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依旧,虹日将出,天上繁星正在一颗颗消散。
夜未明已是疲惫不堪,夜里凝聚在枯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衫,而潮气使自己依旧清醒。
听着林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手上握着之前没有抓住的寒芒,疲惫不堪的身躯却不敢倒下,费尽浑身之力,靠在一棵树上,看着黑暗中数双绿油油的瞳孔,闭上双眼只道了声:“娘,等着我。”
回身冲着山林大喝道:“畜生来吧!”明眸在夜色中闭上,一副已然放弃模样!
睁开眼时夜色中便有一抹血色出现,随后便是两抹,三抹…直到那把刀得到了满足,直到林中再无嚎叫声,直到林中血色再归于一抹,若是仔细便会发现,那不是一抹血色,是两只血瞳,便是最初的一抹。
臃肿的身躯把摇椅压的吱呀响,随手拿起茶碗,掀开茶盖,一缕淡淡茶香与热气便迎面而来,浅吸一口,再吹散热气轻饮半口,一脸的惬意。
看了眼将出的虹日,打了个哈欠,眼睛瞟了一眼满天星光,星辰依旧,淡月无痕。
闲官便是如此,却只因这一眼,人如雕塑般呆木,但双手却颤抖不止。
“啪”的一声,原本手上的茶碗碎了,掉在了地上。微温的茶水四散飞溅,不少溅到了普通的布衣上,便有点点湿痕。
“来人,备马。”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的黑夜,惊醒了不少睡梦中人,难以想象臃肿的身躯尽有如此灵活,翻身上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皮鞭,胯下的骏马不停嘶吼。人影早已远去,夜色中却不断回响着马蹄声。
“笃笃……”
“驾,驾啊!”马蹄声伴着声声催促吵醒了宁静的夜空,也吵醒了城门口倚着手中长枪打盹的老兵。
“李公公,麻烦通融一下,就说天机处赵无彦求见。”臃肿的身躯喘着粗气看着面前满面油光的白发老人。
“皇上最近为北狄来犯伤神,今日更是四更天才睡下,如今五更天刚过不久,你便让我去唤醒皇上,你是何居心?”太监用公鸭嗓蔑视着面前没穿官服还浑身尘土的赵无彦道。
赵无彦苦笑的对着面前站的比自己高数阶的太监道:“李公公,微臣也不想打扰皇上,皇上日理万机本是操劳过度,就更不应该打扰皇上。”
“你明白就好!”太监闻言对赵无彦的话语表示肯定。
“可是今晚事发突然,这事若是未能及时禀报皇上,恐怕会影响我大祁数百年来的江山社稷,还请公公通融一下。”
“少在这危言耸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看你们这些臣子总是为一些无关紧要之事来面见圣上,若是事事都要皇上亲躬,那要你们何用?”
还未等赵无彦的话音落地,那尖利的公鸭嗓便充斥四周,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是不加掩饰。
赵无彦听完话语后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是轻笑了一下,夜色中的笑容略显阴狠,挺直了腰板,抬着头却并不直视对方,用俯视的眼神道:“李公公,不才下官官职卑微,却也是正三品,更是掌管军中要职天机处而公公不过是一名五品总管,而公公刚才说你们臣子,敢问公公是何居心?我若是上禀皇上,公公你怕是……”
太监闻言,一惊。话留半句,却是诛心之言,顿时吓出一身冷,脸色煞白,看着台阶下笔直之人,本性使然,之前还高高在上缓缓佝下腰板。
看着太监的动作赵无彦又接着谄媚道:“公公,若这件事真耽误了,公公就是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啊!我这都是为了公公你着想啊!”
太监进宫多年,自知这是个台阶,也知这赵无彦也不想无事生非便回复道:“此事还多谢尚书大人提点,不然…”
话未说完就闻阁宇中一声:“何事喧哗?”
话音不大却威严万分,让人不免心生惧意,屋外数人一听忙跪下齐道:“扰皇上休憩,臣等罪该万死!”
屋内无言,此时赵无言看着离自己最近的李公公打了个眼神心中暗道:“再不接话,你们就真万死了。”
李公公在深宫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忙道:“禀皇上,天机处赵无彦有要事深夜启奏。”
“让他进来。”
太监闻言,忙站起身吼道:“宣天机处赵无彦觐见!”
话音未落只闻屋内传来一声:“快点滚进来!”
肥胖的赵无彦忙起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临走之前还给了李公公一个白眼。
赵无彦面色沉重迈过祥云石梯,面前这扇木门透过些许微弱的光。
伸出手推开浓稠如血的深红色巨门,门远比看起来要好推开,推开门,门内的气势如虹迎面而来,令赵无彦脚步发虚。
赵无彦犹疑片刻后,理了理身上褶皱的官服,终还是将臃肿的身躯迈进房中。
进门后,丝毫言语没有,跪在地上,地上冰凉的方寸金砖让自己静下心。
没有抬头看,龙椅上的男子身未着龙袍,只是一身黄色**,但浑身气势也让赵无彦额头上冒出点点冷汗。
屋内没有丝毫话语声,格外寂静,听闻到残烛上微妙的“噼啪”声。
“啪嗒”“啪嗒”赵无彦看着低落在金砖上的汗珠,努力让它不要再低落,可越滴越快。平日里,百官觐见丝毫不觉有如此大之压力,今夜独见,感觉自己仿佛被压在那十万大山之下。
面前之人便是大祁天子,真龙化身,当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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