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启程吧。”许平信一声令下,在一片熊熊烈火中,秦臻容不得不跟着上了那艘高大华丽的富贵船,一路上京,秦臻容看着码头那堆燃烧的尸体,心中也如火焰一般明亮,跑,一定要跑。
轻纱缓缓垂下,当先一片黑色上等云锦跃入视线,衣料上繁复精致却又低调内敛的花纹晃得秦臻容眼花,她顺着这身富贵衣往上看去,喔,好长的腿,嘶,好深刻的一张脸,英俊阳刚,刀削斧劈,如巍峨高山,似悬崖峭壁,帅是很帅,就是额头上书八个大字,生人勿进,违者毙命。许平信锋利投了个眼神过来,秦臻容默默垂了头,惹不起,惹不起,她还是比较喜欢许鸿信的长相,眼睛大而明亮,似三月春正灿烂而美好的阳光,暖,却并不灼人。
“不必客气,秦侍郎是国家栋梁,本世子照顾秦家女眷也是应该的。”轻纱被一只漂亮的手掀起,骨节分明,丝滑如玉,却又透着劲道,秦臻容一想到这手的主人,脑中不自觉浮现人妖两字。反正也跑不掉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秦臻容反而镇定下来,眼光灼灼死盯着马车,想要看一下荣王世子的真面目,方便日后扎小人。
再耗下去,只会露出越来越多马脚,秦臻容挤出一丝笑:“我是担心给世子添麻烦。”
李妈妈疑惑道:“二小姐你为何一直拒绝。”
“哦,难道秦小姐还有事要做?”许平信咬重有事二字,秦臻容仿佛闻到一股血腥味。
许平信眉毛舒展开,竟然没有追究,反而邀请她们一同回京,秦臻容嗅出一丝危险:“其实……”
若是许平信追究她说谎话一事,她一定要反咬李妈妈一口,证明李妈妈才是说谎的那一个。
失策呀,秦臻容绿了脸,阴测测的看着突然跑出来的李妈妈,怎么会忘记了这个麻烦的存在,怪不得刚才冬梅过来的时候,她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阴沟里翻船啊!瞧着李妈妈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致谢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许平信已经知道她刚才说的踏青是假话,秦臻容欲哭无泪,只能一个劲傻笑。
本来李妈妈早就驾车逃离,遣了冬梅和一个小厮在码头打探情况,冬梅去寻了秦臻容,小厮躲在一旁打探,后来小厮将所见所闻一一告诉李妈妈,李妈妈见有世子坐镇,有心想攀附,又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突然,李妈妈带着一群丫头连滚带爬跑过来,横在她身侧,不住朝着许鸿信和马车里的许平信鞠躬道谢:“多谢贵人襄救我家小姐。”
“不用……”秦臻容正要拒绝。
许鸿信有点不舍:“三哥,四周或许还有风云会残余份子,还是派些侍卫护送小姐才好。”
胜负已分,秦臻容win!秦臻容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之色,带着冬梅和玉环一福,“告辞。”
“那是,不知不觉和世子说了许久话,我也该走了。”
“时候不早……”
秦臻容笑道:“踏青。”
半响,许平信开口道:“不知秦小姐今日为何会来码头?”
秦臻容夸张道:“哦,荣王世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边说边施礼一福。
好个伶牙俐齿的南国芙蓉!许平信将怒气压下,淡淡道:“本王子是荣王世子许平信。”字句间隐隐有磨牙的摩擦声。他做事都必须有理有据,才能使人信服,以免被政敌抓住把柄,现秦臻容一一化解危机,他亦发现这名女子并不简单,也无谓浪费精力,他选择到此为止。
许鸿信憋着笑,抖动着肩膀断断续续道:“三,哥,既然是,误会,就算了吧。”
秦臻容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误会呀,误会,我一直以为您姓本名世子呢,世子呀,您既然看到我如此无礼,就该提醒我才是。您不说,我还以为您身份不及我呢?您看我这榆木脑袋,冒犯了世子,但不知者无罪,还请世子宽宏大量,饶恕我一回。哦,不知是哪位世子?”一句话,把过错推得干干净净,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难道听不出本世子的自称吗?”
侍卫已经按住冬梅和玉环打算就地正法,秦臻容尖锐大喊一声:“等等!”然后她好奇地询问道,“敢问,是哪位贵人,您一直未报名讳,我怎知道您是何人?”
“九弟。”许平信温柔打断他,“秦小姐到底是女子,我自不会真的与她计较,可,嚣张气焰不可姑息,犯错就一定要罚,好及时纠正,以免酿成大祸。就让秦小姐看着她的婢女代她受罚,好好记住。”
许鸿信见秦臻容惊慌失措的样子,以为她已没了主意,他恳求道:“三哥,秦小姐是女子,她……”
飞鸟冷冰冰道:“三十板子或是五十掌嘴,小姐自己挑吧。”
许平信骄矜一笑:“磕头谢罪,自去领罚吧。”
秦臻容吓了一跳,她惊慌道:“是吗,那我会怎么样?”
许鸿信眼光热切看向秦臻容,并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他对她信心十足。
徐平信施施然道:“我和你,身份悬殊,你从头至尾一直对我十分无礼,冒犯皇族,可是重罪。”
秦臻容皱眉:“什么?”这混蛋又想怎么冤枉她!
许平信并不急躁,不急不缓道:“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然后,她得意的朝许平信道:“怎么样啊,我就是这么天赋异禀,唱歌好跳舞棒,你怀疑我的理由不存在了,我现在还有没有嫌疑啊。”
秦臻容拉着玉环朝四周优雅一鞠躬:“谢谢。”
“好!”一声喝彩伴随着响亮的掌声,许鸿信信步走来,笑容满面。他这一喝彩,惊醒了还沉浸中的百姓,突然,码头掌声雷动,就连身负审问重任的几个侍卫都忍不住鼓掌。
简短一个小节的舞蹈,停下来的一瞬,四周都提了一口气,俱是惋惜声,意犹未尽。
那舞曲并不梦幻也不雄浑,既没有柔软妩媚姿态,又无一颦一笑无限风情,简单却生机盎然,就像蓬勃生长的野草,充满希望和力量。
两人没有羞涩,落落大方,活力而阳光,天地突然简单的只剩下她二人翩然起舞,再无其他。
玉环全身血液早就沸腾,二话不说就站到秦臻容身边,气势昂扬。两人相距三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边唱边跳起来,歌曲朗朗上口:“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秦臻容突然想到似的:“或许,也没有哪位贵族闺秀会当街起舞。”她大度似的朝周围扫一圈得意道,“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玉环,eon!”
她实在太过明亮坦荡而又不拘一格。
满场膛目结舌,远处不少百姓的下巴都惊讶得拖到地上去了,许平信的侍卫倒是经过风雨不见半分惊讶,只是眼中微光闪动,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许平信怔了一瞬,猛地清醒过来,秦臻容这样的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竟无法及时做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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