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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平南从房顶上纵身跳下,他把手里的短枪往腰里一插,紧走几步迎了过来。(?燃文书レ(WW.Guan.O)“是柳林吗?谢谢你!吕老师全都给我说了。”他紧紧地握着柳林的手,“柳林,好样的!井上峪人民永远都会记住你的!”
天上的浮云飘走了,星光下露出了柳林一张孩子似的脸,“我应该叫你平南叔吧?平南叔,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说着他就想离开。
张铁匠、辛毡匠、年弹匠三个人嬉笑着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拎着个铁皮桶。“平南,你这个办法还真灵,炮仗在里面一点,嘿,那动静就和枪声一样,我看那几个兔崽子吓不死也差不离儿!”
柳林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你们几个呀?张叔,辛叔,年叔,别看平时你们不哼不哈,可一闹腾起来就干大事儿,管什么他谁也想不到。”
他又对乔平南说,“一开始我还纳闷儿呢,我没给吕老师几颗子弹呀,怎么会……咳,还是你有办法。”
乔平南低声道:“现在一颗子弹都是宝贝。柳林你不知道,就刚才放的那两枪,到现在我还心疼呢。”
张铁匠也高兴地说:“柳林哪,没有你,这大事儿想干也干不来呀,所以这头一功应该先给你记上。”
“我不要。”柳林机警的看看周围,“平南叔,枪都在屋里呢,你们赶快拿走吧,省得被别人看见。”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枪,于是把那支短枪摘下来,径直放在了乔平南手上。“这玩意儿我也用不着了,万一有人追问下来,就让他们去找剁山飞虎吧。”柳林说完便走了。
“柳林!”乔平南又连忙拽住他,“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会在吕家门里等着你的。”
柳林的嘴角笑了笑,“没什么难的,井上峪这么多人,天天不都是一样吗?”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没入夜色中去了。
稍后,随着几个身背长枪的人从联防队院里悄然离去,井上峪的夜晚便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太阳升起来了,它炽热的亮度一开始就让人觉得有点儿受不了。林木耷拉着干瘪的叶子,地上的青草似乎也被晒干了,蔫的看不出丝毫水分。
乔平南问:“志忠,咱们去的地方为什么叫筷子峡呢?这名字倒挺别致。”
今天一早,三个人便做了精心的准备,连吕乡贤也是一样,她换上了一身适合在山地行走的衣服,脚上穿的则是“踢倒山”,一种耐穿又耐磨的平底布鞋。现在,他们已经远离了村庄,而行走在深山密林里了。
吕志忠边走边说:“顾名思义你也能猜得出来,这筷子峡立崖壁陡,沟深峡直,整条山谷就像直立着的筷子一样,人站在沟底,两侧的峭壁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那阵势让人觉得呼吸都紧迫。”
乔平南抹抹额上的汗,“我觉出来了,现在还没到呢,这周围的地势就够高的了,和陕北的黄土高原比起来,简直差了一个天上地下。”
吕乡贤在后面问:“平南哥,陕北的黄土高原是什么样?他们那里没有山?”
“有,不过都是一些土山,不到那里,你真的不知道黄土有多厚,从山顶到山底,全是厚厚的黄土层。远远望去,那黄土高原就像是平时大海里起伏的无边波浪。而咱们这里的山呢,如果也用海浪来做比,那一定是十二级台风搅起来的壮观场面,巍巍乎浪巅,幽幽乎深涧!”
吕志忠回头看看他,“行了,别光顾着感慨了,还是请你注意脚下,俗话说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要是把脚崴了可就麻烦了。”
乔平南却满不在乎,“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娇气,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也不是没在山里待过。走路就是再不济,也不可能比不过乡贤吧?”
“那可不一定,要是让我在头前带路,你未必能跟得上。”吕乡贤问,“平南哥,既然你和同学去了延安,可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乔平南说:“当然是我自己要求回来的,这里不是离抗日前线最近嘛。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我的故乡,在日寇还未大举进犯之际,能够白手起家组建一支抗日的队伍也是我梦寐以求的。”
“你这话可够大的。”吕乡贤进一步说道,“人家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看你是……亏你还没有婆娘呢。”这时候吕乡贤倒说起风凉话来了。
乔平南明白她的意思,“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有一次我碰见一位中央的首长,他也是山东人。后来他就告诉我,应该回到故乡去建功立业,这不是什么家乡观念,而是更有利于开展工作,取得实效,只要和组织安排不冲突就行。后来,组织上果然做了这样的安排。”
吕乡贤明白了。只听吕志忠说:“乡贤,你还没听出来吗?人家平南就是想白手起家创大业,当年刘玄德不也是两手空空,后来才三分天下有其一吗?
“对,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这样,要是什么也等现成的,可就空负了这个时代了,更何况他还是肩负重任回来的呢。要我说,这个时代什么都不好,可它唯一的好处,就是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创造奇迹的广阔舞台,包括把日本的因素也算在内。”
乔平南紧走几步,而吕乡贤却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他。“刘玄德我可不敢比,不过猛张飞的劲头倒还是有一点儿。志忠后一句话我同意,这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时代!所幸我们碰上了。”1876580
他又问,“对了,咱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和哑巴峪是不是同一个方向?”7658
吕乡贤扑哧一笑,“还当兵的人呢,拧了。”
吕志忠说:“这也不奇怪,平南对这里的地势不熟嘛,以后慢慢就会好的。”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进入了筷子峡口,此时仰头再看,真有“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之感。但见整条峡谷壁石林立,枯松倒挂,悲鸟啼号,雄飞雌绕,最窄处恍若只有两臂之宽。而青天遥遥无限,极目望去,仿佛是一匹湛蓝的锦缎在那里飘荡起伏。
三个人一时停下脚来。乔平南警惕的看看周围,“怎么没有人呢?”吕乡贤还想再往里走几步瞧瞧,却被他伸手拦下了。
“别动!”突然,从一边刹时蹿出四五个人来,二话不说,举枪便把他们围上了,而且人人带的全都是短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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