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尾曾经说过要帮她找到仇人,再陪她一起去看草原的。
难道她去了草原?
君离道:“辛尾师弟,你脸上的伤口要不要包扎一下?”
辛尾回过神来,道:“已经敷了金创药,包扎会留下疤痕的?”
君离笑道:“原来你也怕变丑啊,那刚才怎么逞英雄呢?”
辛尾无奈道:“那种情况我能怎么办?有别的法子么?”
君离不答,沉默了一会,从怀里摸出一包碎银子塞给辛尾:“师弟,你且回谷,好让师伯师兄们安心!京城这里龙蛇混杂,你的心又太软,这里不合适你待。”
辛尾听人说自己软,不服气道:“我的心哪里软了?”
君离嘿嘿一笑:“你的心如果不软,在你和那四个仆从交手时,随便给他们几刀,那个江敢战就不会用个小姑娘来胁迫你了。恶徒都是欺软怕硬的,所以对付他们要以恶制恶!”
君离接着又道:“我在京城潜伏,也不能暴露,所以出不了手。不然我一定把那家伙的脖子给扭下来!不过你闪避时候用的那套步法,比师父传授的游龙步更精妙,学得好。用得好,哈哈!”
辛尾修炼内息,正愁找不到指点迷津的,见君离提到功夫,当下请教了一通有关内息的问题。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和徽章,交给君离道:“师兄,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到春楚皇帝手里,这是个当兵的临死托付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进城。师兄本领比我高明得多,一定有办法的。”
辛尾一股脑把事情推给君离,有个便宜师兄不多依赖依赖,才叫傻呢。
本想见识一番这时代京城的繁华,却么想到一条街走不到一半,便铩羽而归。
辛尾牵着马,慢慢走入了夕阳里。
这时代什么都好。就是还有明面上的暴力和邪恶,不只是京城。
辛尾往东走了七日,才学会了骑马,才一学会骑马,就落入了个陷阱马坑。马坑深不足三尺,但足以让一匹马失蹄。
辛尾从枯叶腥土里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多了十多柄明晃晃的钢刀。
刀面如镜,映出辛尾带着疤痕的脸。
钢刀攥在十多个青衣人手上,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可都是打扮精致,体格强壮,面色红~润之徒。
辛尾明白自己是遇到惯匪了。
“轻松倒是轻松,就是羊太瘦啊!”
辛尾听到这句话之后,便被按住了身子,反剪了双手,眼睛上蒙了根黑布条,怀中的口袋里君离送的近十两碎银子,腰带挂的秋兰佩玉,脖子上系的苗疆长老牌,尽数被摸了去。
这伙匪徒口相当严实,从被挟带至一处匪窝,再转移到一辆马车,再奔波近五日,辛尾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探听到。不知道要被带向哪里。从这伙匪徒粗暴的拳打脚踢动作来看,如果开口询问极有可能直接被解决。
辛尾被绑架过两次,一次是北燕二皇子为了拿自己交换春楚国公主的联姻,一次是让索儿的二叔绑了自己去苗疆,而这次才是真正的山匪,危险系数最大。
这世界一个人外出行走遇土匪的概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辛尾不由得为薛长桑担忧起来。
“她应该有聂文师叔门下的师兄弟做伴吧?”
“君离师兄又说她失踪了。”
“希望她找去了苗疆,那里虽然是传说中的险恶之地,不过其实民风淳朴,不比中原人心奸诈。”
被绑逃在马车上的无聊时间,辛尾全在担忧不安中度过,直到马车一个趔趄,身子不由自主撞上另一个身子,那人闷~哼一声,听声音竟然是个女的。
辛尾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被挟去挖煤,搬砖之类的,现在看极有可能是被卖去做奴隶!
“三只羊,每只五十两,一共一百五十两!”
辛尾被带至一处屋内,绑匪正和人交涉,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听得一个老妈子嘎哑的声音道:“我们只需要机敏,伶俐的小丫头,这个破了相的,且又年长的男伢子不要!”
听到自己竟然遭嫌,虽然是被人卖,但令辛尾顿感火大。
绑匪道:“那这只丑脸羊算优惠价,只要三十两,一百三十两不能再少了!”
老妈子道:“不要就是不要,没得我还要多买一张嘴吃饭!”
绑匪道:“吴妈妈,这只羊虽破了点相,但是底子还在,在后院端茶送水的还是可以的,瞧他这身板,虎背熊腰的,即便做些粗役也使得,这样,二十两,再不行就拂了我们当家的脸面了,下回就没法打交道了。”
吴妈妈不耐烦道:“一百一十两,这是现银,拿去!再没说的了。”
辛尾总算估量出自己的价值了---十两银子。
好在命是保住了,辛尾长舒一口气,暗叹这人生真如飘萍断梗。也不知道会被分派到什么地方去忙活,不知道有没机会逃走。
直到脚上被上了道铁链后,蒙在辛尾眼睛上的黑布条才被拿开。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楠木椅,别无他物,一个满脸肥肉的老女人手里拿了条鞭子坐在毡椅上,应该就是那个吴妈妈了。
“你们两个站到前面来!”吴妈妈肥大的脸庞阴沉着,看向辛尾。
辛尾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两个脸露惧色的小姑娘,两小姑娘十二三岁,模样虽清秀,但脸色蜡黄,手脚都在发抖。
令辛尾惊异的是,她们竟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作孽啊!”
辛尾深切体会到社会主义的好了,至少那里没有明目张胆的人口贩卖。
两姑娘见与辛尾境遇相同,便怯懦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但是辛尾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房门没有关,但门外立着一个带刀大汉。
屋外淅淅沥沥,不知何时起了雨。
吴妈妈脸沉了半柱香后,一鞭子挥了过来,辛尾脸上顿时刀疤加淤痕,火辣辣地痛。
“苦也,穿越剧比宫斗剧还残忍!”辛尾无比恚怒,又冷又饿,还要被打。
手脚虽被绑,辛尾硬是合身跃起撞了上去,吴妈妈被连人带椅撞翻在地,辛尾碎萍步轻点,一脚踢上她的太阳穴。
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辛尾最恨容嬷嬷类型的女人,下了死手。
“老子宁愿发展成江湖仇杀,也不走什么恶心的宫斗路线。杀就要杀死,不能让她反过来再折磨人。”
辛尾再补上两脚,心下十分快慰。
吴妈妈当场就两脚一蹬,直接被鬼差接了。
门外汉赶进屋来,恶女人已然归西。那汉子竟然哆嗦着看了辛尾一眼,大叫着跑了出去。
辛尾方才明白君离师兄话里‘欺软怕硬’四个字的真意。
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三观瞬间改变不少。
见门外没人守卫,辛尾赶忙调唆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小姑娘:“快给我解开手上的绳子,我带你们走!”
辛尾手上的束缚被解开后,又去那女人尸体上摸出钥匙,开了脚上的铁链,便欲带了两个小女孩离开。
“哥哥,她身上有银票!”双胞胎姐妹一指地上的尸体,原来刚才掏摸出的一卷纸竟然是银票。辛尾心头一喜,也不细看,拾了就往怀里一塞,一左一右拉了姐妹二人就往外走。
外头雨竟然不小,出了四合院子竟然是一条十分整齐的街道。辛尾慌慌忙忙做贼心虚地躲避着人群,也不知道去哪,只一心要远离案发现场,走了一会嫌两个姐妹走得太慢,便一左一右挟了她们,运上内息,用上碎萍步就往前奔。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感到腿脚乏力才停下,三人全身都湿透,冬天北风一吹,顿时牙关相战。好在眼前依旧是长街,街两边店铺不少,辛尾往怀里一掏,摸出那卷纸来,展开来是三张银票,许多篆字就认得中一个百字,便叫两姐妹认,才确定竟是百两银票。聚春钱庄开的票。
“杀人越货才是致富之路啊!”
辛尾一边感叹,一边拉着两姐妹进了客栈,客栈名蓬定,过了穿堂,也是四合院,只是院子甚大,天井中一池碧水,水面一五角竹亭,四面曲桥相衔,亭中五张桌几,亭下残荷点点。
幽然如画,辛尾看呆。
“这客栈难道是五星级的?”
辛尾忙掏出一张银票问旁边的店小二:“这点银子够住几天?”
店小二躬身接过,脸露喜色道:“客官,是要住天字房还是住地字房?”
辛尾道:“怎说?”
店小二道:“天字房一两银子每日,地字房五钱,人字房三钱。”
辛尾暗骂:一两银子才一天,怎么不去抢?
两个小姑娘抢着说道:“我们住人字房。”
辛尾听了豪气顿生:“天字房两间,要挨着的,另外先送饭菜热水来。”
进了房间,辛尾才暗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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