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的,猛地收回手,心跳失序。
萧戎睡得很沉,并没有觉察到这些,只是鼻尖发出轻哼,朝孟随心靠近了一些。有脚步声逐渐接近,孟随心一个激灵,连忙把帐子扯下来遮住他们俩,惹得送药的婢女吓了一跳:“姑娘?”
孟随心压着嗓子道:“皇上睡熟了,你下去吧,不要让人来打扰。”
“可这药……”
“放在桌子上,我一会儿喝。俨”
“是。”婢女依言照做,刚要走又被孟随心叫住,“你让郭济打盆水进来。”
这样的小事,要叫郭济来做……方才郭公公似乎与孟姑娘发生了不快,莫非是因为这个?婢女不敢问她,只能应道:“是。”这才走了稔。
孟随心心里有些慌乱,捏着袖子擦拭他脸上的血,好在流的不是特别多,但印子还是留在他脸上,斑驳可怖。她抿着唇瓣,怔怔低头看着袖子上的血迹,自己的虚弱难受都像是不见了,一颗心坠得慌。
“姑娘……”到底是郭济,端着水盆毕恭毕敬,丝毫不见方才的情绪。
孟随心眼角跳得厉害,她伸手按了按,低低道:“郭公公,你过来。”声音有些哑,语气低低的,不似颐指气使,倒像是有些不安。
郭济即刻觉出不妥,将水盆往架子上一放,快步走上前。先赔罪,随后撩起帐子,正瞧见大着肚子的孟随心一手是血,萧戎侧着脸睡得深沉,即便他们响动如此,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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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戎这一下足足睡到翌日日暮,醒来时浑身酸麻,倦怠非常。
身侧温暖,他偏过头,孟随心正半坐着看书,但半晌不见翻动一页,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了。他想伸手去拉她,但手臂又重又沉,提不起一点力气。
倒是这点动静把孟随心的注意力引过来了,狭长凤眼微挑,须臾露出一点笑意:“你醒啦。”
萧戎僵住,瞬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孟随心将书阖上搁在一边,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你都睡了好久了,叫也叫不醒。”
他不敢动,生怕这是一场梦。
孟随心却是眉头一皱,不能弯下身子,只好放柔了声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热气拂过他发顶,像是轻哄。
萧戎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孟随心微愣:“我脸上有东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他终于攒够力气握住她的手,长长嘘出一口气,“随心,我是在做梦吗?”眼珠子湿漉漉的,就这么望着她,像只小鹿,居然有几分可怜。
孟随心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要冷,又不好太过明显,愣了半天,还是放弃,轻声道:“你已经醒了……快起来吧,睡了那么久,好歹吃点东西。”
他按按额头,以为只是自己太过担心她,一时松懈下来所以睡沉了。勾着唇“嗯”了一声,并没放在心里。
粥食是一直温着的,孟随心轻唤一声,郭济便端着进来了。
小白粥香气扑鼻,米粒炖得又糯又稠,白莹莹的盛在瓷碗里,漂亮得像一幅画。她下床将瓷碗接过来,吹了吹,郭济已经把萧戎扶起来了。
“皇上好些了吗?”郭济面有忧色。
萧戎只觉乏力,但不想让孟随心担心,笑了笑:“好得很。”
孟随心在床边坐着,舀了一勺送过去,他张唇含住,慢慢咽下。郭济自是有分寸的,不待萧戎发话,已经乖乖退下去。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萧戎笑容更甚,一双黑眸牢牢盯着她的脸,孟随心被看得不自在,蹙眉问他:“怎么了?”
萧戎咽下一口,慢慢道:“你感觉怎么样?御医来瞧过了没?”
孟随心点点头:“来过了,一天早中晚三次,按时来把脉的。”
萧戎松了口气:“那就好。”
孟随心嘴角微抿,不大开心的样子。萧戎又问:“怎么了?又有人来烦你了?”
“没有,”她声音低着,问他:“你……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子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问?”萧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后头了,“你担心我?”右手放在她腿上,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到她肌肤上,“我身体一向好的,只是因为之前守着你,两天没睡觉,所以一时睡迷糊了。”
孟随心沉默,须臾又道:“大皇子那儿……”
他脸上的笑僵住,转而是略微头痛的表情:“他又怎么了?”
“人还在佛堂呢,宫人说是一直哭,但你没发话,都不敢让他出来……”孟随心抬头笑笑,“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而生气,但他毕竟是个小孩子,罚得重了,指不定别人背后怎么说我呢。”
“谁敢?!”他叹气,“那孩子被玉儿惯坏了,说话做事,从来没什么顾忌。若不是我还在,宫里只怕早被他闹翻了天,如今他竟然胆子大到拿话诓你,还险些害得你……”
“害我?”她淡声道,“应当是无心的罢,毕竟我与他无冤无仇,怎地会要害我。”
萧戎闭了嘴,神色深沉,黑眸中有怒气勃然而起。孟随心装作没看到,喂他吃完了东西,这才道:“就当是让玉妃娘娘欠我一个人情,先饶了大皇子吧。”
萧戎吃完东西又有些困了,但硬是强撑着,起身宽衣。等一切处理妥当,要去御书房时,才低低一声“随你”。
孟随心不放心他,嘱咐郭济跟紧了照顾,这才让人带着自己去佛堂。
远远就听到小孩子发脾气的声音,哗啦啦摔着东西,宫人们一口一个“小祖宗”地哄着,还是没能让萧楠消停下来。直到孟随心到了,那小孩子气鼓鼓地背手站在凳子上,斜斜睨她。
望着滚了满地的供果,孟随心无处下脚,索性就立在门边,冲他抬了抬手:“皇长子,皇上开了口,准你回去了。”顿了顿,“我送你回永安宫吧。”
萧楠眼睛一亮,生气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冷冷哼了一声,跳下凳子。
宫人背着萧楠走在前头,孟随心由人扶着跟在后头,慢慢踏进了永安宫。这地方有太多她不堪承受的过去,是以一进门,双眼直直看着地面,并不四望。直到下人将她请到殿中,她才微微抬首,一步一步朝前走。
孟卿玉脸色不大好,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见着萧楠险些哭出来,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叠声地问着。孟随心自顾坐下,随侍的宫婢有些吃惊,但孟随心不管不顾,只是噙着淡笑瞧着那对母子团聚的感人场面。
装傻如孟卿玉,哪里还会感觉不出不妥。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嘱咐宫人将萧楠带下去,这才看向孟随心:“孟姑娘,楠儿顽劣,实在对不住了。”
孟随心并不接话,只是看向宫婢:“你们去外头等着,我有话与玉妃娘娘说。”
孟卿玉愣住,瞧着她带来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抿抿唇,也对随身侍奉的宫人使了个颜色。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孟随心嘴角微弯,凤目沿着殿内摆设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孟卿玉身上,缓缓笑起来:“玉儿,好久不见。”
孟卿玉一震,神色复杂:“你都想起来了?!”
孟随心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我们毕竟兄妹一场,你何苦做到这个份上,非要致我于死地才罢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孟卿玉转瞬敛了情绪,淡声道。
孟随心一笑:“你懂不懂,自然是你自己最清楚。我们之间说不清,但我娘一向对你们母女顺之从之,如今又失了依靠,在孟府不过是寄人篱下,你何必还把她牵扯进来?”笑叹,“玉儿,我的好妹妹,你真该感激她没事,否则……”
“否则如何?”孟卿玉笑起来,“你要对我如何?”杏眸在她肚子上扫过,讥讽道:“你女扮男装,竟然瞒骗了父亲那么多年,也骗了我那么多年,你有什么脸面来责难我?这么些年,你一直厌恶我、欺辱我,各种手段用尽,就为了留在戎哥哥身边,你卑不卑鄙?”
她冷笑一声:“这一切都是你和周氏策划的,你们两个都是孟家的罪人,一起死了,干干净净,又有什么不好?”
PS:真的对不住了,最近太累,每天上班,休息时间就练车,回到家累得没力气,实在是写不出来……我会尽量更新,但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否则只怕写出来的都是些敷衍的东西,请大家体谅一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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