,很不习惯,小声问王海:“你经常干这种事?”
王海说:“我和董泰以前都是执行特殊任务的。”
黄大姐问:“什么特殊任务?”
王海不好意思地说:“专门监视官员。”
黄大姐笑了笑,说:“你们怎么又听命于徐大人了呢?”
王海说:“那时我和董泰年龄小,完全听命行事,监视的不是别人,正是夏言,夏言倒台后,徐大人见我俩武功不错,把我们要了过去,我们起初不知,后来发现当初和我们执行统一行动的人都被灭口了,才知道徐大人是想保我们的命。”
黄大姐说:“所以你们就效忠于徐大人了。”
王海点了点头。
黄大姐说:“你二人倒是听知恩图报的嘛!”
王海说:“我们从小入了这行,总被当成工具使,徐大人待我们不薄,自当以死相报。”
黄大姐说:“你和董泰监视过夏言,你今年多少岁了?”
王海说:“我三十三,董泰小我一岁,三十二。”
黄大姐觉得好笑,道:“那你们两个还整天黄大姐黄大姐地叫我,我比你们小也!”
王海不好意思地说:“听他们都这么叫你,所以我们也这么叫了!”
海边昼夜温差大,海风吹来,更感寒冷。黄大姐不禁打了个寒颤,缩着身子。王海犹豫了一番,终是红脸埋头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黄大姐,说:“披上吧!”
黄大姐说:“你不冷?”
王海摇摇头。
黄大姐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王海说:“你就不该跟来受罪。”
黄大姐说:“董泰出了外差,你一个人来万一出了异常情况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说不定还会影响案情。”
王海感激地说:“谢谢。”
黄大姐豪爽地笑了,说:“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为了案子。”
王海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些时候,依旧毫无动静,黄大姐打起了哈欠。
王海说:“你眯一会儿吧,我盯着就是。”
黄大姐说:“好,有情况叫我。”竟身子一斜,靠着王海打起盹来。
这一靠,害得王海不知所措,脸颊烫得厉害,他从未与女性这般接触,心里乱糟糟的。王海更不敢动,既怕暴露了目标,又怕弄醒了黄大姐。
不多时,盐场有了动静,从海面上驶来一艘大船,停靠在盐堆旁的海边,下来十几个汉子,由一个头领领着直奔盐堆。
王海赶紧叫醒黄大姐,说:“有情况。”
黄大姐睁开眼,定身一瞧,说:“大人预料得真不错。”
王海说:“大人奇智多谋,我真佩服他。”
黄大姐说:“就是有时使一些怪招,让人瞧不明白;感情上一片混乱,让人哭笑不得!”
黄大姐说出这话,王海不知如何回应。
十来名汉子来到盐堆,首领塞了些银子给军官,说:“给兄弟们分分吧!”官员径直与兵士们在一旁分赃,由着汉子们把精盐一袋一袋往船上扛。
黄大姐骂道:“这帮狼狈为奸的狗东西,真恨不得一刀一个!”
王海说:“千万别冲动,大人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干涉。”
黄大姐说:“你还蛮听话的嘛,难怪大人最爱用你和董泰。”
王海说:“我们这一行,听命是最根本的。”
黄大姐瞧着王海说:“要是你娶个媳妇,你也会听她的吗?”
王海尴尬地说:“你别取笑我了。”
黄大姐说:“我真没见过你这么怂的男人。”
王海只能憨憨地笑。
汉子们装好精盐,首领在军官的账本上签了字,军官也在首领的账本上签了字,两人抱拳告别,甚是熟悉。船随即载着精盐驶去,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看守的兵士们若无其事就地酣睡。显然,这是常规的事情.
清晨回到驿馆,王海和黄大姐急将情况禀报给书生。
书生说:“你们辛苦,先去好好休息吧!”却瞧见黄大姐穿着王海的外衣,笑道:“黄大姐,你这衣服挺合身的。”
众人都笑,把黄大姐和董泰羞得面红耳赤。
黄大姐赶紧脱下衣服递给王海,仓惶出了门。
王海道:“我下去了。”也仓惶出门。
玉婉道:“我倒觉得他二人挺般配的。”
书生笑道:“以后有什么任务我就专把他二人派在一起,呵呵。”
此时,小豆担忧地问:“大人,董泰去了好几日不见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书生瞅一眼小豆,猛然沉重地叹息道:“哎,董大哥执行的是死差——”又摇了摇头。
小豆焦急地问:“大人,你说董泰执行的是死差,他岂不是很危险?”
书生点点头,说:“是啊!”
小豆急得直哭。
玉婉兀自笑了,说:“相公,你就别骗小豆了,你没见她快哭了!”
书生灵儿和盈盈也笑。
小豆这才明悟过来,埋怨道:“大人你骗我!”
书生故作无辜道:“这可不是骗,是董大哥让我故意这么说的。”
小豆惊道:“什么,他让你这么说的?”
书生说:“对呀,不信你问玉婉。”书生向玉婉使了个眼色。
小豆问玉婉:“婉夫人,真是这样的吗?”
玉婉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小豆咬着牙说:“这个董泰,回来了我再找你算账!”
几人在旁偷着乐。
书生说:“这账是得好好算算!不过先说案情,盐帮与盐务的致命证据就是这两个账本。”
灵儿疑惑道:“既然这是致命的,为何他们会留下这两个账本呢?”
书生说:“因为他们是狼狈为奸,不是珠联璧合,他们互不信任,都是为了利益,倘若没有账本,对方赖账怎么办?再说,这账本也就是一道绳子,死死把他们绑在一块,可以相互制约对方。”
盈盈道:“我去把这两个账本偷回来,不就证据确凿了!”
书生劝道:“盈盈你别急,有的事本是好事,但如果不在恰当的时机做,很可能就变成了坏事。这东西是死的,跑不掉,我们肯定要拿到它们,而且只能是你去拿,把握最大!”
盈盈奚落道:“你说最后一句不就行了,哪那么多破理论!”盈盈很不爱听书生讲道理。
书生只得傻呵呵地笑。
灵儿斥道:“相公说得很对啊,你听不懂而已!”
盈盈立马回敬道:“沈灵儿,我有跟你说话吗?”
书生赶紧竖起食指,道:“别吵,明天我们去失盐的地方看看!”
二女子均默不作声,相互恨着对方。
这日,书生带着众人与马杨郭三位大人赶了半天路程来到失盐之处。这是淮阴境内的一个码头,船只往来频繁,甚是热闹。
郭大人指着码头旁一块空旷的水域,说:“我们就在这里失盐的。”
书生细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问:“就这里?”
郭大人道:“就是这里!”
书生道:“好,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赶了半天路程就这么看一眼,什么也不查,什么也不问,然后就回去?
众人都是不解。
盈盈睁大了眼睛问:“看一眼就回去?”
书生道:“难道你准备在这里住上三五年?”
盈盈道:“可是——”
书生打断盈盈的话,说:“可是什么,走,回去!”
马东反倒说:“段大人,秦大人说得对,我们既然来了,总得好好查一查,不能让盗盐的劫匪逍遥法外!”马东已认定书生查不出什么东西,纯属走个程序。
书生趁势说:“好,这案子我无从下手,不妨以马大人为主我为辅试试,我跟着你查,你是三品我是四品,你比我官大,理应你为主。”
马东心中骂,你个狡猾的兔崽子,你这是故意挖坑给我跳啊,我来查,查出来,岂不是给二位相爷作对,我还有活路,查不出来,到时候你回去反咬一口,说我利用官职压你,让你当配角,责任岂不落到了我的头上!
马东赶紧说:“不不不,还是以段大人为主,我配合。”
书生再望了望水域,沮丧地摇摇头,径直走向马匹。路过玉婉身边时,书生小声说:“跟我生气,把郭大人留在驿馆。”然后大声道:“玉婉,走呀!”
玉婉乍然变了脸色,不理书生,只对郭大人说:“郭叔,一会儿我想问你些事!”
郭大人应道:“好。”
盈盈恨书生一眼,很不满他的做法,对玉婉说:“姐姐,我帮你!”
玉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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