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起于囚牢之中观望着神情有些落寞的平叔,道:“平叔,我有一两全之计,可助
我脱身,又可使平叔不被牵连。”
平叔闻言,道:“我岂是怕事之人?”
夏起道:“平叔,我自有定计,你且听我道来。”
平叔道:“既如此,你便说罢,若是妥当,就依你的。”
夏起道:“平叔,我心中欲说之言,我一定要说,明日祭祀之时,便是我的机会,待说与众人之后,不管他们如何看我,我都必将离去,在这之前,需麻烦平叔两件事。”
平叔道:“说罢。”
夏起道:“平叔可否将我今日所带的那杆黑枪寻来,放于祭坛?”
平叔道:“还有一事呢?”
夏起闻言,笑了笑,道:“最后一事,就是请平叔为我寻些吃食,明日好教我有力杀出重围。”
“你要我所办之事仅是这些?”平叔皱眉道。
夏起点头,道:“不错!”
“你欲明天孤身一人杀出去?”平叔又道。
夏起道:“不错!”
平叔闻言,冷哼道:“这便是你的安排?这便是你的两全之计?”
夏起道:“平叔信不过我?”
平叔沉默,思忖片刻,道:“你的身手我自是相信,可是明天那种场面你一人又如何能应付的了?”
夏起闻言,神色忽然一阵痛苦,良久,苦涩道:“上真部已经衰败了,我一心要走,恐怕他们真的拦不住了。”
平叔久久不语,忽然轻叹一声,道:“是啊,本来还算强盛的部族,不过短短数十日竟衰败到有灭族之危,兴衰交替,竟如此之快,强弱之别,竟如此诡异莫测。”
夜色淡化,细细看去已有几分苍色,在破晓将至,骄阳初现,群星皓月尚未退去之时,忽然形成一副极具震撼心魄的画面。此刻,日月同辉,阴阳齐现,天地之间涌现出一种神秘而令人陶醉的力量。夏起就这样呆呆的望着这幅每天破晓之际都能看到的画面,年少的心儿忽然就飞向了洪荒天地之中。此刻,他是如此的想去窥一窥这天地全貌,去领略洪荒的每一处角落,看万灵同处,肆意自由,享尽天地一切美色。可惜,如此情景,终只是一场梦,洪荒之中发生的只会是强弱争战的画面。少年人的梦终只是梦而已。
“天亮了。”平叔面无表情的说道。
夏起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是啊,天亮了……”
平叔忽然转过身,背对夏起,道:“今天还是我守卫族门,望你此行顺利。”
夏起闻言,应声道:“平叔也要多多保重。”
平叔点了点头,驻足良久,忽然转身道:“你知道吗?一个部族一个种族的强大,靠的其实仅仅只是很少的几个而已,我希望你能做到,所以,对于之前的事情你不必在意。”平叔再次转身离去,就在他的身影将要消失在夏起的眼帘之时,夏起忽然听到一句虽轻淡,却极为明晰的话,“无对错,无善恶,唯有此心真与假……”
日上中天,时已近午,今日天色疏阔,风和日丽,于此草木枯黄临冬之际倒也是个好日子。可惜,如此良辰美景,往日热热闹闹的部落,今日却一片安静。上真部全族百余户,千余口族人齐聚祭坛四周,足足将祭坛圣地围了数圈,却不知上真部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举行如此仪式,只见四周众人一个个神情严肃,冷漠的看向祭坛之上。
高坛之上,有一人被捆绑立于祭坛,在那人面前立有一口巨大火盆,此刻火盆之中火焰肆虐,狂舞燃烧。坛下,一身着毛绒野兽皮衣的威严老人,忽然迈步,登上祭坛,环视四周之后,威严喝问道:“全族可封禁?”
“**长,已封禁!”坛下一英武大汉走出人群,上前拱手朗声答道。
“全族可齐至?”
“**长,除族门守卫,已齐至!”
族长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时辰已到,举行祭祀!”说罢,看向立于人群首位的一衣着古怪透漏着沧桑和神秘的老人拱手道:“有劳长老了。”祭祀长老点了点头,族长同样回应性的点了下头,便走下祭坛,随后祭祀长老便迈步走上祭坛,看了看燃烧的熊熊烈火,又看了一眼被捆绑立于火盆后的夏起,只是轻轻一瞥,便转身看向坛下的族人沉默着。整个过程祭祀长老神情面色,一直是沉着冷静,睿智从容,浑身上下却又满带威严与神秘,普通之人见之定然望而敬畏。只因在这洪荒各族争锋,比拼仙法道术的时代,人族之中的祭祀长老便如同仙人一般,要给予部族于保护和庇佑,虽然人族大多数祭祀长老并非仙人,更没有呼风唤雨,庇护一方的神通法术。但却有不少祭祀长老精通一些奇巧之术,虽不比仙人的法术,但仅是如此足以。因为人族需要这份希望,需要对于仙道的信仰,更是渴望神通法术,虽然对于人族而言,修仙之道多渺茫,但祭祀长老的存在多少给予了人族一丝希望。路已经有了,虽然狭窄,但只要信念坚定,走的多了,总会有成为大道的一天不是吗?
“天地浩荡,英灵在上,上真夏起,背族杀亲,罪该万死!幸得英灵厚德所佑,上真勇士威武所致,使贼子逃而复擒。今于此,叛徒夏起行削肉剔骨,葬身火盆,粉身碎骨之罪,以此告祭英灵忠魂!”祭祀长老深吸口气,顿时语珠连连,慷慨激昂朗声道。言罢,祭祀长老转身走向束于火盆之后的夏起,右手之中忽然现出一把匕首。祭祀长老驻足夏起身前,深深看着夏起,没有表情的面容依然平静,只是握着匕首的右手,在众人都不可察之间,极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稳。
“侍者何在?”
“属下在!”
坛下一侧,忽然一人端着容器快步赶至祭祀长老一旁。祭祀长老看了一眼族人手中的容器,心中突然一颤,这里将会盛放着他亲手培育的希望,而他也将要亲手毁灭他的希望……
刀刃在临冬之际的阳光下闪耀,冰冷,锐利。夏起此时的目光同样炯炯有神,在他听完部族对他最后的宣告时,他目光就已变的如刀刃般锐利,他心变的如隆冬般冰冷。“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就在祭祀长老举起匕首之时,夏起突然说道。
祭祀长老闻言,顿手于空,道:“你已不必言语!”
“我要说,我当然要说!那天的事情虽然全错在于我,但我当时是中了邪术的啊!”夏起突然失声咆哮道。
坛下一众族人闻言,并未有任何异声,祭祀长老冷眼看了一眼夏起,放置空中的手,猛然下划。夏起盯着下划的刀刃早有准备,全身突然发力,将束缚他的木桩连根带出,背向祭祀长老,只听一声闷响,夏起不需去看,便知晓刀刃插入了木桩之中,怒喝一声,再次发力,只见浑身缠绕的身子已然绷断,夏起轻轻一闪,躲过祭祀长老的背后一刀,又是纵身一跃,赶至祭坛边缘,按平叔所说,寻得黑枪,反身一枪,将身后追来的祭祀长老扫到一旁,看向坛下众人道:“吾夏起向来敢作敢当,然上次之事,吾虽有过错,但一切并非出自吾意,吾尚未寻出施展邪术凶手,不甘就此身死,今日之举,迫不得已而为之,诸位若仍怨恨于吾,吾无可奈何,但吾无愧,吾从未负过汝等!”
“告辞!”话毕,夏起纵身向外突去,勇武绝伦,一时之间,竟无人能挡,只见上真部众人乱作一团,不停叫喊谩骂,却根本拦不下夏起丝毫身影,不消片刻,夏起已冲到了北门,四名守卫尚未反应的过来,竟已夏起破门而出,后面追赶的一众人见状大骂一声“废物”之后,便追赶出去,只是方出族门,却看见那夏起如若脱兔,不过片刻,竟已扬长而去,为首之人见其脚程,突然顿足长叹一声,黯然道:“可恨,那贼子怕是追不回来了,去告知族长长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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